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到了醫院,看見彥熙正坐在輪椅上和淺光曜打遊戲,地上還有摔壞的手機的碎片。
這裡發生過一場戰爭。我得小心點,別讓彥熙把脾氣發到我身上。
果不其然,聽見動靜,彥熙立馬把臉扭過來,看到是我以後,臉上竟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可是這種表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十分兇狠的表情:「你怎麼到現在才來?我快餓死了!」
「餓死你活該!」我很不爽地瞪著他,「我跑來跑去,你卻在這裡打遊戲,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過分嗎?」
「不覺得。」彥熙的臉冷冰冰的,「羽千夏,不是說好你給我準備早餐和午餐嗎?」
糟糕,差一點忘了我的大事!
我立馬像牆頭草一樣轉變態度,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說:「彥熙少爺,已經準備好了。」
「千夏變臉的速度好快,比我養的變色龍還要厲害!」淺光曜震驚地看著我,把彥熙推到餐桌前。
「變臉是一門偉大的藝術,喜歡的話你也可以學。」我把保鮮盒放到桌子上,一一開啟,並把筷子、勺子擺好,討好地微笑著說,「彥熙,你現在可以把賺錢的途徑告訴我了吧?」
彥熙看著飯菜,露出不信任的目光:「這是你做的?」
「嗯。」我心虛地抿著嘴,「第一次做,做得不好,還請見諒。」
淺光曜嚐了一口菜,頓時興奮地叫起來:「千夏,真是你做的嗎?太好吃了!」
洛天羽嚐了一口菜後,也朝我豎起大拇指:「千夏有當特級廚師的天分。」
「真的很不錯。」姜允昊也吃了一小口菜,露出比秋葉還要靜美的微笑。
彥熙將每道菜全嚐了一口後,冷哼道:「羽千夏這個笨蛋怎麼做得出這些?火候的掌握,沒有十幾年的功力絕不會控制得這麼好,刀功最起碼也經過幾年的磨鍊——一看就知道是酒店裡的大廚做的。」
我撇了撇嘴,只好承認:「彥熙,你好聰明啊!」
「別在我面前撒謊!」彥熙的眼睛裡似乎醞釀著九級風暴,「做得難吃沒關係,但用這種手段糊弄我——羽千夏,你以為別人都是笨蛋,會被你玩弄嗎?」
「你才是笨蛋!」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我的火氣噌地一下子躥了上來,「不過是一頓飯而已,有什麼可玩弄的?你知不知道你看起來就像個尖酸老太太,整天找我的碴?我只是想做到你讓我做的事,讓你不再挑我的毛病而已,這樣有什麼不對嗎?你拿我當朋友,我很感謝你!你把我從車前推開,我也很感謝你!但是——你能不能別用完美的標準要求別人,尤其是我,因為你也不是完美的!」
我的胸口悶悶的,不自覺地,眼前竟然模糊起來。我倔犟地抬起頭,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卑微。
我看見了彥熙的臉,帶著憂傷,帶著愧疚,顯得很不自在。但他什麼話也不說,只是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安慰我一下能死啊?
