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我身邊已經很久了,這樣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真的可以嗎?他們的夢想,他們的未來難道要毀在我的手中嗎?雖然我不止一次在想到底什麼是我的幸福,可是我真的找不到答案……至少現在我不明白,等找到了,我的選擇又會是什麼呢?
想著想著,我漸漸進入了睡夢中……
這是哪兒?花園裡百花齊放,景色非常美。一個女子坐在一個小亭子中,頭上戴著發光的皇冠,長長的頭髮隨意地披下來。她看到了我,露出了一個笑容。
「小熙?」她站了起來,面對我。
「你是誰?」我疑惑地望著她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幸福嗎?」
「嗯?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我坦白地回答。她低下頭,眼神有些黯然和傷痛。我無奈地補充了一句:「至少現在不寂寞……」
「我們——可以聊一下嗎?」她似乎很沒有自信。我點了點頭,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
我坐在她的對面,她顯得十分緊張:「你媽媽還好嗎?」
她認識我母親?據我所知,我母親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和親人。我愣愣地點了點頭:「好……很好啊!」
「那你爸爸呢?」她溫柔地笑了一下。
「已經去世了……」我很想回避,但還是說出口了。
「是嗎?真是想不到!小熙一定很喜歡他吧?」她很同情地望著我。
「姐姐,你認識我爸媽嗎?」我瞪大眼睛,很期待她的回答。她卻皺起眉頭:「不要叫我姐姐,我可是你媽媽的長輩……」
「啊?我沒聽錯吧?你最多和我媽媽一樣大,別拿我開玩笑哦。」我認真地打量她,她看起來最多二三十歲的樣子。
「我沒有開玩笑,你別看我長得年輕,我其實已經二百三十歲了。」她一本正經地向我解釋。我沒有說話,她搖了搖頭,悲涼地看著我:「算了,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我不認識你爸爸,可是我認識你媽媽,她小時候非常任性不懂事,卻因為你爸爸改變了。」
我睜大眼睛看著她,母親也這樣說過,那就是真的嘍?我低頭思索著,模模糊糊中聽到一個聲音傳來:「小熙,對不起……」
當我再抬起頭時,面前的人已經不見了,周圍的景物也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小熙,小熙!」我從驚慌中醒來,看到小沫一臉擔心地看著我,我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了?我們怎麼叫你你都不醒。」雪羽擔憂地問我。
我還在思考著夢裡的人為什麼要道歉,為什麼要用如此悲涼的眼神看著我。所以我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才回答:「沒事,做夢而已!」
他們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都沒有說話。
母親回來後,按照計劃,我決定帶著七騎士和小沫出去遊玩,而小沫把葉凡那一群人也帶來了。
「小熙,小熙……你為什麼看起來魂不守舍的?」坐在車上,小沫看著我問。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
「沒事?我看你肯定有事!我們來了這麼多人,你居然都沒有意見,不是有病那是什麼?」林望月坐在我對面囂張地說。
我掃了一眼在場所有的人。兩個女生坐在林望月身邊,我並不認識。葉凡坐在小沫的身旁,也在偷偷打量著我。
再看過去,洛傑拿著一本書坐在最後面靠窗的位子,總是一副超脫世俗的樣子。
「我同意你們來是因為……不用花車費啊!還有管家跟著,連帳篷都不用自己搭了!」我白了林望月一眼,冷漠地回答。
葉凡不禁擦了擦冷汗:「為什麼你每次都會語出驚人呢?」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嚇了所有人一跳。
我走到雪羽的旁邊坐了下來:「有人能活到兩百多歲嗎?」
「為什麼這樣問?」雪羽不解地看著我,「有啊!我們魔法界所有人都能活到兩百多歲……」
我轉頭十分震驚地看著他們:「那你們也已經……好幾十歲了?」這樣一想,我頓時感覺一座山砸在頭上,腦中嗡嗡作響,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
坐在旁邊的冰寒聽了我的話,連忙咳嗽兩聲:「咳咳——不是這樣算的,一旦成年,我們的身體就會緩慢生長。」
「是啊,我們只比小熙大一點而已……」雪羽苦笑,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輕聲說。
這麼說那個夢中的人就是魔法界的人嘍?可是她為什麼會認識我母親呢?我感覺腦子裡有一團理不清的麻繩。我搖了搖頭,那不過是一個夢,幹嗎要這麼在意?
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無意間抬起頭,發現輕離正用冰冷犀利的眼神看著我,我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心虛地低下頭……
到達目的地後,大家陸續下了車。
四面群山環繞、樹木成蔭,瀑布壯觀地飛瀉而下,再匯成潺潺流淌的溪流,水十分冰涼清澈,水底的魚兒圍繞著岩石嬉戲。
在溪邊青青的草地上,雪羽幫著林望梓他們的管家搭起了帳篷。
看著鬱鬱寡歡的輕離,我走過去,然後蹲了下來:「你在生氣?」我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看了看我默不做聲。
「你吃醋?」我不怕死地問。
輕離立即回頭,否認道:「沒有……」
我失落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他看著我,終於說了出來:「剛剛——你對雪羽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問個問題而已。」我悶悶地說道。看我這樣,他好像是想解釋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真是,為什麼就不能像雪羽那樣坦白一點呢!」我莫名地有些生氣,話語脫口而出。
輕離看著我,然後站了起來乾脆利落地繞開了我,語氣非常冷漠地說:「真是對不起!我可不喜歡變成別人!」
這時,林望月帶來的那兩個女生跑到輕離的身前:「莫同學,我們一起去撿樹枝好不好?」她們邊說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
林望月在旁邊的椅子上聽到了,插嘴道:「輕離才不會理會你們呢,別去碰釘子了!」
「好啊……」輕離的回答讓所有人都一愣,雖然他依然面無表情,可是他居然答應了?大家都知道輕離不會勉強自己做任何事情的,這次是為什麼?
