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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和郭如柏在學校見面吃飯後,不忙的時候,霍麒就會去學校旁聽。他實在是多年沒見到爸爸了,如果他一直長在郭如柏身邊,可能爸爸上課的樣子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從而不願意來了。
可他不同,聽爸爸講課,那是五歲之前才有的待遇,是無比奢侈的回憶。
他很喜歡坐在教室最後面看著郭如柏侃侃而談的樣子,他的爸爸博學多識,雖然私下裡是個不善言談穿著樸素的小老頭,可上了臺以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滔滔不絕旁徵博引,渾身都散發著知識的光芒。就瞧他的課的上座率就知道學生有多喜歡。
霍麒有時候,明明不是這個專業的,都能聽入迷了。
等著下課郭如柏解答完學生的問題,他才會走過去跟郭如柏會合,一起吃飯去。
郭如柏似乎要補償這麼多年霍麒不在身邊的遺憾,應該是從同事那邊打聽過,從第二次霍麒來,就再也沒出現過不知道去哪裡吃飯這種事了。每次他都能帶著霍麒去個新地方,不一定高大上,但絕對有口碑,連菜都點的是最招牌的。
霍麒就知道,這老爺子沒少為這個下功夫,他怎麼能不感動?
父子倆都有心,關係進展自然會很快。到了第三次吃完飯,霍麒就提出來想帶他去自己的公司和工地看看。到了第四次見面,郭如柏就招呼他回家吃飯,給他介紹了蔡慧和郭月明。
都進了家門,蔡慧又是很賢惠的人,自然是招呼霍麒多來。霍麒說實話,原本是隻想過年過節跟他爸走動就可以的,畢竟害怕打擾他現在的家庭。可後來變成,每週都要去一次,似乎真的融入進去了。
到了六月二十八日,成績就都下來了。
周曉文這樣的,都是一大早起來就開始用各種手段查詢成績。姜晏維倒是想,不過他放假後就懶散慣了,到了早上十點,都沒起床呢。
霍麒倒是手癢,想幫忙查查,可是又覺得這種人生大事,還是讓姜晏維自己來好,就沒插手。
姜晏維是被周曉文的電話吵醒的,他都忘了這事兒了,大夏天的,懶洋洋地窩在被窩裡接了電話:「大夏天放假的,你就不能睡個懶覺啊?」
周曉文一聽就知道這八成還沒查成績呢,立刻說:「睡個頭,分都出來了,我查完了,你考了多少?」
姜晏維這會兒才精神了,想起正事來了,連忙說:「哎呀,我忘了。你考了多少?」
周曉文美滋滋地說:「哈哈,小爺我什麼人啊?從來就特有分寸,不張狂也不低調,有多少是多少。」姜晏維聽煩了就一句話:「要說就說,不說掛了!」
周曉文只能收斂:「659.5分,跟估分就差了0.5分,準不準?」
姜晏維心想,是挺準的啊,就先恭喜他:「厲害了我的文,放心了吧,不用騷擾我了吧,按著往年分數線,你這是妥妥的秦城大學啊。」
周曉文就說:「那當然,八成不能挑好專業,不過上秦城大學沒問題。哎,你知道咱班女學霸考了多少?」他也不用姜晏維問,自問自答說,「702分,聽說不是狀元。你說誰呀,比學霸還高分。」
姜晏維一聽,隨口開玩笑道:「我呀,我不是估了703分嗎?要是準,就比她高啊。」
周曉文就一句話:「吹吧你!你估出來我就覺得你那分數有水分,別的不說,你英語能考那麼高?趕快查查吧,別做夢了。」
姜晏維也沒當真,他到了五月最好成績才進了年級前十,比女學霸差不少呢,怎麼可能考得過她?放了電話,他就按著周曉文說的法子發了簡訊過去,然後起來洗漱了。
還是霍麒聽見他醒了過來找他,瞧見手機有簡訊問他:「有人發簡訊。」
姜晏維刷著牙含糊地說道:「是我查分的,幫我看看多少。」說著就出了衛生間,也往這邊走,畢竟是高三生,說是不著急,他也關心的。
霍麒瞧了一眼就有點激動地說:「703.5分啊。」
姜晏維差點沒被絆倒,扶著牆難以置信地問:「多少?叔叔,你沒騙我吧?」
霍麒當年高考可是比這個分數高,卻也沒有維維高考這麼費心,所以特別高興,表揚道:「這分數真不錯,應該能上京大了。維維你真厲害。」
姜晏維已經撲過來了,顧不上一嘴的牙膏沫,拿著手機仔細看了看,確認真是703.5分而不是603分,整個人都樂瘋了。手機一扔,他抱著霍麒就跳:「叔叔,學霸都沒我考得好,你說我會不會是狀元啊?叔叔、叔叔,我要是狀元,這都是你的功勞……」
姜晏維興奮得已經語無倫次了。
等著興奮夠了,姜晏維這才接著洗漱完,可也坐不住了,開始拿著手機一個個報喜,給媽媽,給爸爸,給他老公公郭如柏,還有給周曉文等親密的人。
很快,郭如柏給了個訊息,姜晏維很可能是秦城今年的理科狀元。姜晏維都樂瘋了,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都有種腳不落地的感覺,他姜晏維,居然能考狀元,不是真的吧?
