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樓煥打斷了,只聽到細膩好聽的聲音響起:「易筱染,想要回那條項鍊嗎?那麼,從今天開始就纏著我吧!如果有一天我被你纏到厭煩了,自然就會把項鍊還給你了!」
今天是開學後的第一個週一晨會,天氣格外好,陽光燦爛,空氣清新,銀桂花的香氣蔓延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沁人心脾。
學院廣場中央,校長西裝革履地舉著話筒站在高高的觀禮臺上,一臉笑容地宣佈:「這個學期呢,我們學校又轉來了兩個優秀的學生,相信同學們在上週開學時就已經知道是誰了……」
校長的話還未講完,臺下的歡呼聲就一陣一陣的了,兩個人的名字被不斷地提起,歡呼的聲音幾乎要震破校長的耳膜,大有空前絕後的氣勢。
「樓煥,慕容城!樓煥,慕容城!樓煥,慕容城……」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校長提高了音量,舉高話筒喊道,「接下來,有請樓煥同學到觀禮臺上來。」
「啊——」
歡呼的聲音又比剛才大了幾分。
易筱染站在人群裡捂住耳朵,緩緩地抬頭往觀禮臺上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校服的高挑少年緩緩地踏在觀禮臺的樓梯上,校服的上衣沒有扣住,風將他的衣角吹開,胸前深紅色的領帶吹得翻轉。他的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全然一副傲氣凌人的模樣。
他緩緩地走向觀禮臺,左手接過校長遞給他的話筒,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開啟成九十度,高抬著下巴,倨傲如斯,說話的聲音充滿了邪氣和魅惑:「明川學院的漂亮女生們,我來了!」
「啊——」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易筱染皺著眉頭望向觀禮臺上的少年,腦海裡閃過一個熟悉的畫面來。
「啊!」突然,她驚呼了一聲,原來是他!
是那天站在車窗外舉著這個手勢的少年!
原來他就是樓煥啊!
五官的確長得很帥,渾然天成的輪廓,高挺的鼻樑,薄而迷人的嘴唇,更吸引人的是那一雙惹人注目的幽深眼眸。皮膚在陽光下顯得透亮如雪,墨玉色的短髮中一簇火紅的髮絲格外顯眼。
他又在女生們的驚叫聲中走下了觀禮臺,揚長而去。
剛才還站在一旁的校長又重新拿起話筒,聲音響亮:「下面,有請慕容城同學!」說完,校長用力地鼓起了掌。
緊接著,臺下的同學們也不再驚叫,而是用力地鼓起掌來,那聲音比剛才的驚叫聲絲毫不差。
慕容城並不像剛才的樓煥一樣腳步極慢,而是直接兩三個大步跳上了觀禮臺,然後很有禮貌地接過校長遞過去的話筒,轉過身面朝觀禮臺下的同學們。
易筱染一眼就認出了他,是那天那個載她回家的少年!
他就是慕容城啊!
沒有想到她那天遇見的兩個飆車的少年就是大名鼎鼎的樓煥和慕容城!
「很高興能來到這所學校,我是慕容城!在以後的學習生活中,希望能夠和大家相處融洽。另外,在開學的第一天,那個差一點被我撞到的女孩,我在這裡向你道歉了!」
差一點撞到的女孩?
說的是她嗎?
就算是差一點撞到她,也用不著用這樣的方式道歉吧?
易筱染看著觀禮臺上那個優雅俊逸的少年優雅地走下臺去,隨後笑了笑,緩緩地走出人群。
晨會還未完全結束。
易筱染已經遠遠走出了學院廣場,來到種滿銀桂樹的學院後山,但校長的講話隱隱地還聽得見。她隨便走到了一棵樹下,然後背靠在樹幹上,開始仰頭數著樹上純白的花朵。
「啊——」
一個女生的驚叫聲突然從小樹林裡傳來。
這個時候不應該有人在這裡呀!
抱著這樣的疑惑,易筱染轉過身,向樹林里望去——
不遠處的一棵銀桂樹下,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緊貼著樹幹站著,一個高挑的少年正低頭伸手解著她胸前的紐扣,女孩的目光裡滿是驚恐的光芒。
「不要啊,不要啊……」
「噓!」少年輕輕地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不要叫,會嚇到它的……」
那聲音居然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易筱染走近幾步,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誰。
輕風拂過,少年墨玉色的髮絲被吹得亂舞起來,額前一簇火紅色的頭髮躍然跳進了她的視線裡。
是他!居然是樓煥!
