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跟著你走了很遠很遠,一路都在想,你會不會發現我。如果發現了我,要不要給你一個擁抱。我又想,即便你沒有發現我,我怎麼就不能給你一個擁抱呢?」
「你今天一個人走路的樣子有點僵硬,是不是知道有一個男人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著你?我看得到你的恐懼,你的恐懼讓我覺得興奮。」
「這已經是犯罪了,小英。」我嚴肅地對她說。「明天開始我每天……」我想說每天接她放學,可仔細一想,實在是不現實。
「我跟小偉說,讓他放學陪著你回家。」
「你不是還怕這人就是王德偉嗎,要真是王德偉,不是羊入虎口。」她居然還笑。
「小英……」我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你不害怕嗎?」
「我怕的事兒多了。」
我突然覺得非常無力。我十幾歲的女兒對我說,她怕的事兒多了。現在有一個少年躲在暗處,每天跟蹤她、監視她,一肚子壞水兒在期待著一場猥褻——或者可能是更糟糕的事,他甚至說「我看得出你的恐懼」。可我的女兒卻說,她怕的事兒多了。
她在怕什麼?我是她的父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保護她的人。我居然說不出「我一定每天接你放學」這句話。
下午,我請了假,去學校門口等她。女兒出來了,天很熱了,她不再戴著毛線帽子。剪短了的頭髮現在長度有點尷尬。她走出校門一看到我,臉上便浮現出不自然的燥紅。
「哎呦你不用來接我,沒事。」
「這算什麼沒事啊,爸爸都快嚇死了。」我失控表態。正在小英準備上車的時候,一個瘦條兒少年從裡頭殺出來,行雲流水般地開啟車門鑽進了我的車子。
「吳英卿,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王德偉跟小英一起坐在後座,還沒等我發動車子他就開始義憤填膺地嚷嚷。
「跟你說有啥用。」
「我不能幫你分析分析嗎?!我不能保護你嗎?!我要是早知道有這件事,今天還會這樣嗎?!」
「怎麼了?!今天出什麼事了?!」我馬上發問。
兩個孩子都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王德偉又開始嚷嚷:「你不會懷疑是我吧?!我告訴你,你要是真懷疑是我,我真的太傷心了。說句最難聽的,真要是我要是真的大腦抽風了喜歡上你,要麼我就大大方方告訴你,要麼我就永遠不告訴你,你說是不是?我幹嘛要給你添堵啊?吳英卿你拍著良心說話。」
「瘋了嘛你。」女兒冷靜地開口:「你家事還不夠多嗎,你是我親姐,我懷疑你幹嘛?!」
……小孩子的邏輯我真是跟不上,親姐又是什麼鬼。總之這不是重點,「到底今天出什麼事了?!」我的聲音嚴厲起來。
「我不願意當著王德偉的面跟你說。」
「就跟我今天沒在場似的,」小偉叫喚:「叔叔我來說吧。今天下午上完體育課回來,有人把小英寫的信給貼黑板上了。」
小英寫的信?!
「你寫回信了?!」我問她:「這種回信你得跟我商量啊,你寫什麼了?」
倆孩子又沉默。
「說話啊!!!」我咆哮。
我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女兒,她臉孔通紅,嘴巴蒼白。我知道今天的事可能對她打擊很大,但無論怎樣,我必須要了解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