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許慶晨在一旁出聲搭話:「所以您是說,我雖然看起來很叛逆,但因為我跟王德偉是好朋友,所以我其實是成績很好的好孩子,對吧。」
阿香阿姨表情石化了一秒。她可能本想忽視掉這句(明明邏輯很通順的)話,想了一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迎頭迎戰:「小晨,你是叫小晨吧?」
「是。」許慶晨平靜地說。
「我這個人吶,很開明,很好說話。只要不是我生的孩子,我一般都不管的。你跟小偉和小英不是一種人,以後還是別跟他們玩了。」
「我們是朋友,不是在一起玩。」許慶晨當場反擊了這個彷彿把我們都描述成幼兒園小朋友的說法。
「你不是問我吳英卿叛逆不叛逆嗎?我告訴你,吳英卿在轉學到你們學校之前,從來沒有叛逆過。我不允許,她連拔掉一根頭髮都不會做。你們都還小,不懂教育。我在她身邊的時候,要求她絕對、絕對地自律。只要一個孩子是在非常自律的情況下成長起來的,那麼有一天失去了監督,她會保持自律的慣性,除非受到了極大的騷擾。現在她變成了這樣,我只能說,不是你們學校的問題,就是她的社交圈子的問題。」
「啊?」許慶晨說:「咱們學校有問題啊?」他故作震驚地看著我。
我還真沒見過許慶晨這樣油嘴滑舌,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什麼節骨眼,瞎鬧有勁嗎。
「阿姨,您今天是來找我的吧?您本來有什麼事想跟我談?」
「呀,你不說我都忘了,都被打岔到天外去了。」她一邊笑著這樣說,一邊不留痕跡地瞪了許慶晨一眼。
「小偉呀,你跟小英關係最好,你跟我說說她這大半年都是什麼情況啊?」
她好像決定假裝許慶晨不在,完完全全地忽視他。
我小心翼翼地斟酌道:「您不在身邊,叔叔工作又忙,小英很自立,也很堅強。一個小姑娘又要照顧自己的生活,又要適應這個變化,難免影響到學習,不過您肯定也知道,她最近已經適應過來了,成績已經在上升了。我估計再努努力,考七中都可以。」
「考什麼七中呀,你這個孩子真逗。」她笑得彷彿我故意搗亂似的。
「七中挺不錯的,阿姨,」我熱情地推薦:「我的目標學校也是七中,是這麼這兒最好的高中了,升學率也特高,老師也都特好。」
「阿姨不是說這個學校不好,」她面對我的時候,確實還是有些禮貌的。「我們的情況你都知道,阿姨好不容易在國外站穩了腳跟,不可能白忙活一場吧。那你說,這個七中就算再好,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能沒有媽媽嗎?」
她慈祥地說,彷彿在講一個不可辯駁、顯而易見的道理。
「父母出國了,孩子也跟著出國,多好的事,相信有機會你也會出國學習的。」
別說我根本就沒機會了,有這個機會去不去我肯定得好好想想啊。「還好叔叔在國內,小英也不是沒人照顧。」我裝作無事地說著,其實心如擂鼓。果然,阿姨的臉色一下就黑了。
「你還太小,不懂得將心比心。」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小偉,你想想自己的媽媽,別想著是小英的事跟你沒有關係,就可以瞎說。這就叫將心比心。」
我的臉紅了。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挨這種程度的「批評」了。可我知道她想讓我勸吳英卿出國,可我真的做不到呀。果然許慶晨說得沒有錯,滿足不了大人的期待,就會叛逆。
「可是阿姨,孩子光有媽媽也不行呀,還得有爸爸呀。」許慶晨又在旁邊挑事兒。
「爸爸和媽媽還是不能比。」阿香阿姨還是對著我說,語氣也還是對我說話的那種和藹的、循循善誘的語氣:「爸爸能陪伴在身邊自然是很好,可實在需要在爸爸和媽媽中間選一個,當然要選媽媽了。」
「哎,阿姨,當初吳英卿為什麼選了她爸爸啊?」許慶晨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