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學校裡做出冒犯女生的事情!
太過分了!絕對不可饒恕!
易筱染靈機一動,趁著他還沒有發現自己時,迅速地掏出手機,飛快地將眼前的這一幕拍了下來。
直到將照片存好後,她才再次望向前方,大聲喊道:「樓煥,你居然在學校裡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已經把你剛才對這個同學的所作所為拍了下來。如果你再不停下來,我就交到老師那裡去!」
樓煥一聽,頓時側過頭來,看著易筱染的一雙美目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緩緩地收回手,對前面的女孩笑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女孩的臉立刻就紅了,她拉緊自己的衣服,飛快地跑出了樹林。
「你剛剛說什麼?」樓煥緩緩地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輕撫自己的長袖,把裡面的襯衣卷好,又理了理自己額前那簇火紅色的頭髮,嘴邊的笑意濃厚得有些不自然。
易筱染揚起下巴,高聲說道:「我說,剛才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被我拍下來了,如果下次我再看到你對學校裡面的女生做這樣的事情,我就將我拍到的照片交給老師!」
「噢,是嗎?」樓煥站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戴著精緻的絲質手套的手上,「大白天的,戴什麼手套,而且還是這種絲質的!」
易筱染一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並不回答他。
見她不說話,樓煥皺了皺眉頭,向她伸出自己的手,命令道:「拿來。」
易筱染揚著頭看著他修長而優雅的手指,眼神十分不屑:「做什麼?」
樓煥又指了指她另一隻手裡緊握著的手機,語氣懶懶的:「把你的手機借給我看一下,不然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欺騙我呢?想不到這年頭,女生跟我搭訕的方法居然一個比一個新奇了!」說完,他又撫了撫自己額前的髮絲,笑得十分張揚。
可惡!
他居然以為她是在欺騙他!更可惡的是,他以為她是在找理由和他搭訕!
這未必也太自以為是了!
他以為他那張臉長得比梓蕭哥哥好多少?
真是個自高自大的傢伙!
易筱染憤憤地拿起手機,找到剛才拍的那張照片,高高地揚著手說道:「給你看!還有,我和那些想方設法和你搭訕的女生不一樣。在我眼中,你沒有一絲一毫能夠吸引到我的地方!仗著自己長得還算可以就自戀成這樣,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帥的人嗎?你未免也太自戀了吧!」
聽到她的話,嘴邊的笑意驟然退去,樓煥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沉了。他看著易筱染,目光之中透出了深邃的光芒。
她竟然敢對他說這樣的話!還從來沒有人敢對他這般無禮過!
隱隱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易筱染握住手機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腳步也稍稍後退了幾步,目光裡的疑惑更深了幾分。
就在這時,易筱染準備收回的手被人用力地握住!
樓煥盯著她,緊緊地握住她拿著手機的手,另一隻手飛快地去奪她的手機。
來不及了!被他握住的手根本就不能動彈!
就這樣,易筱染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機搶走了。她不甘心地伸出另一隻手去搶,不料,自己的力氣根本大不過他,反而兩隻手都被他緊緊地抓住了!
樓煥一隻手握住她的雙手,另一隻手居然快速地找到了手機裡插著的記憶體卡並抽了出來。他有些輕蔑地衝她一笑,將手機往空中一拋,同時也鬆開了手。
毫不猶豫地,易筱染緊張地接住他拋來的手機,氣得整張小臉都紅通通的,轉過目光又去看樓煥,只見他高高地抬起手,將從她的手機裡取出的記憶體卡扔出去了!
樓煥一臉輕鬆地回頭望著她,覺得十分快意,面容上笑意更加放肆起來:「就憑你,還想用照片來威脅我?怎麼樣,現在沒有了吧?哈哈!」
這個人簡直是太可惡了!
那張記憶體卡里有她和梓蕭哥哥在一起時所拍的照片,居然就被他這樣隨隨便便地給扔了!
