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沒有,你臉上極少出現的笑容,將我迷惑了。
突然想,如果是馨果照顧你令你康復,會令你的心情好一點的話,那麼,就這樣,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你好起來了,不是嗎?
馨果……
鏡裡子的她是那麼溫柔,連我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去疼愛她。
難怪,你們都想要留住她。
有誰會知道呢?
馨果,早已經死了。
她活在我的身體裡,和我共用著一具身軀,我好像分裂了,常常看到自己變成她,我很害怕,因為媽媽說,國外有權威的醫生,他們可以用手術的方式,讓我們其中一個,永遠睡去。
我想,留下的,一定是馨果。
7月16號 晴
我是代替了馨果!
馨果決不可能回去和新哥哥訂婚!
絕不可能!
為什麼,我那麼用力搖頭,你都不肯聽我訴說?
我真的好害怕,你知道嗎?
我就快要消失了呀!
難道,在你的心裡,真的只有馨果嗎?
你毒辣的言語就像一把把帶著毒汁的匕首,一次次朝著我心臟最脆弱的地方插去,而我發現,除了搖頭,我竟一句解釋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要怎麼告訴你?
我的出現,只是為了最後一次的爭取……
而現在,卻成為最後的告別。
我多希望你能說一句:其實,你也並不是那麼討厭,留在身邊也不錯,不必要消失。
可是你卻連頭也不回,一句肯定得無法推翻的定論:有腦子的人,都會選擇馨果。你說,我不像一個女生……
我將我所有的溫柔、關懷全都給予了你,只是你看不見。
因為你眼中,滿滿全是馨果。
這一次,我真的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連你都希望留下的是馨果,不是嗎?
焱,如果馨果真的會令你幸福的話,請不要擔心。
手術後,她就會來找你。
我多想留下來,可是,全世界都拋棄了我,連你,也不要我了。
而我,再也不會來煩你了,再也不會了……
8月18號 晴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很亮。
前一天,我見到了給我手術的醫生,嚴謹的態度、冰冷的語氣,讓我突然想起了你,於是在他冷冷地告訴我「神經分離手術,取決於誰想留下來的決心大,所以消失的並不一定會是你」時,我突然笑了出來。他很生氣地瞪了我一眼,然後離開。
看著他僵直的背影,我無法控制地笑著,哪怕捂著嘴,還是一直笑,我停不下來。
我突然好想吃那碗你給我加了特別調料的餛飩,好想再去那片梨花林看一次梨花盛開的美景,好想在你耳邊告訴你,我從未有勇氣對你說過的那句:「我喜歡你……」
梨花。
離花。
原來,一開始便註定了。
我要走了。
永遠地消失了。
我的笑聲引來了媽媽,她擔憂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終於有了些難過,我看到了。我告訴她,請放心時,她捂著臉逃似的衝出門去。
我想,媽媽是愛我的。
所以,請你相信,鉤藤伯伯,也是愛你的。
夜很涼,有濃厚的霧氣,那些霧氣落在我的臉上,不是淚水,真的只是霧氣。
只是,焱,認識你的這十年時光,在繚繞的霧氣中,綻放成了絕美的花火,你看得到嗎?
焱,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寫你的名字了……
焱,我好想你。
焱,請快樂一點。
焱,不要再一個人那麼孤獨,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擁抱人群,而不是一隻孤獨的刺蝟。
焱……
永別了……
請幸福,這是我最後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