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癱坐在沙發上,手碰到口袋的時候,才想起剛剛寧遠夏遞給她一個信封,她隨手插進了口袋裡。
她將信封抽出來,盯著空白封面看了一陣,會是什麼呢?
她撕開封口,信封裡似乎裝著一張照片,她心裡咯噔一下。
因為蘇格的原因,她對照片有些恐懼了。
寧遠夏為什麼會給她一張照片呢?
照片上又會是什麼畫面呢?
她一咬牙,將照片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色彩懷舊的照片,照片上有一個小女孩,小女孩看上去不過三四歲的樣子,梳著一對朝天辮。
不知不覺間,她的呼吸停滯了。
她直勾勾地望著那張照片,腦海中一片空白。
照片上的小女孩,稚嫩的小臉有一點兒模糊,然而她還是認出來了,她認出了照片上梳著朝天辮的小女孩。
她將照片翻了個面,白色的背面上用黑色簽字筆寫了兩個字:沐嵐。
沐嵐!
小嵐!
原來她姓沐啊!
她把照片緊緊地捏在手中,嘴裡嚐到了一絲苦澀的味道。她用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竟然哭了。
她苦笑著鄙視自己,她還真是個愛哭鬼,明明現在的百里嵐還是男生,一個男生怎麼能這麼喜歡哭呢?
她一口氣憋在胸口,近乎窒息。
她縮在沙發上,顫抖地將照片拿到眼前,伸手去觸控照片上那個小小的人兒。
「小嵐。」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好想念你啊!」
她想念照片上梳著朝天辮的小女孩,想念沒有被百里家收養、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女生的身份活著的她。
【4】
夜深了,百里嵐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很想去問寧遠夏,他是從哪裡得來這張照片的。他把照片給她,說明寧遠夏知道她是女孩。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問。
寧遠夏用這樣的方式將這張照片給她,是什麼意思呢?
想不明白。
百里嵐翻了個身,腦中亂成一團麻。
今天還真是豐富多彩啊!
明明才過去十多個小時,她卻覺得已經過了好久。
好多個第一次都發生在今天。
第一次和百里笑吵架,第一次來例假,第一次告訴別人她是女生,第一次被人拆穿她是女生,第一次知道百里笑有了女朋友。
她的心猛地一痛,那是像針扎一樣的刺痛。
她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可最後,她還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百里笑就起床了,起床後走到百里嵐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地說道:「既然要留在這裡,就必須二十四小時跟著我。我一回頭就要看到你,否則你就滾!」
「好。」百里嵐聽了之後,旋即起床,洗漱完畢,拎著書包跟著百里笑出了宿舍。
在餐廳裡,他們遇到了江雨朵和蘇格。蘇格看到百里笑,走了過來,坐在他身邊。
百里嵐坐在百里笑對面,故作從容地吃著早餐,坐在她身邊的江雨朵將一杯豆漿遞給她,甜甜地說道:「小嵐,喝豆漿,很好喝的。」
「謝謝。」百里嵐輕聲說道。
江雨朵湊近百里嵐,在她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萬分羞怯地說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不要說謝謝啊。」
百里嵐看了江雨朵一眼,卻見她正對自己使眼色,百里嵐頓時明白了——剛剛蘇格一定是在打量她吧!
江雨朵為了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才給她遞豆漿,甚至親了她一下。她對江雨朵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然後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豆漿是溫熱的,女孩來例假期間是不能喝冷的東西的,那樣一定會肚子疼。
江雨朵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對自己這麼貼心。
百里嵐心裡很是感激。
蘇格看江雨朵和百里嵐之間親密的樣子,也找不出什麼問題來,於是扭頭去看百里笑,說道:「百里,你想喝點兒什麼?我去給你倒啊!」
「什麼都不用。」百里笑冷淡地說道,「我吃完了。」
他拿紙巾擦了擦嘴巴,看了百里嵐一眼,然後站起來。
百里嵐知道他的意思,立刻放下豆漿,跟著百里笑離開了。
「小嵐,你吃完了嗎?不再吃點兒啊?」江雨朵喊了百里嵐一聲,「你沒吃多少啊!」
「不用了,我已經飽了。」百里嵐說道。
無論她是不是真的吃好了,百里笑站起來了,她就必須跟上去。
因為他說了,想要留在這裡,就必須二十四小時跟在他身邊。
現在百里笑吃完了早餐,要去教室,她這個跟班怎能不跟著呢?