易筱染瞪著他,雙手緊握成拳,彷彿隨時都可能伸手打向他的臉:「你把我的記憶體卡扔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樓煥把手插回自己的褲口袋裡,臉上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我只是隨手一丟而已。」
「如果是覺得我會用那張照片威脅你,你大可不必把我的卡扔掉,直接刪除那張照片不就行了嗎?」易筱染壓低自己的聲音,艱難地忍著即將爆發的脾氣。
「我覺得直接扔掉記憶體卡更方便,更徹底,誰知道你裡面是不是也存了類似的照片來威脅別人!我這樣做,是替大家做了一件極大的好事!」說完,樓煥還輕笑了兩聲,十分不屑。
「你不覺得你這麼做太過分了嗎?那裡面有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
樓煥低頭看著她如同一隻發怒的小獸一般的眼神,覺得十分有意思,緩緩地繞過她,輕輕笑道:「那又關我什麼事呢?對我又不重要!」
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易筱染回過頭來,飛快地跑到樓煥的身前,在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用力地將他往身旁的樹幹上推去!
樓煥完全沒有料到她會突然來這一招,出於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東西。手朝前面一伸,就用力地抓住了易筱染的衣服。就這樣,他們一起狠狠地撞到了一棵巨大的樹幹上!
「譁」的一聲,無數純白色的花瓣和嫩綠的樹葉簌簌地落下,紛紛散落到了他和她的頭髮上和衣服上。
樓煥輕哼一聲,背上劇烈的疼痛傳來,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抓著易筱染。他立刻用力地推開她,怒聲道:「喂,你這個人是不是瘋了?用得著這麼野蠻嗎?」
易筱染回過神來,不顧落在自己頭髮上、衣服上的花瓣和樹葉,瞪大眼睛怒視樓煥:「你剛才對那個女生做的事情太過分了!」
像是有什麼液體從額角處流下來一樣,樓煥伸手去摸。不料剛觸碰到自己的皮膚,鮮紅的血液就順著他的手指流了下來。他連忙捂住額頭,幽深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盛怒的女孩。
她屬牛的嗎?力氣怎麼這麼大?
易筱染看著他流著鮮血的額頭,心裡有些慌亂起來。
樓煥咬著牙忍痛說道:「就算是這樣,你也用不著這麼用力地推我吧?」
易筱染一聽,剛剛生出的愧疚之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甘示弱地反駁道:「的確是用不著,但是你做了一件更加過分的事情,那就是扔掉了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
「好,扔掉了那張對你來說十分重要的記憶體卡,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樓煥頓了頓,更加用力地捂住額頭,「但是,剛才你誤會我了!我並沒有對那個女生做出過分的事情,是她衣服裡面落了一條毛毛蟲。她拜託了很久,我才答應幫她拿出來!不過,很不巧地讓你從那個角度看到,就成了我在非禮她!」
聽到他忍著怒氣說出來的話,易筱染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雙手不自然地絞在一起,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嗎?我怎麼知道,你,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就算,就算真的是這樣,你又為什麼不,不早一點兒說呢?」
「不相信就算了,我用不著跟你解釋這麼多。」樓煥冷冷地說道,然後捂著額頭緩緩地走開了,不再理會她。
易筱染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遠走的背影,懊惱得幾乎要抓破自己的衣角了!
可是,就算是她誤會了他,她也不會原諒他扔掉她手機記憶體卡的行為!
絕不!
為了找到那張記憶體卡,易筱染幾乎把整個小樹林都翻了個遍。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傍晚時分,她在一棵樹下找到了那張小小的卡片。可是,當她滿心歡喜地把記憶體卡裝回手機裡,快速刪掉那張照片後,才驚訝地發現,自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鍊不見了!
那是梓蕭哥哥送給她的禮物!
對她來說,比記憶體卡還要貴重千百倍!
可是接下來,她一連在小樹林裡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那條珍貴的項鍊。
如果不是掉在樹林裡了,那會掉在哪兒了呢?