我一氣之下,胡亂地擦了擦眼淚走出了病房。
姜允昊緊跟著我出來,安慰道:「千夏,彥熙不是故意對你說那些話的。」
「我知道。」我轉過頭,憤憤地說,「把在別人那裡受的氣發洩到我身上,什麼人啊!」
姜允昊一臉的驚訝:「千夏看出來了?」
「廢話!那麼昂貴的手機都被他摔壞了,除了尹伯伯,還有誰能把彥熙氣成這樣?」姜允昊也太小看我的觀察能力了。
姜允昊趁機幫彥熙求情:「所以你就別跟彥熙計較了,他不是有心的。」
「無心都能把我氣成這樣,要是有心呢?我是不是會被氣死?」雖然知道緣由,但我還是忍不住氣憤地說。
姜允昊哭笑不得地看著我:「千夏……」
「所以,我必須跟他計較!」我很不滿地叫囂,「你不用再勸我了。彥熙這個傢伙,不給他一點教訓,他是記不住的。」
姜允昊突然變得八卦起來,他湊到我的面前,很感興趣地問:「那你想給彥熙什麼教訓?」
「暫時沒想好——」我立馬警惕起來,「不過就算想好了,也不會告訴你!」
「那好吧。」姜允昊沒有問下去,「千夏,我送你去快餐店吧。」
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五十分,再不走就遲到了。
我點了點頭說:「好。」
在彥熙的幾個朋友中,姜允昊絕對是特別的。他沒有顯擺他家的豪車,居然帶我去坐公交車。
他走上公交車,一邊投幣一邊朝我笑道:「我小時候很喜歡坐公交車。因為窗戶很大,車上的人很多,能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我有點驚訝:「你喜歡看熱鬧?」
「嗯。」他和我一起並排坐在最後面的位子上,「我小時候曾夢想做個公交車司機,覺得開這麼大的車一定很威風。」
我被逗樂了,不禁笑起來:「現在覺得呢?」
他一笑,酒窩顯露出來,十分迷人:「還是很威風,不過又覺得很辛苦。」
「確實辛苦……」我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對了,彥熙為什麼會和尹伯伯鬧得這麼僵?上星期,他好像去了尹伯伯家裡,看上去心情不錯。」
姜允昊點了點頭:「起初彥熙以為他父親會在媒體上公開向羽阿姨道歉,所以蠻高興的。沒想到到了尹家,尹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對彥熙挺好的,背後卻把彥熙還有他的母親羞辱了一番。彥熙的父親還以為彥熙得寸進尺,罵了彥熙好幾次,所以彥熙就和他父親徹底決裂了。其他的,千夏你應該知道了。」
好可憐的彥熙……
我突然理解了為什麼彥熙會發那麼大的脾氣,有些心疼地說:「所以彥熙很討厭別人說謊騙他是不是?」
「對。」姜允昊點了點頭,「被騙的滋味很不好受。」
眼睛有點酸,我幽幽地說:「可是很多人撒謊是為了保護自己。」
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樣,一開始並不會說謊話,只是不斷地被騙,經歷了太多次的傷心難過,心開始漸漸變得麻木,也開始學會一些無傷大雅的欺騙。
「我是無所謂啦!」姜允昊衝我笑了笑,露出兩顆很可愛的小虎牙,「雖然千夏偶爾會撒點謊,但我覺得蠻可愛的。」
聽到姜允昊這樣誇獎我,我感覺心像飛起來了一樣,臉也熱熱的。
「啊,我差點忘了!」我突然想起自己把彥熙的電話號碼拉進了黑名單,急忙拿出手機,把彥熙的電話號碼重新存進電話簿,「也不知道彥熙知道我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進黑名單會氣成什麼樣子。」
「千夏!」姜允昊一臉的無奈,「火上澆油、傷口上撒鹽的事,只有你能幹得出來啊!」
「但我沒有幸災樂禍!誰讓他那麼煩人呢。」我一臉無辜地說。
「也只有你會覺得彥熙煩人,其實彥熙很關心你,我從來沒有看到他這樣在乎一個女生。」姜允昊看著我,認真地說。
啊,真的嗎?以前的許多片段突然闖進我的腦海,他笨拙地揹我上樓,苦苦地等我到半夜,還幫我塗藥……這些事情,慢慢在我的心中放大,原來他真的很關心我,只是有時候他不善於表達,所以我們的關係才總是那樣劍拔弩張。
「彥熙真的很喜歡你。所以,千夏,不要拒絕彥熙好嗎?」姜允昊的聲音溫柔低沉,緩緩滲進我的心裡。
我的心在說:姜允昊說的是真的!彥熙不是拿我當幌子,而是真的喜歡我。
可是我的理智在說:別相信姜允昊!雖然他看起來很溫柔,但他是彥熙的朋友。
「怦怦,怦怦怦!」
怎麼回事,為什麼心跳得如此快,彷彿快要從胸口跳出來。明明理智佔了上風,為什麼彥熙卻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他忽然站定,然後慢慢俯下身來……
我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臉紅得像個蘋果。
啊,我,我怎麼會忽然想起他的吻呢?
