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窗外天色快亮了。在這黎明與暗夜交接的時候,我見兩個鬼差悄然出現,默不作聲地給縛靈套上牽魂繩。那是一條繞在鬼魂雙手手腕上的繩索,方便鬼差拉著鬼魂回陰曹地府。
縛靈又回頭看了吳聃一眼,便跟那兩個鬼差消失在最後的暗夜中。沒多會兒,雞鳴三遍,凡塵的第一抹晨曦破雲而出。
亮光映在窗欞上,我見吳聃依然沒動靜。我再也沒了睡意,便將吳聃推醒。
吳聃揉了揉惺忪睡眼,嘟囔道:「怎麼這麼早叫我?這才幾點?」
「師父你真能睡,剛縛靈走了你知道麼?」我問道。
「縛靈?」吳聃怔了怔,隨即沉默下來,半晌後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太多的言語。
「師父,你也不起來給人送送行。」我冷哼道。
吳聃無奈道:「人都死了,我怎麼送行?說別走?不可能。相對相見,又說什麼呢。」
我撇嘴道:「真薄情。」
被我喊起來之後,吳聃也沒了睡意,於是我倆起床洗漱。早上的陽光慢慢落滿了院子,映在觀音寺前院兒那古樹身上。樹身上飄飄灑灑的紅色許願條,將陽光剪得細碎,鋪陳了滿院。
慢慢地,有進香的善男信女進了門。我從半掩著的後院院門往外看,突然有種看著人生百態的感覺。
吳聃這時不知在屋裡忙活什麼,半晌後,我見他取了一包東西出來。
「師父,你這是幹嘛去?」我見他用買菜的那種手提包提著,也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吳聃只含糊地說道:「我先出門去趟,沒什麼事兒你先休息休息,然後我們商量對付那倆老bk的辦法。」
說著,他從後院門出去了。我瞧著他的背影越發好奇,不由悄然跟了上去。只見吳聃也沒走遠,就在觀音寺附近的一處野地裡停下來,四下看了看。我遠遠地看著他,混在門口的香客裡,吳聃似乎沒注意到我。
隨後,我見他附身將包裡的東西取出來,鼓搗一番,又默默站在原地半晌,最後居然還衝著西方拜了拜,這才揹著手走了。
「搞毛啊這麼神秘。」由於距離太遠,我沒看清他到底在忙活什麼。等著吳聃走遠了,我才三五步地快速躥過去,到了吳聃剛才蹲著的位置。
我湊過去一看,頓時瞭然了。地上是一堆燃燒盡了的紙錢。由於是觀音寺,這邊燒紙,香燭,都常備著。想必吳聃剛才是給縛靈燒了走在陰陽路上用的紙錢。
我心中又好笑又傷感,心想你這傢伙悲傷就悲傷唄,還不肯承認,自己偷偷去祭拜。估計這又要自己偷偷去難受一天不讓我看見。
我本想跟上吳聃,但是想想又作罷。估計他心中滿是對縛靈的愧疚和懷念吧,悲傷在所難免,卻也不肯讓人看見。我又何必跑他跟前讓他難堪去。吳聃就是這樣的人,有什麼傷心事兒,獨自鬱悶一天,喝點酒,也就過去了。
想到這裡,我便停下腳步,轉身又回了觀音寺,走到後院的獵靈局辦公室。
還沒等進門,就見林宇凡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喊道:「宋哥!又有案子了!」
我心中無限吐槽:「又?!老子還沒休息好呢又得去辦案?」
林宇凡撇撇嘴,說道:「沒辦法,你知道趙哥最近都不怎麼來上班,長官就讓我交待給你先查查了。」
第六百零九章離奇自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