為了以防梓蕭哥哥發現她把他送的項鍊弄丟了,易筱染比平常起得更早了,可是,她才走到玄關處,就被一聲熟悉的溫暖聲音叫住了。
「阿染,怎麼連早餐都不吃就去上學?這樣不行啊!」
易筱染小心地回頭去看,發現梓蕭哥哥一臉微笑地站在她的後面,甚至已經伸出手來拿她的書包。
他柔聲說道:「你這幾天好怪啊!我已經算起得很早的了,但是你居然比我更早,是為了每天趕在我前面出門嗎?」
易筱染抬頭看著梓蕭哥哥乾淨柔和的雙眼,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她乾笑了兩聲,說道:「梓蕭哥哥,不是這樣的。因為剛開學不久,學習任務比較重,我想早一點到學校去預習功課。」
曾梓蕭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披散開的頭髮,動作輕柔,眼神里滿是寵愛的味道。
「就算課業多,也不能不吃早餐啊!」曾梓蕭說道,拉過她的手,挽著她往餐廳的方向走去,「早餐是相當重要的,加上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更要注意按時吃早餐了!」
「嗯!」易筱染並沒有用心去聽梓蕭哥哥的話,只是垂著頭,聲音壓得低低地答道。
曾梓蕭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依舊仔細地叮嚀著:「所以啊,不管因為什麼事情,阿染每天都要堅持吃完早餐再去學校,知道了嗎?」
「嗯!」說完,易筱染已經被曾梓蕭拉著坐到了餐桌邊,一抬眼,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就放到了自己的眼前。
易筱染一句話也不說,端起牛奶大口喝了起來。
看著她十分聽話的樣子,曾梓蕭笑得無比溫柔:「我就知道阿染是天底下最聽話的女生,懂得為自己的身體著想,聽梓蕭哥哥的話。來,不要光喝牛奶,吃點三明治!」
「嗯!」易筱染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回答,身體儘量靠近桌子,只希望梓蕭哥哥不會發現她把他送的十字架項鍊弄丟了。
終於覺察到了她的異樣,曾梓蕭放下牛奶杯,疑惑地問道:「阿染,你怎麼靠桌子這麼近?」
「啊!沒有啊!」易筱染一愣,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身體自覺地稍稍後退了一些。
見梓蕭哥哥放心地繼續吃起了早餐,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是,她好像高興得太早了。
下一刻,曾梓蕭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阿染,你今天好像沒有戴我送的項鍊哦!是不喜歡戴嗎?」
像是被什麼東西震住了一般,易筱染全身都僵硬了。她望著曾梓蕭,用一種十分緊張的語氣回答道:「不是,是因為今天有體育課,戴著項鍊不太方便,而且容易把它弄壞,所以就放在家裡了。」
「噢,是嗎?」曾梓蕭挑了挑眉,俊雅的面容上透出幾分不信任,但是片刻之後,他又意外地說道,「阿染居然這麼愛惜我送的東西啊,真的很高興呢!」
聽到這樣的話,易筱染覺得自己不小心弄丟項鍊實在是太對不起梓蕭哥哥了,於是下定決心,不管花上多大的代價,都要找到它!
可是現在,她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找。早知道會這樣,她就不會那麼不小心了,這都是她的錯!
易筱染低著頭,看到小路上的一顆小石子,驀地抬起腳,像發洩自己心中的鬱悶一樣用力地踢了出去。
「咚——」
小石子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一聲低響。
易筱染抬頭望去,發現小石子被她踢到了前面新建的檯球室的門上。
從外面看去,檯球室裡十分明亮,四周都用巨大的玻璃代替了牆壁,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裡面華美的裝潢。
易筱染不由得停住腳步,站在玻璃窗邊,抬眼望向了裡面。
透亮而精緻的水晶壁燈,幾乎可以倒映出人影的白色大理石地板,排列整齊的檯球桌……真是無比清新的環境。而且,裡面隱約還有高雅的交響樂傳來。
下一秒,她的目光立刻怔住,直直地看向了樓煥所在的方向。他正拿著一根球杆,俯下身去對準了一個球,然後冷靜地出杆,球準確地滾進了球袋之中!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英氣倨傲的面容上,額角之處正被一塊白色的紗布厚厚地掩蓋住。儘管如此,樓煥站在人群中,依然顯得那麼搶眼,額頭上的傷絲毫沒有影響到他過人的氣質。
看著他打完球后得意的笑容,易筱染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要為那天誤會他的事情而道歉。於是,她抬起腳步,朝著檯球室的大門走去。
剛踏進明亮的檯球室中,裡面就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易筱染朝喧鬧處看去,只見樓煥站在人群中央,笑得格外燦爛。
易筱染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樓煥的面前,抬頭鄭重地說道:「樓煥,我有話要對你講。」
正因為球技出眾而被朋友們讚歎著的樓煥被這樣的聲音打擾,有點不悅地回過頭來看著她,幽深的眼眸漆黑如夜,英氣的劍眉也微微蹙起。
他本來想張口問她是誰的,可是目光一落到她那雙戴著絲質手套的手上,頓時就想了起來。
原來是她啊!傳說中天天戴手套的怪女生易筱染!他額頭上的傷還是拜她所賜呢!