她看著百里笑和蘇格並肩前行的背影,心裡滿是苦澀。但她並沒有像昨天見到他們接吻時那麼痛苦了,因為她開門看到那一幕的瞬間,就徹底放棄希望了。
每個女生都會幻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她也曾幻想過,可是現在她不會再幻想了,因為她認清了現實,那就是她根本連幻想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百里嵐現在的身份是男生。
只要她作為百里嵐活著,哪怕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她都是男生。
課間的時候,江雨朵來找百里嵐,明後兩天是週末,江雨朵來約百里嵐出去玩。
百里嵐正要答應,百里笑卻冷冷地說道:「週末我要和蘇格去逛街,小嵐,你一起去吧。」
她只好拒絕了江雨朵。
她想,時間長了,百里笑一定不會再堅持讓她二十四小時跟在自己身邊的。
可是她錯了。
因為從那天開始,只要江雨朵來找百里嵐,百里笑就一定會打斷他們的對話,近乎強硬地將百里嵐帶走。
「她是我百里家的人,主人不同意,她哪裡都不可以去!」百里笑霸道地說道。
江雨朵被百里笑氣得不行,怒喝道:「小嵐是人,不是你家的私人寵物!」
「她是!」百里笑嘲諷似的看了百里嵐一眼,「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纏著她了,就算百里嵐答應做你的男朋友,這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太過分了!」江雨朵覺得百里笑簡直不可理喻。
她雖然這樣想,但什麼也改變不了,因為百里嵐自己都沒有反抗。百里嵐似乎不懂得對這些不合理的要求說「不」,她一味地去迎合百里笑,真的將自己當成了百里家的女傭。
百里嵐也沒有必要去改變,因為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留在這裡,留在百里笑的身邊。這些日子以來,江雨朵看明白百里嵐對百里笑的感情,那是一種沒有自我、將自己的一切奉獻出去,卻永遠不可能有回報的絕望愛戀。
所以就算江雨朵再生氣,她除了動動嘴皮子,也沒有真的去做些改變。
但另一個人和江雨朵不一樣,他直截了當地去找了百里笑,說道:「百里笑,你不覺得你阻礙了別人的人生嗎?」
這個人是寧遠夏,一直在旁觀的寧遠夏終於看不下去,正面對上了百里笑。
這些天來他一直看著,看著百里嵐如行屍走肉般地活著,他不忍心看到百里嵐被這樣對待。
他知道百里嵐喜歡百里笑,假如百里笑好好對待百里嵐,他一定會選擇沉默,永遠不會站出來,可是百里笑一直在傷害百里嵐。
每次百里笑跟蘇格在一起,而百里嵐跟在他們身後,他都看在眼裡。他看到她失落的眼神,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心裡就會一陣一陣地抽疼。
是的,心疼。
他心疼這個永遠不懂得愛自己的女生。
「百里嵐是獨立的人,她不是寵物,不是你百里笑的影子。她的確是百里家收養的孩子,可就算是這樣,你也沒有資格去改變別人的選擇。」寧遠夏說得很直接,面對百里笑,他沒有留一絲一毫的餘地,哪怕不久前他們還是朋友。
百里笑冷冷地看著寧遠夏,心裡湧上一股怒火:「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百里嵐就是我百里家的一條寵物狗而已,選擇?人生?她不需要那種東西!這輩子只要她是百里嵐,她就只能留在我身邊,我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她!」
寧遠夏微微一怔,百里笑說的是「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她」。
「你為什麼這樣執著於她?」寧遠夏不解地問道,「既然她對你們百里家來說不過是一條可有可無的寵物狗,你又為什麼要這樣執著於一只寵物?百里笑,你這樣不正常!」
「那又怎樣?」百里笑怒道,「小嵐願意留在我身邊,她自己願意的!我說過,她不願意可以滾出去,可她選擇留在這裡。既然她已經做了決定,你憑什麼跳出來質疑我的做法?我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不覺得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
「可是你看不到嗎?」寧遠夏憤怒了,覺得百里笑簡直不可理喻,他完全是一個被寵壞的紈絝少年,永遠以自我為中心,自己開心就好,不會去管別人的死活。
「小嵐一點兒都不快樂!」他大聲說道,「百里笑,我告訴你,你最好停止這樣做,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百里笑驀地冷靜下來,眯著眼睛看著寧遠夏,企圖從他臉上看出點兒什麼。可是寧遠夏表現得很淡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露出來。
「你想做什麼?」百里笑質問他,「寧遠夏,你最好離百里嵐遠一點兒,她是我的,你離我的人遠一點兒!」
「如果我說不呢?」寧遠夏沒有退縮,因為他不想再看到百里嵐痛苦的樣子了。
「那就試試!」百里笑的話音剛落,握著拳頭就朝寧遠夏揍了過去。
寧遠夏看上去文質彬彬、清瘦無比,卻敏捷地躲開了百里笑的拳頭,並且朝百里笑揍過去。
百里笑徹底被寧遠夏激怒了,他沒有躲開,而是迎上寧遠夏的拳頭。
百里笑其實有些後悔,不過他不想去承認而已。
他後悔不該帶寧遠夏回家,不該讓寧遠夏見到百里嵐,他明明知道,百里嵐那樣的人一旦被寧遠夏見到了,他就會失去她。
可他不想失去她!
