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內論壇上那些玩意,王雅娜沒有專門找出來給誰看過。
學校跟她要好的朋友們自己去看,有時候氣不過還幫她吵架。家裡的親人朋友呢,看了只會糟心。但王雅娜今天專門都翻出來給許慶晨看了。她看著他氣得腮幫緊咬的樣子,覺得很好笑。
「哎哎哎哎,疼死我了,差點把我手捏碎了。」
「你還笑?」許慶晨從黑暗、骯髒的流言蜚語之中一抬頭,就看到王雅娜笑得如頭頂的月光一般明媚。
「我早習慣了,就覺得看你這樣子好笑。」
「你早習慣了?!」許慶晨吼叫起來。他父親就是一個很可怕的男人,在他長大成人之後,身上天生就有一種恐怖的氣質。
「你……你吼我?」王雅娜想演出一種我見猶憐的風情,可一秒鐘也沒有崩住,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你……」許慶晨望著被他盛怒之下捏痛了也沒有放開的小小的柔軟的手:「跟我拉著手,想讓我假扮你男朋友?」
「那你要是非不承認你是我男朋友我也只能勉強承認是假扮的了。」
許慶晨繃著臉孔,一言不發。王雅娜也笑不出來了。她還盼著許慶晨被氣得夠嗆,一時失控再抱抱她什麼的,當然如果能親一口就更好了。可許慶晨這一天剩下的時間,雖然沒有放開她的手,卻繃著臉像個苦瓜似的,時時刻刻放射出肅殺的氣氛。
「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要回宿舍了。」王雅娜也愁眉苦臉起來。這一別,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了。
「趕緊回宿舍,回去趕緊睡覺。」許慶晨嚴肅地說。
「那你……什麼時候還能見面啊?你到底在哪工作啊?」
許慶晨不說話,站在宿舍樓門前,手也沒有放開。宿管阿姨的房間裡,窗戶上貼著三位看熱鬧的阿姨。
「你生氣了?」王雅娜咬著嘴唇抬起眼睛。這回她是真的想哭了。許慶晨說她還在換牙,她倒覺得自己這個瞬間真的還沒長大。
許慶晨冷冷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於鬆開了她的手,轉身就走。
王雅娜這天晚上,蒙著被子無聲地哭了很久。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晨哥哥回來了,專門來找她,一起吃了飯,牽著手待在一起好幾個小時。有哪裡不好嗎?哭什麼哭?她悄悄地開啟校內論壇,鋪天蓋地都是王雅娜對其他緋聞物件「始亂終棄」、「腳踏幾條船」的帖子,也有討論她這個明目張膽牽著手的男朋友到底多大,是幹嘛的,是不是黑社會的各種猜測。
她一個帖子一個帖子地點開,去看她與許慶晨在一起時,被人偷拍的合影。一張圖一張圖地存了下來,有一張他們一起坐在月光下的照片,顯得特別親密浪漫。她把這張圖片設定為了桌布。
莫名其妙地傷心,也只有這一夜。第二天早晨,她又是酷酷的、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的王雅娜了。
「今天下午有講座,你別忘了哈。」小凡提醒她。
「不就是英語講座嗎有什麼可聽的。」
「不是普通的英語講座,是許慶晨的講座啊!」小凡笑得花痴。
「誰?!」王雅娜猶如被閃電擊中。
「許慶晨啊,之前傳單上寫著呢,最有魅力的英語教育新銳講師,聽說課講得特別好,聽他講課就會愛上他。」
下午,王雅娜忐忑的去聽課了。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衣服試了二十幾套,可她平時邋邋遢遢確實沒有拿得出手的衣服。與那些姑娘爭奇鬥豔的事,她向來是不屑於去做的,可今天不一樣了。
如果她太灰暗了,他在講臺上看不到她可怎麼辦?
?
可她接著又膽怯起來。昨天她那麼明目張膽在校園裡牽著晨哥哥的手,會不會影響他的工作?
這樣忐忐忑忑地坐在了學校的大禮堂裡。聽說許慶晨回國不久就在英語教育界一炮而紅,眼下一票難求。戲劇學院請到他來做講座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了,一般的階梯教室都放不下慕名而來的同學,只好把講座安排在大禮堂。
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場,座位已經所剩無幾。等到臨開場時,過道里都沾滿了人,聽說別的學校也有來偷聽的。
等到血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許慶晨走了上來。同學們歡呼著,接著又覺得不對勁。周圍有些人在悄悄地說:「這不是昨天那個……」
便聽許慶晨敲了敲話筒,大家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