樓煥把球杆一放,雙手環抱在胸前,揚起自己的下巴,用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懶懶地問道:「易筱染,原來是你啊,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易筱染望著他,並不驚訝於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是淡定地對他說道:「我是來向你道歉的。那天誤會了你,害你受傷,真是對不起。」
「噢?」樓煥眉眼一挑,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易筱染就知道他會這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十分認真地說道:「那天的事情的確是我不對,我不應該不分青紅皂白就說那樣的話,做那樣的事情,我……」
「算了,算了!」樓煥看著她,擺了擺手,右手有意無意地輕撫著自己額頭處被紗布包住的傷口,然後戲謔地說道,「如果你和我打一場檯球,並且贏了我的話,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如果你輸了,那就當著全校同學的面,給我甩慕容城一個耳光。怎麼樣?」
易筱染突然呆掉了,這是個什麼條件啊?
先不說她根本就不會打檯球,不可能會贏他,光說那條件,她輸了的話,就要當著全校同學的面打慕容城一個耳光?這件事和慕容城有什麼關係?這是她和樓煥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要莫名其妙地牽扯到第三個人呢?
「不,我不同意!」
「是嗎?」樓煥微低著頭,手伸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拿出來一樣東西,然後在易筱染面前晃了晃。
本以為他是拿什麼東西戲弄她一下,可是,當易筱染看到那個熟悉的鑲嵌著紅寶石的十字架項鍊在眼前晃動時,整個人再次驚呆了。
項鍊怎麼會在他這裡?
想也不想地,易筱染飛快地伸出手去搶,但是樓煥好像早知道她會這麼做,在她的手伸過來的前一秒就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見抓了個空,易筱染咬了咬嘴唇,微微發怒地質問道:「我的項鍊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似乎很滿意易筱染現在的表情,樓煥的嘴邊綻開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看了看手中精緻的項鍊,然後再次看向她:「先不管它怎麼會在我手上,如果你不答應和我打一局檯球的話,就再也別想拿回它了!」
可惡!
怎麼每次見到他都沒有好事?
易筱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梓蕭哥哥送給她的十字架項鍊,賭氣似的答應道:「好,我陪你打!」
偌大而明亮的檯球室中,同學們將中間的空地留了出來,所有人圍成一個圈,樓煥和易筱染各自握著球杆站在圈圈的最中央。
四周很安靜,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樓煥的目光一揚,衝她說道:「別說我欺負你們女生,我們按最簡單的方法玩。這裡有兩種球,一種是花球,一種是色球,各七個,另外還有一個黑球。如果你先打進一個花球,那麼後面的你就只需要打花球就可以了;如果你先打進的是一個色球,那你就只用打色球了。直到你把需要打進的球都打進後,才能打黑球,誰先打進黑球誰就是贏家。還有一點,如果你要打的球還沒有全部都打進,而進了黑球的話,那麼你就輸了。反之,我也一樣。」
易筱染看著檯球桌上擺放整齊的各種球,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自己從來沒有打過檯球,只是偶爾看到梓蕭哥哥打過,能不能贏就只能看天意了。不過,只要能拿回那條項鍊,不管是什麼方法,她都要試一試!
「你先打!」樓煥一挑眉,轉身走到了另一邊。
易筱染看了他一眼,緩緩地挪著腳步走到桌邊,拿著球杆俯下身去,用白球對準了另一邊擺好的球陣,然後用力出擊!
「咚」的一聲,白球撞了過去,瞬間,球散開在球桌上的各個角落裡。然後,又聽見「撲通」一聲,一個紅色的球直直地滾進了角落裡的球袋之中。
進了!
她居然打進了一個球!
這一刻,易筱染高興得跳了起來,回頭得意地看了一眼樓煥,臉上明媚的笑容不曾減退半分。
被那樣燦爛的笑容和小鹿一般靈動的雙眸震懾,樓煥突然莫名怔住了,甚至呼吸都停了下來,但很快地,他回過神來,輕輕地一笑,故意不屑地吐出兩個字:「連桿。」
易筱染一聽,立刻明白了是什麼意思,目光看向球桌,找到一個方向好一點的球,然後放手一擊。
白球撞擊到了一個色球,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