我一定是病了,否則不會這樣胡思亂想。可為什麼我會忍不住回憶嘴唇上曾經的柔軟觸感?啊,不要再想了,我肯定是發燒了。沒錯,絕對是發燒了。因為我全身都在發燙。
正當我魂不守舍時,姜允昊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小聲提醒我:「到站了。」
我回過神來,跟著他下了車。
把我送到快餐店門口以後,姜允昊朝我揮了揮手說:「千夏,晚上見!」
「晚上見!」我也朝他揮揮手,準備以高亢的情緒投入戰鬥。
我剛準備開始工作,丁小萱卻攔住了我的去路,表情有些怪怪的。
「小萱,你怎麼了?」我關切地問。
「千夏,你喜歡左星川嗎?」丁小萱抬起頭,有些嚴肅地問我,眼睛裡閃爍著怪異的光芒。
被她這樣一問,我有些意外,但還是如實地回答:「我和他從小就認識,我們就是關係最鐵的朋友啊!」
奇怪,她為什麼忽然這麼認真地問我這樣的問題?難道,她喜歡左星川?
她聽到我這樣說,似乎鬆了一口氣,隨即她又說:「既然這樣,你就應該劃清界限,不應該讓他誤會啊!」
哈哈,原來真的被我猜中了!
我拍拍丁小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放心吧,我和左星川到底是什麼關係,沒有誰比我們自己更清楚的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丁小萱抬起頭,試探著問我。
喜歡的人?忽然一張熟悉的面孔闖進我的腦海——明亮的眼睛、紅潤的嘴唇、泛著光澤的髮絲、還有常年冷如冰霜的表情……
見我半天沒有反應,丁小萱問:「是彥熙嗎?」
啊,我怎麼會喜歡他?不可能的……可是,我真的不喜歡他嗎?我自己也搞不清了……
我定了定神,笑著對丁小萱說:「反正你放心啦,我喜歡的人絕對不是左星川。」
當我說完這句話,卻發現左星川正站在我們身後,臉上閃過一絲哀傷。
啊,他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
我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總覺得自己說了傷害他的話,可是,這明明就是事實,為什麼我會有種做錯事的感覺呢?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站著,空氣似乎凝固了……
為了打破僵局,我張了張嘴,試圖說點什麼。
這時,左星川立刻嬉皮笑臉地說:「臭千夏,竟然躲在這裡和小萱聊天,我找了你好半天。快來幫我試試口味……好朋友……」左星川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發現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左星川拖著我往廚房走,我偷偷看了看他,他的表情和以前一樣,還是一臉的開心。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2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的時間。
我幫丁小萱做最後的打掃,算是對她在學校幫我打掃教室的償還。
忽然,背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羽千夏!」
「到!」我條件反射般應道,脊背升起一股寒意……沒錯,如此強大的氣場,除了彥熙還有誰?彥熙,你昨天骨折,今天就跑來對我發脾氣,你究竟有沒有人性啊!
彥熙張開那比粉色玫瑰還要性感漂亮的嘴唇,用帶著鼻音的口吻不自在地說道:「我餓了,陪我去吃夜宵。」
彥熙,你長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般的模樣,為什麼整天吃啊吃的,簡直比凡夫俗子還俗!
