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黃河一起出發去接許慶晨,我婆婆也想去,但是確實是家裡沒吃的了,都被我們給吃光了。她只好勉為其難在家做飯。
「接上了趕緊給我打個電話,看看要不要去醫院,什麼情況跟我說一聲,哎快把我嚇死了。」
我們在這個嘮叨聲中出了門。路上我問黃河:「你說許慶晨不能夠有事兒吧?」
「有什麼事?」他吊兒郎當:「命還在,就還是條漢子。」
「你……」我瞪著眼睛看著他:「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怎麼長得這麼歪呢?」
「我哪裡長得歪了?我說得不對?」
「哎,你有這樣的媽媽,覺得幸福嗎?」我舒服地把腿蜷在座位上,探頭問他。
「我媽現在不也是你媽,你自己我感受一下唄。」
「我都這麼大了,整個人千瘡百孔,跟從小就跟著這樣的媽媽能一樣嗎。」
「我不幸福。」黃河冷淡地說。
「為什麼?」雖然我很想說你來試試我媽,但話不能這樣講,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
「我媽是特好吧?」
我猛點頭。
「特溫柔吧?特愛咱們吧?」
我猛點頭。
「可是我小的時候,她不在呀。」黃河的眼神很冰冷。
「當時她跟我爸在外頭做生意,一年到頭見不夠十天。他們走的時候我才兩歲。」黃河突然吼道:「我才兩歲呀許悠悠!!」這一嗓子吼得過於drama,導致也不是特別嚇人。
「兩歲是有點夠分了哦……那你跟著誰過啊?」
「我姑姑。」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
「你怎麼沒跟我說過你姑姑?」
「因為我情願沒有這個姑姑。」
他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每天過年,我爸媽回來,那真是天倫之樂,太幸福了。我媽給我做好多好吃的,又哄我,又陪我,日子一到,咻!倆人都溜了。您倆還不如別回來,不過這個道理我挺大了才領悟到,小時候真慘啊。天天就盼著我媽回來。想媽媽想得夜裡偷偷的哭,被我姑姑看到我哭就打我。」
「你怎麼不跟你媽媽說?」
「我靠,我告訴你,這個道理我也是長挺大了才想明白的。我姑姑給我洗腦,說我爸媽在外面工作,丟了這個工作就活不下去了。我媽呢,就盼著我好好的,我要是不好,她就得回來,我們仨都得餓死。等我媽回來了,我一聽,我媽也是這話:我們黃河一定要好好的,等爸爸媽媽賺了錢回來。我就死憋著不說,生怕我爸媽餓死。但是我姑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小時候真是根本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