林望月激動地站了起來:「我也一起去!」
我坐在那裡不出聲,雪羽走過來問:「發生什麼事了?」我抬頭,看著他白皙溫柔的臉,選擇了沉默。看著小道的盡頭,我想了想跟了上去。
我四處尋找,可是並沒有找到他們的蹤影,打算回去的時候,偶然抬頭看到林望月爬到樹上,那上面碩果累累,長滿了梨子。
林望月貪心地摘了很多,可是身體突然傾斜了一下,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輕離一把接住了她……
此情此景讓我的心中充滿酸澀,整個眼眶被淚水充滿了。我轉過身,回到溪流邊,用水洗了一把臉,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等到帳篷完全搭好後,黃昏也已來臨。
「輕離,晚上我們一起去看螢火蟲好不好?」林望月坐在輕離的旁邊,甜甜地問。輕離看了看她,然後點了點頭,林望月又露出一個微笑。
我只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呼吸也有些困難,但是我依舊坐在那裡不出聲。終於我撥出一口氣站了起來,在我沒有哭出來之前,我必須離開這裡:「我去山頂看星星……」說完立即轉身離開。
「也好,一起去吧!」林望梓附和道。我一愣。
於是雪羽、小沫、林望梓,還有我,沿著山路一直往前走。我努力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
我穿過樹林,漫不經心地往前走,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一腳踩在一塊有青苔的石頭上,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一下子倒在地上。
好痛,真的好痛,委屈的眼淚在那一剎那跟著流了下來。
雪羽連忙走到我身邊:「小熙,很痛嗎?」我強撐著搖了搖頭。
「我送你回去吧?」雪羽皺眉,關心地說。
「不用了,繼續走吧!」等疼痛稍微緩解,我立即站了起來。
終於走到了瀑布的上面,我深吸了一口氣,站到水裡,感覺到一股透心的冰涼。小沫走到了我身邊,然後拉著我走到岩石的後面,嚴肅地問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因為輕離?」
我哽咽著:「我沒事……」
「你瞞不過我的,尹小熙不會因為疼痛而流淚。你的神色一直不是很自然,你想掩飾什麼?」她看著我。不愧是最知心的朋友,在她面前,我彷彿是透明的一樣。
我用力地抱住了她,呢喃著:「騙子……」我能說出的就是這兩個字。
她溫柔地摟住我,也沒有問什麼,只是抱著我:「不要再忍了,哭出來會好些的!」
「王八蛋,渾蛋!簡直就是豬頭!世界上怎麼會有他那麼蠢、那麼笨的人?」許久,我伏在小沫的肩膀上輕輕地說。
微風吹拂,樹葉摩擦時發出「嘩嘩」的聲音,不知名的蟲子在耳邊奏起狂想曲,瀑布衝打岩石的聲音彷彿在迎合心中狂亂的情緒。在這樣的夜晚,究竟是什麼在蠱惑著我的心?
「王子,你做了什麼啊?小熙好歹也是葉凡的乾姐姐。」不遠處傳來洛傑的聲音,我不禁一愣。
「我什麼都沒有做啊,我都已經放棄了……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面對洛傑的指責,林望梓拼命地解釋,然後又賊賊地傻笑,「如果小熙真喜歡我的話,明天我就讓我爸爸安排我和她訂婚。」
「別吵啊……聽不到了!」火凌煩躁地說道。我和小沫不解地相互看了看,又看著不遠處的石頭,雙雙站了起來,繞過岩石,看見所有人都靠在岩石邊。
「威斯拉?火凌……」我從後面輕輕叫道。所有人都回頭看著我,只有伏在岩石邊的火凌什麼都沒有察覺。
「幹什麼啊?剛聽到精彩的地方。」火凌揮了揮手,我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怎麼形容此刻這種複雜的心情。
我略微提高了聲音不悅地問:「什麼事情這麼精彩啊?也讓我聽聽!」
火凌驚訝地回頭,心虛地看著我傻笑著說:「小熙,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小熙,對不起,我勸過他了……」雪羽怕我生氣,急忙解釋。
「真是的,火凌,要是這樣下去的話會沒有女孩子喜歡你的。」我故意板著臉說。
突然感覺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低下頭,只見言易兩隻手緊緊地拽住了我的胳膊:「小熙姐姐,誰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他臉上的神情嚴肅而又稚嫩,「是不是雪羽?」
我感覺到一種被安慰的溫暖,俯下身子摸著他柔軟的臉頰:「言易乖,姐姐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