我驚愕地站在那兒,不知道他這是唱的哪一齣。
「千夏,今晚我媽又讓你到我家吃飯,你說你從小吃了我家多少飯啊,都不給飯錢的!不過我大人有大量,只要你肯……」左星川從工作間出來,嬉笑著抱怨。
看見彥熙,他怔了怔,然後故作輕鬆地笑道:「喲,你的腿怎麼了?該不會成了瘸子吧?」
「只是被車撞了一下,恐怕讓你失望了。」即使坐在輪椅上,彥熙也依舊優雅。
他看了我一眼,命令道:「羽千夏,走了。」
「怎麼會呢?」左星川攤了攤手,「你是千夏的男朋友,如果你真出了什麼問題,說不定千夏還要受連累。所以——我是絕不會這麼想的。」
彥熙冷笑一聲說:「沒想到你挺為她著想的。」
「那是!」左星川一副豪情萬丈的樣子,「千夏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羽千夏,你到底走不走?」彥熙的語氣更加冰冷了。
我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可是你還沒有向我道歉。」
「想知道賺錢的途徑就跟我來,哪來那麼多廢話。」彥熙氣憤地低吼著。
「這個……」我看了看一旁的姜允昊。
他抿嘴笑了笑,和善的眼神讓人瞬間安下心來。
我的財迷本性發作了,可是我的自尊心也跟著作祟:「我先宣告,我這是為了知道怎麼賺錢才跟你走的,並不代表我原諒你了!只要你不向我道歉,吃完這頓晚飯,我照舊和你一拍兩散!」
彥熙的眼神就像漸漸融化的冰,透著一點無奈:「羽千夏,每次你和我吵架,不管對與錯,好像你從來沒道過歉吧?」
彥熙,每次和你吵,都是你把我氣得不得不反抗啊!
可是……昨天要不是他,我可能就不會四肢健全地站在這兒。雖然……他總把我罵得挺慘的,卻是實實在在地關心我,比花言巧語不知道強多少倍。
「一碼歸一碼。」我儘量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心虛,「因為我犯過錯,你就可以同樣犯錯嗎?這是強盜邏輯,你好意思講嗎?」
「很好意思!」彥熙氣定神閒,一臉無所謂地說,「羽千夏,道歉和告訴你賺錢的途徑只能二選一,你自己看著辦吧!」
彥熙,你這是為難我啊!
我咬著嘴唇沉思半晌問:「真的只能選一個嗎?」
彥熙的眼中浮現出笑意:「一個。」
什麼人啊?擺明了折磨我。
我狠狠心,回答:「我選賺錢的途徑。」
我扭過頭,一臉歉疚地對左星川說道:「星川,等我知道賺錢的途徑之後,馬上去找你!」
左星川不滿地嚷嚷道:「你這見利忘義的傢伙!」
彥熙笑了,語調輕鬆,眼裡是得意的神色:「羽千夏,你真實際!」
他笑了,也就意味著我和他重歸於好了。我就像在喝下午茶,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那是!我羽千夏天生是個務實的人。」
「既然務實,那你能不能幫我做點對我有實際意義的事?」彥熙將姜允昊打發走後,伸了個懶腰,「既然你不喜歡做飯,那晚飯我就讓姜允昊去準備了,你推我去醫院吧。」
什麼?我張大了嘴巴,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彥熙,你剛才是怎麼過來的?」
「坐車。」
「那你的車呢?」
「姜允昊開走了。」
「那我們坐公交車吧。」我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彥熙,忍不住笑道,「聽說殘疾人坐車有優惠哦!」
彥熙臉上的肌肉在抽搐:「我從來不坐公交車。」
彥熙,你怎麼這麼不懂生活情趣啊!你看人家姜允昊多隨和啊,哪像你這麼難伺候!
「為什麼?」
「因為很多人坐過。」彥熙斜視著我,「我有潔癖,不行嗎?」
「那就坐計程車。可是我沒有帶錢。」我拍拍自己癟癟的口袋,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也沒有帶錢。」彥熙不以為意地說,「計程車我也不坐。」
「那你給別人打電話,找人來接你吧。」我可不想浪費自己的電話費。
「我把手機摔壞了。」彥熙挑眉道,「羽千夏,用你的手機打。」
我轉過臉,一臉討好地對左星川說:「星川,你能不能把彥熙送到醫院,然後再去你家?」
「不送!」左星川把頭搖得就像撥浪鼓,「你當我是司機啊!我這輛車非女性乘客不載,這傢伙更是名列黑名單!」
「你就破一次例吧,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搓著雙手,笑嘻嘻地引誘他,「等我賺到錢,請你吃飯好不好?星川,你就先忍一忍吧。」
「你?」左星川一臉不信任的表情,「那要等到猴年馬月!」
我訕訕地笑著:「不要這麼說嘛!說得我很小氣似的。」
「你本來就是!」
左星川和彥熙竟然異口同聲。
他們兩個愣住了,互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又都嫌棄地將目光移開。
「送彥熙去醫院不是不可以……」左星川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彥熙,你要答應我,以後都要對千夏好。」
什麼?這小子在說什麼?我疑惑地看著左星川,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在開玩笑。他不是很不待見彥熙嗎,怎麼這會兒好像要把我託付給彥熙似的?
