阮靈溪走上前,握了下我的手,很難得的用溫柔的語氣說道:「二貨,小心點兒。」
我點頭笑道:「你放心,我肯定活著回來,不過你不準去找那個土狼昂。」
阮靈溪失笑道:「這時候你還想著這個。」
吳聃此時將符咒畫到我手上,說道:「記得見了蕭柔,要對著她畫這道符,她就會跟著你走,否則你帶不回她。」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符咒,不算難畫,便說道:「知道了。」
一切準備就緒,只見吳聃和宋揚各自唸咒捻訣,手勢竟然是相反的,跟鏡面人一樣。只聽吳聃喝道:「天地自然,陰陽逆轉!」
宋揚隨即念道:「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在這咒語完結之時,我只覺得身體一飄,心念一動,便凝神靜氣,默唸咒語,將靈魂出竅。我見那白布似乎像轉盤一樣旋轉起來,吳聃和宋揚的身形也慢慢模糊,到最後,周圍的一切化為空茫。
不知過了多久,我眼前出現一道平坦的馬路,就像是古代的驛站一樣,兩旁是古舊的建築,亮著盈盈的燈光。燈籠在兩旁挑著,照出路上隱隱的行人。
我記得吳聃說過,這一路上會遇到很多孤魂野鬼等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我只要不做理會,繼續去尋找蕭柔就可以。路上這些都是浮雲。
說是這麼說,但是我總覺得看了這悽悽然然的場景,心中忍不住地發毛。這時候,只聽見前方有人在喊道:「每人一卦,天機預算!」
我聽了這話,心中好笑,八成這貨生前是個算命先生。我不由向旁邊看去,見一個老者正坐在牆角燈籠下襬著卦攤。來來往往鬼影重重。這老者很有些意思,穿著一身黑袍,遮著臉,看不清模樣,面前的卦攤也很有意思,只有一塊黑布,上面放著一隻缽盂,裡面有一隻骨頭材質的骰子。
我雖然覺得好奇,卻還是搖了搖頭,想向前繼續走。可那老者的聲音卻一字一句如緊箍咒一般響在我的耳邊:「每人一卦,天機預算!」
我加緊腳步向前走,卻發現那老頭的鬼魂一直跟在身後。並不是他在走,而是無論我怎麼走,好像都在原地打轉,都在那老頭的卦攤旁邊,聽著他那一聲聲的叫喊真心很煩。我心想我去,你這算是噪音汙染嗎?這地方你還跟我玩鬼打牆?!
我忍不住回過頭去,想要喝止那老頭的叨逼叨。就在回頭的瞬間,我見那老頭也轉過頭來,面帶冷笑盯著我。
我吃了一驚,只覺得他那一雙眼睛如有吸力一般黏住我的目光,竟然讓我一瞬間轉不過神兒來。
我暗覺不好,卻無法抗拒,忍不住走向他,站在他的卦攤前。那算卦的人笑了笑,說道:「你要算什麼?」
我見不能邁步,索性問道:「鬼也算命麼?鬼不過就是個下地獄,這還需要算什麼呢?」
那老者冷笑道:「誰說鬼一定要下地獄,就像你,不也是個活人麼?卻也來這陰陽交接的路上。算一卦吧,此行吉凶難料。」
這一聲聲似乎像有魔力一樣,讓我忍不住蹲下身去捻起那碗裡的骰子。我見那骰子上竟然不是點數,而是一道道符咒,便問道:「這是什麼?我看不懂。」
「你只要執完骰子,我來給你解釋。」那老者笑道。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剛想向上拋骰子的時候,卻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手,笑道:「人有人路,鬼有鬼路,莫要走定下的路。」
我聽那聲音有些熟悉,回頭一看,卻驚見瘋婆婆。只見她抓住我的胳膊,仰著臉對我嘿嘿地笑:「人有人路,鬼有鬼路,莫要走定下的路!」
就在這時候,我被她向後一拽,頓時倒退了幾步,感覺身心輕鬆了許多,心中頓時明白:似乎我脫離了那老人的控制!
這時,就見瘋婆婆突然抓起一把菸灰一樣的東西揚了出去,老者被撲了一頭一臉,怪叫一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