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黑透了,除了王德偉的媽媽之外,大家都回到我這裡。每個人都疲憊不堪,無比沮喪。
「阿姨呢?」吳英卿問王叔叔。
大家都說,在鄉鎮街頭分別之後就沒有了聯絡。
「不是吧?」我們都很擔心,給她打電話也聯絡不上。
王叔叔急得直躥,又要打電話報警。這時,他收到了阿姨的資訊:「別打電話,等我訊息」。
大家六神無主,誰也放不下心。就這樣全體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直等到凌晨,阿姨才回來了。
她從懷孕起身體就很不好,生完孩子之後元氣大傷,走幾步路都要喘。她回來之後,嘴唇發白,滿身滿頭都是虛汗。趕緊扶著坐下喝了幾口水,她急不可耐地說:「我覺得就在那裡頭。」
下午,在某個ktv俱樂部門口,有幾個男人在那兒抽菸。阿姨拿了王德偉的照片給他們看,他們臉色都變了。跟其他人一樣說沒見過這個孩子,但確確實實是臉色都變了。阿姨想著在那裡等一等,誰知才等了一小會兒,男人就急眼了,動拳頭威脅說讓她「滾遠點」,還問她「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她裝作逃走,卻繞到了附近,在草叢裡躲著,乾等著這個俱樂部傍晚開始營業。
她等了很久很久,陸陸續續有人進進出出,大部分都是客人。夜深了之後,出來過幾位服務生,都是眉清目秀的小夥子和小姑娘。但這些人中,都沒有王德偉。
更晚時,開始有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出來送人,還有跟著客人上車走了的。後來,終於有一個年輕姑娘,送完了客人之後,渾身又是酒氣又是想起,繞到牆角來嘔吐。那正是阿姨躲藏的地方。阿姨抓住了這個姑娘,問她有沒有見過王德偉。姑娘驚慌地看了她一眼,趕緊跑了。
「我知道她通風報信去了,趕緊鑽進後面的樹林子裡,跑了好遠才敢出來打車。但是我跟你們說,小偉肯定在那裡頭。」
我們都目瞪口呆地盯著她。
「你傻不傻啊?!」王叔叔回過神來,立刻大罵起來:「這是你該去幹的事嗎?!發現了不對勁不趕緊喊我嗎?你知不知道那裡有多危險,那種地方,附近哪沒有攝像頭?你想被流氓抓起來打死?」
阿姨又喝了兩口水,說:「我看著攝像頭呢。」
她拖著瘦弱的身子,在那麼可怕的地方蹲守了這麼久。預感到自己的兒子就在裡頭,回來了,給我們講清楚了。到現在為止,一顆眼淚也沒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