這個世界上,他可以失去所有的東西,唯獨不能忍受百里嵐不在自己身邊。
假如她不見了,他生氣的時候,還有誰能讓他高興起來呢?
【5】
百里嵐之所以知道百里笑和寧遠夏在天台打架,是因為江雨朵急匆匆地跑去告訴了她。
她聽完,頓時震驚了,轉過身飛快地跑了過去。可等她到達天台的時候,蘇格已經到了,正拿著紙巾輕輕地擦拭著百里笑嘴邊的血跡。
她原本想去百里笑身邊的步子停住了。
這些天跟在百里笑身後,看著他和蘇格約會,她的心已經麻木了。
她轉過身,走向寧遠夏,寧遠夏比百里笑好不到哪裡去,臉上也掛了彩。就算百里嵐沒有看到他們打架的場面,此刻看到他們身上留下的傷痕,就可以想象得到他們打得有多慘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蘇格關切地問道,然後下意識地看向百里嵐。
不知道為什麼,蘇格有種直覺,百里笑和寧遠夏動手,一定和百里嵐有關係。
「教訓一個對我的家務事指手畫腳的傢伙而已。寧遠夏,我再說一次,請你離百里嵐遠一點兒!」百里笑冷冷地說著,轉身離開了。
蘇格想找百里嵐問點兒什麼,可百里笑走了,她這個當女朋友的不跟上去有些不像話。
江雨朵站在一邊看著,她知道百里嵐全部的故事,她看著寧遠夏,再回頭看了一眼百里笑的背影,心裡有種很瘋狂的想法:會不會這兩個人其實都知道百里嵐是女生,並且他們都喜歡百里嵐,所以大打出手?
若不是這樣,為什麼百里笑如此執著於百里嵐?
若不是這樣,寧遠夏何苦跑來跟百里笑這樣的混世魔王打架?
但她的這個猜測毫無根據,並且那兩個人不可能知道百里嵐是女生,不然怎麼都不拆穿呢?
「要去看校醫嗎?」百里嵐問道。
寧遠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原本溫和的眼神褪去了那一層溫柔的外衣,顯得很強勢。
他問道:「你陪我去嗎?」
百里嵐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是他的力氣很大,百里嵐抽不出來,只好說道:「好啊,我陪你去。」
江雨朵審視著寧遠夏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寧遠夏的眼神、表情,還有動作,這些都不正常!
百里嵐明明是男生的身份,可是寧遠夏明顯沒有將百里嵐當成男生。
想到這裡,她上前一步抓住了百里嵐的手,笑著說道:「可是小嵐要陪我,寧遠夏,你自己去看醫生吧。」
「小嵐會陪我去的。」寧遠夏沒有看江雨朵,而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百里嵐。
百里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江雨朵說道:「雨朵,我送遠夏去一下醫務室,很快就回來找你。」
「那好吧。」百里嵐都這麼說了,江雨朵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站在原地,目送著寧遠夏和百里嵐離開。
百里嵐的事情,她何必跟著操心呢?江雨朵無奈地搖搖頭,在天台上坐下,仰頭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
可她沒有辦法不管百里嵐。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百里嵐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總有一種如果連自己都不管她,那百里嵐有一天一定會死掉的感覺。
「真是麻煩的傢伙。」江雨朵無奈地想著。
百里嵐看著寧遠夏的側臉,明明她和他算得上是朋友,可她第一次覺得寧遠夏很陌生。
她初見寧遠夏時,只覺得他像一朵白蓮,安靜優雅。可現在,他顯得很強勢,抓著她手腕的手是那麼用力。
寧遠夏拉著她去了一間空教室,然後將門反鎖上,一步一步逼近她。他臉上的表情嚴肅無比,這是第一次他沒有微笑著面對百里嵐。
「小嵐。」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們都不要裝傻了吧?」
百里嵐渾身一顫,雙腳定在了原地。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百里嵐輕聲問道。
寧遠夏靜靜地看著她的臉,過分蒼白的臉使她看上去更加單薄脆弱。
他說:「本來只是有些懷疑,後來蘇格將你小時候和百里笑玩過家家時穿女生衣服的照片拿給我看,那個時候我才確定了。」
「為什麼不直接揭穿我呢?我小時候的那張照片,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遠夏,你到底想做什麼?」百里嵐急忙問道,她心裡有些慌。
寧遠夏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說道:「不要害怕,我並不想讓你受傷害。不揭穿你,是因為你希望用男生的身份留在百里笑身邊,不是嗎?」
百里嵐頹然地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原來我表現得那麼明顯。」
「不,你隱藏得很好,只是因為我一直看著你,所以發現了這些。」寧遠夏說道,「我原本打算永遠都不說,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那麼痛苦,卻什麼都不做。」
「我做不到袖手旁觀,我努力過,可失敗了。」寧遠夏在百里嵐面前站定,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揭穿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揭穿你,也是因為喜歡你。你不可能感受不到吧?除非你故意假裝不知道。」
「我不知道。」百里嵐飛快地說道。
可這個回答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假,真的不知道嗎?
