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限制級了吧!」塔塔吞了一口唾沫,抑制住強烈的心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過去:「納尼,你又玩什麼新花樣啊?」
納尼一臉無辜的表情,手舞足蹈地比來比去……
「納尼的草裙舞真好看!」
「不對!這分明是印第安人舞!」
「都不對,這分明是巴西舞!」
眾人看猴子一樣聚集著看納尼,議論紛紛。
納尼翻了個白眼,簡直就是一副想把大家集體殺光光的表情。突然,他抓住了塔塔的手,拽住塔塔就往浴室裡拖。
「救命啊!殺人啊!」塔塔拼命掙扎。
「納尼!你想幹什麼?」摩洛沉著臉。
「對!納尼,莫非你想非禮塔塔?」
「是啊是啊。納尼,你難道想要上演浴室殺人案?」
「是先非禮後殺?還是先殺再非禮啊?」
湊熱鬧的眾人繼續議論紛紛。摩洛的臉色更加陰沉,終於,摩洛揮起了正義的拳頭……
半小時後……
渾身是傷的納尼,掙扎著爬了起來,他慢慢的在地上蠕動著,終於很吃力地爬到了浴缸旁。
「納尼!不要自殺啊!」
「納尼!不要想不開啊!」
「納尼!不要浪費水資源啊!」
聞言的納尼渾身一顫,恨恨地扭過頭來,那殺氣!好強的殺氣!
他把水龍頭狠狠地扭開……
呀?竟然沒有一滴水!原來他那手舞足蹈是這個意思啊。
眾人頓時沒了興趣,怏怏散去。
只剩了納尼,繼續頂著滿頭的泡沫,拿著水龍頭,拼命地又是跺腳,又是比劃,卻沒人理會,呆瓜一樣站在原地。
3.籃球場上的比賽
三天後,納尼終於恢復正常。
他恢復後說的第一句話是:「青蛙女!我們走著瞧!」
「阿嚏阿嚏!」此刻正在自己房間的塔塔冷不防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她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好冷啊,怎麼突然覺得有一股詭異的氣息……」
奧茲學院。
室內籃球館。
胯下傳球,奔跑、跳躍、完美的三步上籃。球在籃筐邊緣旋轉了一圈,終於從中間掉了下來,完美!
「不愧為摩洛啊!打球的樣子都這樣完美!」塔塔呆呆地看著摩洛的背影。
正站在球場中央的摩洛甩了甩被汗浸溼的頭髮,細碎的髮絲在風中翻飛,笑容溫情得如同從樹蔭灑落的陽光。
轉眼間,一局終了。摩洛擦著滿頭的汗水走進了旁邊的沐浴室。
唔……困了,塔塔張大嘴,呵欠連天,正眯著眼準備睡覺,突然一個圓咕隆咚的籃球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塔塔的腦袋旁邊。
「好險,就差那麼一點點就砸到我的頭了!」塔塔鬆了一口氣。
但是!
「嗯?」塔塔突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不?對?勁!
「喂,青蛙女!你變成花痴了嗎?哎呀,就差流口水了吧!」納尼聳聳肩膀,突然出現在塔塔的對面,他俯下身來,用手指在臉上颳著,做了個「羞羞」的動作。
同時還配合似的,用腳上那雙限量版的火焰籃球鞋踏在籃球館的木質地面上踢踏,發出「噔噔噔」的聲響,囂張拉風得一如它的主人。
無聊的傢伙!
「吵死了!你這隻唧唧歪歪、蹦來跳去的死猴子,就不會安靜一點嗎?」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塔塔衝伊流川喊道,「喂,難道你又想嚐嚐變啞巴的滋味?」
聞言,納尼果然變了臉色。
「砰」的一聲,又一個籃球重重地砸在塔塔腦袋旁邊。
哼哼,我塔塔也不是好欺負的!被納尼接二連三激怒的塔塔,怒火中燒,想也不想,就從隨身的手袋裡掏出一把削筆刀,高高舉起……
然後撿起被納尼砸來的籃球一陣狠戳!
