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叔叔和吳英卿看到我大哭著砸門的樣子,都嚇壞了。吳叔叔趕緊闖進我家,小心地抱起我媽。吳叔叔瘦弱,我媽那麼重,他額頭上頓時就起了豆大的汗珠。阿香阿姨回到家已經換了睡衣,可她連外套都沒有穿,就要跟著我們一起下樓。
吳英卿看了看她,就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她們母女之間複雜地對視了一眼,可我也看不清了。
吳叔叔迅速地開車把我媽送到了醫院。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掛號、準備床位、檢查,醫生說,我媽隨時都有可能會生產。本來二胎生的就快,現在已經開了一指半了,要我立馬去辦住院。
「危險嗎?」我抓住醫生的袖子急急地問。
「生孩子哪有不危險的。」醫生是一個嚴厲的阿姨,她冷冷地對我說。
我抹了抹眼淚,便在醫院跑來跑去。
產檢我也陪我媽做過好幾次了,可住院這樣的事,我畢竟是第一次辦。衝到付費視窗,要求交四萬元押金。我家的銀行卡這段時間一直都放在我手裡,我把它們都掏出來,刷一張,餘額不足。又刷一張,餘額還是不足。
「用這張,用這張。」我毫不猶豫地掏出了吳叔叔給我的銀行卡。
趕回我媽的病房外面,把住院手續給我媽辦完了,我又問醫生什麼我弟弟能生下來。
醫生說快的話幾個小時,慢的話幾天都有可能。我媽生的是二胎,一般可能會比較快,但也有二胎生得還不如一胎快的產婦。
我問醫生我能不能睡在這裡陪我媽,醫生說沒有給家屬的床位。要麼回家等著,要麼在醫院門口有賓館。
「你爸呢?」醫生皺著眉頭問我。
「我爸,」我慌張地比劃:「後腰摔傷了,在家躺著來不了。」
醫生這才從百忙之中給了我一個同情的眼神:「你媽媽現在已經進產房了,別擔心。」接著她悄悄告訴身邊的護士,就讓我在病房邊上加個床。
「照顧照顧這個小朋友吧,一個人陪著媽媽生孩子。」她低聲囑咐了護士一句,就趕緊忙去了。
「悄悄的,別的家屬不讓進來的。」護士姐姐很和善,她說:「明天早晨你媽媽要是還沒生,可以去辦個飯卡。」
我無論再怎麼心中不安,也只能忐忑地坐在病房走廊的加床上。如此大腦一片空白地待了一會兒,才想起要跟我爸報個平安。
「住院都辦好了,醫生說媽媽進產房了。我在這兒陪著媽媽,您別擔心,在家等著弟弟回家。」
「好。」我爸簡單地回覆了我。
想了想,我又給吳英卿發微信,說我在病房裡頭等我媽生,謝謝他們一家。我讓他們先回去,病房門口哪有地方呆啊。
「你甭操心我們了,先趁機趕緊睡一會兒,」吳英卿回我。
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天。既然如此,我只好在床上躺下來。可這一切實在太刺激了,我真的睡不著。
我想著等弟弟生下來了,我怎麼把媽媽和弟弟帶回家。媽媽會不會走不動路,弟弟會不會身體不好。畢竟我媽媽懷孕都還沒足月,弟弟肯定是個早產兒了。
我又琢磨著,到這個節骨眼,我終於動到了吳叔叔給我的銀行卡。我爸知不知道他所有的銀行卡里都沒有錢了?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