稍後,姜晏維就聽到了來自老師的最權威的訊息,他真是理科狀元,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唯一一個狀元,今年整個秦省理科最高分的確是703.5分,不過一共有12個人考了這個分數,所以有12名狀元,他們一中就有3個。
這樣一說,姜晏維才吐了口氣,否則自己太厲害了,他都不敢信。不過肯定是特別樂呵的,別說他了,他回去一說,連霍麒和於靜也激動起來。
姜晏維在那兒跟霍麒嘮叨:「我的錄取通知書終於好意思擺在你的旁邊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考不好,那多丟臉啊。」
於靜瞧著氛圍著實不錯,於是清清嗓子說:「既然這邊塵埃落定了,那麼維維,媽媽有件事要跟你說:我談戀愛了。」
2
於靜說到做到,第二天真就帶了男朋友過來。
姜晏維其實心裡早有預感,他媽這幾個月,動不動就悄悄打電話之類的,肯定是有情況了。只是到了什麼程度,那個人什麼樣,他都不知道。
晚上的時候,姜晏維還挺八卦地跟霍麒說:「你說我媽會看上個什麼樣的啊?」
霍麒對於談八卦其實並不是很願意,不過姜晏維問,他還真特別認真地想了想,就說了一句話:「一定會很優秀。」
姜晏維哼哼道:「叔叔,你這就是句萬能話。肯定是先優秀才能被看上啊,起碼在我媽主觀意識裡很優秀。不過,我有種預感。」姜晏維小聲說,「我媽肯定不會找我爸那種企業家型的,她會不會找個小鮮肉啊。」姜晏維這麼一想一下子精神了,坐起來盤著腿跟霍麒嘮叨,「你說我爸找了個小丫頭片子,我媽這一生氣,一不服氣,說不定就得找個小的,讓我爸看著就生氣。」
霍麒拍他腦袋一下:「你覺得阿姨是那種人嗎?為了氣別人,左右自己的生活,她不是。」
見面約在了一家餐廳,大家一起吃中飯。因為姜晏維實在是太好奇,他倆還早到了半小時,在包房裡晃盪了半天。
於靜是比約定點提前十分鐘到的,大概知道他們在,進屋前還敲了門,霍麒去開的門,姜晏維也跟著站起來迎接他媽和他媽的男朋友。
於靜先進的屋,她今天穿了件洋紅色的連衣裙,顯得整個人年輕又漂亮,臉上都是笑,看樣子特別高興。
隨著於靜進來,後面的男人也顯露出來。姜晏維一瞧都愣了,這男人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比霍麒矮那麼一點,肩寬腿細身材跟霍麒不相上下,長相也是一個型別,霍麒是溫潤如玉,這個男人是儒雅,當然,顏值不在一個等級,霍麒這樣的畢竟還是少,但這男人也是個帥哥。尤其是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勢,讓人感覺到另一種帥。
對了,這個男人看起來也就三十五六的樣子,雖然不是真正的小鮮肉,可也是絕對的「老鮮肉」。
周行止很快跟他們打了招呼,聲音低沉而又有共鳴,太好聽了!姜晏維就一個感覺,這人跟他爸完全是兩個概念啊,這種對比太慘烈了,他爸就是想奮起直追復婚都沒可能了。
一群人很快落座,這樣的男人,姜晏維肯定聊不出什麼來,簡單打過招呼後,霍麒陪著他說話。他倆都是商人,又都在京城生活過,共同話題並不少,談談生意說說最近的政策,很快就能聊到了一起去。
姜晏維左看看,右看看,發現真不是一般的賞心悅目,他媽去上衛生間的時候,他就跟著溜出去了。等著他媽出來,姜晏維就問:「媽,那叔叔多大了?」
於靜就說:「比我大一歲。」
「是長得年輕啊。」姜晏維就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比霍麒大不了幾歲呢。」
於靜就揉著姜晏維的狗頭問:「怎麼?我要是找個小的,你就不同意?」
姜晏維從小被打過來的,怎麼能不清楚這時候他要點頭他媽得在這兒手刃了他呢?姜晏維就「嘿嘿」笑道:「沒有,就是覺得好奇問一問啊,我哪裡能不同意啊,只要是我媽喜歡的,就是我喜歡的,我的眼光高度和我媽保持一致。在咱家,您就是我的靈魂支柱。」
於靜被他逗樂了,又拍了他腦袋一巴掌,然後問:「說真的,怎麼樣?」
開玩笑歸開玩笑,說正事的時候,自然是要好好說的,姜晏維就收了調笑的模樣說:「看著挺好的,媽,他幹什麼的?你們怎麼認識的?他追的你吧?認識多久就追你啊?」
姜晏維問,於靜自然要說:「也是做工程的,合作的時候認識的,第一次見面就挺主動的,我那時候真以為他小,沒怎麼搭理他,他長成那樣,又挺有錢,這樣的人我怕處不住。」
姜晏維一針見血:「媽,你可沒說看不看得上,你是第一眼就瞧上了吧。你還總說我隨了我姥姥,喜歡好看的,你才是真隨了她吧,只是原先壓抑了。」
於靜又拍他腦袋一下:「那是你爸,我壓抑什麼了?你爸年輕的時候也很好看,要不怎麼生得出你?就是個子矮點。」當然,她也不否認,「那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一個這麼好看的人喜歡我,我當然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