邊戳還邊唸唸有詞:「討厭的納尼!可惡的死猴子!我叫你囂張!我叫你兇!我叫你砸我!哼哼哼!」
嗖——一聲悶響。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籃球被戳破,裂開,癟成了兩半。
「啊!那個有「旋風隊」所有球員簽名的絕版籃球!」某路人甲雙手緊緊捂住眼睛。
「天啊!」某路人乙拼命撲上前,一把抱住了那個籃球的殘骸,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旋風隊’……不要啊!「旋風隊’!」某路人丙眼淚嘩嘩地仰天長嘆。
納尼的臉溫瞬間降到冰點,結滿寒霜的眼瞳放射出殺人的電波,手一揮……
刷刷刷——突然一聲怪響……
一個球狀物體忽然以時速200公里的速度直朝塔塔的腦門飛過來。
來不及多想,一個漂亮的跳躍,塔塔靈敏地閃開,籃球擦身而過,砸在身後的牆壁上反彈回來,接著在地上彈了幾下後,慢悠悠滾落到塔塔的腳邊上。
哼哼,我繼續戳戳戳!我戳戳戳!
塔塔蹲在地上,繼續搞破壞。
又一個籃球的殘骸躺在了地上。
納尼嘴角抽搐,臉就像被迎頭潑了杯墨汁那樣黑得嚇人。
唰!唰!
四個球狀物又緊追不捨的分別從四個不同方向朝塔塔的頭,手,肚子和腿飛馳而來……
來吧!塔塔集中所有精神,狠狠地朝自己右前方和右下方的那兩個籃球飛起了一腳,凌空射門!
中了!兩球在空中猛烈撞擊之後便彈跳著落到了地上。
緊接著,其呈交叉詭異的路線朝塔塔的手臂猛襲過來的籃球,被塔塔一個敏捷地閃躲過。
塔塔撥出了一口氣。
「只剩最後一個了……」塔塔聚精會神地看和那個籃球飛來的方向,穩穩地站在原地。近了近了。
就在籃球即將接觸到塔塔肌膚的下一秒,終於被塔塔尋到了機會,拿捏好力道,突然雙手徑直朝著前方一伸……
塔塔以一個打保齡的漂亮姿勢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朝她直直飛來的球。
「好!遊戲到此結束!」塔塔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原來你也就只有這點小兒科的花招啊!嗯,運動一下,肩膀和脖子果然是輕鬆了不少呢!不過招數太沒有技術含量了,真是無聊啊!喂!還有什麼招數就儘管使出來吧!我一定奉陪到底!哇哈哈哈!」
納尼狠狠地瞪了塔塔一眼,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你你!我們走著瞧!」納尼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嘎?就這樣就走了啊?什麼啊,明明是你自己先砸我的!怎麼會碰到這樣不可理喻的傢伙啊?他一定是我命中的剋星,剋死我了!」塔塔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4.來自煎蛋的問候
盛夏的天氣,宛如小孩的臉,剛才還萬里晴空,烈日炎炎,才轉眼間的功夫,居然就迅速地陰沉了下來,烏雲滾墨,天色也越來越沉了。
嘩嘩嘩嘩。
傾盆的大雨毫無一點預兆地落下。
塔塔抱著課本,可憐兮兮地站在了教室的屋簷下,看著那雨簾發愁。
「青蛙女,看你那可憐兮兮的小樣兒,一定沒帶傘吧!」納尼大大咧咧地說道,臉上帶著奚落的神情,「看樣子,這麼大的雨,一時半會是不會停了。好可憐,看樣子你要等到晚上了呢!」
塔塔眼一閉,扭過頭去,不理納尼。
淅瀝淅瀝,嘩啦嘩啦,雨好像越來越大了,豆大的雨點打在地上,激起了一層不真切的白茫茫的水霧。
塔塔咬咬牙,一跺腳:「算了,就豁出去了!」
說著,她心一橫,就打算衝進雨中。
「喂!等一下!」納尼大聲喊
「哼,我才不要理你,肯定又想笑話我吧,笑吧笑吧笑死你,詛咒你爛嘴巴!」塔塔閉著眼,小聲嘀咕著。
咦?不對,怎麼身上沒有溼潤的感覺?