不是這樣的。
她並不是沒有猜測過寧遠夏對她抱有某種特別的感情,只是她不願意去深想,怕想了會難過。因為就算知道,她也沒有辦法回應他的喜歡,不是嗎?
沒有辦法回應,那麼就不去深想,不深想,就不會難過。
「說謊。」寧遠夏低聲說道,他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現在你要怎麼辦?你要怎樣回應我的告白?繼續裝作不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一個百里笑,那傢伙到底哪一點值得你喜歡?」
「哪一點?」她喃喃地念叨著,腦海中像走馬燈似的閃過她和百里笑之間發生的一切。
她抿著唇,微微低下頭,細碎的頭髮落在眼前,將她複雜的眼神藏在了陰影裡。
「不知道啊。」她近乎絕望地說道,「等我覺察到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喜歡他,卻只能看著他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強迫自己必須一直待在他身邊,你有自信永遠壓抑住自己的感情,什麼都不說地看著他和別的女生約會嗎?」寧遠夏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她憂鬱的眼神直接撞進他的眼裡。
「已經快到極限了吧?」寧遠夏鬆開手,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窗外是瑰麗的夕陽,光一下子照進來,百里嵐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
寧遠夏牽起她的手,將一張字條放進她的手心裡。
「我是寶貝回家網站的管理員之一。大約半年前,我整理網站內走失兒童照片的時候,看過你的照片。後來去百里家,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有些眼熟,但我以為那只是錯覺。畢竟小時候的照片根本沒有參考價值,長大後長相會有變化的。
「但我總覺得你很像那個小女孩,我無法肯定,因為你在百里家是男孩子的身份。後來蘇格將你的照片給我看,我就肯定那個小女孩是你。」寧遠夏說著,指了指她手心裡的字條,「我已經和你的家人聯絡過了,那上面有你家人的地址。回去了,你就可以恢復沐嵐的身份,沐嵐是女孩,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歡一個人。百里嵐是男生,永遠只能以好哥們兒的身份看著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
「可是我捨不得。」百里嵐用力捏著那張紙,閉上眼睛,這樣可以讓她的內心稍微平靜一點兒,「他在這裡啊!」
「我也捨不得啊。」寧遠夏輕聲說道,「其實你留下來,我還有機會讓你跟我在一起。百里笑不知道你是女生,只有我知道,所以我的勝算要比百里笑大,不是嗎?」
「可是看著你那麼痛苦,每一天都在煎熬,我寧願不要這個機會。」寧遠夏說道,「我只是想讓自己喜歡的人能夠開心一點兒。」
「你和百里笑繼續走下去,只會走到彼此憎恨的地步,現在離開,至少還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寧遠夏嘴上這樣說,其實心裡還是有私心的。
因為他知道百里嵐會去什麼地方,只要百里嵐離開百里笑,時間久了,她對百里笑的喜歡一定會一點點消退,那麼他的機會就會大一點點。
「小嵐。」寧遠夏伸出手按住百里嵐的頭頂,說道,「在秘密被揭穿、在所有人知道真相之前離開,至少這樣,百里笑不會因為你的欺騙而永遠討厭你吧?」
百里嵐驀地抬起頭,雙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腦海中響起百里笑說過的話,她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並不是心血來潮,並不是因為寧遠夏的話,其實她早就在考慮離開這個地方了。只是寧遠夏說的這些話讓離開的時間提前了一些而已。
他說得沒錯,她已經快到極限了,看著百里笑和蘇格天天膩在一起,她沒有辦法假裝不在意。她已經壓抑不住心裡的情感了。總有一天,她會爆發的。
那樣太難看了。
遲早都是要離開的,那麼就在一切沒有失控前,在她和百里笑還沒有彼此憎恨的時候離開百里家,離開百里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