塔塔抬起頭,只見納尼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正用雙手撐著,罩在了自己和塔塔的頭頂上。
「誰要你多管閒事,突然這麼好心,肯定有陰謀!」塔塔賭氣扭過了頭,但卻看到,納尼的左側身子已經被雨水打溼了大半,而他卻拼命把自己的外套撐開的空間往塔塔的身上移著。
「納尼……」塔塔看著納尼被冰冷的雨水浸得直打哆嗦的樣子,突然心裡泛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喂!別那麼多廢話,快點回去吧!」納尼依舊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突然他又邪笑起來,貼著塔塔的耳邊說道:「或者,要是你感動得想要以身相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啦!」
啪啪。幾聲脆響。
「疼!喂!開個玩笑嘛,真是可惡的女人,下手這麼重!」納尼氣結,不停地揉著自己頭。
「羅嗦死了,快點跑啊,你沒看雨又越來越大了啊!」塔塔拉著納尼一路狂奔。
好不容易終於到家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塔塔就連著「阿嚏阿嚏」地打了三個噴嚏。
「糟了,一定是感冒了呢!呀,額頭也這麼燙!」納尼摸著塔塔的額頭,微微變了臉色。
「我帶你去看醫生!」摩洛趕了過來,抱起了虛弱的塔塔。
「不……我不要看醫生!」塔塔掙扎著說,「我沒事,我只是好睏,只要躺一會就好了。」
「可是……」摩洛正要堅持,但一見塔塔那苦苦哀求的眼神,心一下軟了,「那就回房間,好好睡一覺吧!」說著,摩洛抱著塔塔走向了塔塔的房間。
蓋著厚厚的被子,果然覺得很溫暖了呢。
塔塔微笑著看著正細心給自己掖被子的摩洛,他的神情看上去那麼緊張。
「摩洛,謝謝你。真的覺得好溫暖呢。」塔塔輕輕說著,側了頭,又看了看床頭櫃上摩洛送給自己的那盞七彩玲瓏燈。
「摩洛,你知道嗎?第一次有人說,我的生活是七彩的呢。」塔塔輕輕撫摸著那盞美麗的燈,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好好休息。」摩洛輕輕帶上了門,出去了。
塔塔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
直到——一股奇怪的香味直衝鼻端。
塔塔眨巴眨巴眼,從夢裡醒來。
微風撩起紫色的窗紗,薄薄的接近透明的紗翻滾出淡紫色的波浪,像一片輕盈的羽翼。
只見納尼正坐在床前,一手端著個圓圓的銀質餐盤,一手捏著把餐叉。
「吃掉它!」納尼把餐盤朝塔塔推了推。
「這……這東西真的是吃的?我才不要!」
「喂!快點吃!」
「不要!肯定有問題!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盤子裡,是一個被煎得焦黑貌似煎蛋的物體。
納尼的眼睛在噴火:「青蛙女!這可是本少爺,為了你而第一次下廚煮東西,你居然敢說不吃!」
塔塔不為所動:「你敢保證裡面沒有加奇奇怪怪的東西?是不是問樂瑟要辣素了?」
「你!」納尼咬牙切齒,然後叉了一塊煎蛋塞進嘴裡,「看到沒有?它只是樣子醜了點,其實味道很不錯的!」
塔塔聳聳肩:「好啊,那就打賞給你,全吃了吧!」
納尼一餐叉敲到塔塔腦袋上:「生病了還這麼愛抬槓,你想餓著肚子等到明天早上嗎?」
塔塔死死盯著盤中那越看越奇怪的「煎蛋」,上帝啊,讓我吃納尼做的食物中毒而亡,還不如直接把我掐死算了,這樣至少死得痛快些!
塔塔撫摩著被敲痛的腦袋:「我想喝鮮豔榨的果汁,好渴啊!」
「你是在命令我嗎?」納尼的眼一斜,就勢又舉起了餐叉。
「哎呀呀呀,我的頭好痛……痛痛痛,哎呀不行了,身體也痛,全身上下都痛……好難過,咳咳,估計就要死了吧……」
塔塔一邊用手掐著脖子,吐出舌頭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一邊用無比期待的目光抬眼瞅著納尼。
「好好!我去拿!等果汁拿來了你一定要把這盤煎蛋吃掉!我要看著你把它們吃掉!」
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伊流川最終還是乖乖地放下了餐盤。
臭納尼,想跟我鬥,還是再好好磨鍊兩年吧!
納尼前腳剛走,塔塔立馬一骨碌爬起來,端著餐盤進了洗手間。
「上次我故意用加了辣素的糕點,陷害納尼當了整整三天的啞巴。這次見我生病這麼好的機會,他不行動,就太奇怪了!」塔塔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沖水馬桶。
「根據和納尼這個大壞蛋多次的,豐富的,層出不窮的鬥爭經驗來看,這個煎蛋,絕對絕對是毒藥聚集體!」
可是,萬一錯怪了納尼呢?塔塔頭腦中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立馬就被揮之不去的愧疚佔滿了。
「但是!生命誠可貴啊!要我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這個賭注太高了。」塔塔晃晃自己的腦袋,想要拼命驅散那些愧疚感。
「咔嚓」。
門房間的把手被轉動著。
塔塔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急急忙忙躺回床上,而納尼正好端著杯青蘋果汁開啟了門。
「煎蛋呢?那一盤煎蛋哪裡去了?」一走近,納尼就指著床頭櫃上空空的餐盤大吼大叫了起來,「死青蛙!」
「喂喂!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只是吃掉了而已!」塔塔拍拍肚皮,繼續演戲「其實味道還是不錯的,雖然剪得有點焦黑。」
「你根本就沒有吃,對不對?你把它倒哪裡去了,嗯?」納尼陰著臉爬上床,以一種相當曖昧的距離靠近了塔塔。
但語氣卻和曖昧一點都不沾邊:「該死的青蛙女,也不想想我這麼煞費苦心……你居然敢把它倒了!」
「幹什麼啊你,我都說我吃了,真的吃了……」
納尼手捏餐叉一寸寸逼近:「說!倒哪裡去了?快說!」
「不就是倒了一盤又黑又焦不能吃的食物,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塔塔伸出手,拼命抵擋著納尼越靠越近的身子,可卻發現他的身體燙得驚人,他該不會是……
納尼也和我一起淋了雨,我怎麼就沒想到他也會感冒呢,我這個笨蛋!他肯定是為了照顧我,才不得不硬撐著疲憊的身體堅持到現在的!
為什麼心有種被揪緊的感覺……
塔塔低下了頭,咬了咬嘴唇。
「你這惹人厭煩的青蛙女!」
納尼表情陰鬱,舉著拳頭向前踏出一步,卻正好一拳打在了床頭櫃上那盞七彩玲瓏燈上。
「啊!我的燈!」
塔塔一聲驚恐地尖叫,下意識地伸手去想要挽救那盞對自己有著特殊意義的七彩玲瓏燈,但卻無力地撲了個空。
像是特寫慢鏡頭一樣,那盞燈在半空中歪斜著,緩慢地劃過了一道銀色的弧度,慢慢,慢慢地朝地面傾斜而去。
「嘩啦」一聲脆響。
七彩玲瓏燈碎了一地。
塔塔眼中的淚瞬間湧出了,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燈,良久良久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突然。
整棟歐式別墅裡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納尼你這隻豬,賠我的七彩玲瓏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