彥熙先是愣了愣,隨即用一種淡淡的語氣堅定地說:「這個你放心。」
他們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覺得自己被弄糊塗了,這兩個冤家的對話太詭異了吧!
左星川聽彥熙這樣說,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嬉皮笑臉地齜了一下牙,然後推著彥熙的輪椅就走:「彥熙大少爺啊,你要是變成瘸子,你說千夏還會不會喜歡你?」
彥熙的眼神瞬間充滿殺氣!
我打了個哆嗦,趕緊提醒左星川:「星川,你別亂說話!」
「千夏,我不會變成瘸子的。」彥熙又笑了,雖然很輕,但很誠懇,他看著我,眼裡帶著深情,讓我半天移不開視線,「就算我變成瘸子,你依然會喜歡我,是吧?」
我硬著頭皮,胡亂地說:「等你真瘸了的時候再說吧。」
左星川立馬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就說嘛!千夏怎麼可能看上你這個冰山臉!」
「總比你這雜技團的臭猴子強!」
「你這冰山臉,想打架是不是?」
「你這臭猴子,打得過我嗎?」
「哈哈!別忘了今非昔比!」
「我就算沒有腿也能把你撂倒!」
「你這說大話的冰山臉!」
「你這沒實力的臭猴子!」
……
彥熙和左星川吵了一路。
我夾在中間,不停地叫左星川注意開車,發現不管用後,只能提心吊膽默默地坐在一旁。
終於到了醫院門口,左星川猛地剎車,惡聲惡氣地說道:「冰山臉,趕緊下車!」
「我要和千夏去吃晚飯。」彥熙坐在後座上,一臉的淡漠,「羽千夏,走了。」
「千夏要和我去吃飯!」左星川扭過頭,瞪著眼睛說,「你這冰山臉,別太過分啊!」
「你這臭猴子才過分!」
「是我先約千夏的!」
「明明是我!」
……
他們兩個吵了好一會兒,又突然達成一個十分詭異的協議,那就是彥熙到左星川家去吃飯。
左星川緊握著方向盤,嚴肅地說:「先說好,到了我家以後不準罵人,不準打架,不準吃我面前的菜。」
彥熙冷靜地回答:「謝謝你替我著想,不用吃你的口水大餐。」
「真是氣死我了!」左星川就像火山爆發般叫囂著,「總之,你愛去不去。不去正合我的心意!」
「激將法?」彥熙冷哼一聲,「既然你不想讓我去,那我就更得去了!」
左星川得意地笑著:「明知道是激將法你還上當?笨蛋!」
「這不是上當,而是想看你唱的是哪出戲。」
「小心看路啦!」眼看車子差點撞到另一輛車上,我再次扯著嗓子叫起來。
這兩個缺心眼的傢伙,真讓人受不了,我感覺這一路讓我本來就不小的頭一下子變成兩個大了。
3
到了左星川家門口,彥熙和左星川這兩個傢伙竟然立馬停戰。左星川用輪椅推著彥熙,像個守護天使,彥熙的臉也由大冰塊變成了熱饃饃。看著兩個人斯斯文文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兩個是很好的朋友呢。
白阿姨見彥熙坐著輪椅進來,滿臉驚訝外加熱情與同情:「是星川的同學吧?快進來!」
「去!」白阿姨把左星川趕到一旁,自己推著彥熙進了客廳,「星川整天毛手毛腳的,路上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彥熙淡淡地笑了笑,嘴角的笑彷彿是春天的微風,讓人倍感舒服,彷彿剛才和左星川的爭吵完全沒有發生過,以前的他也完全不是他,「星川挺穩重的。」
左星川不滿地對他媽媽叫囂:「你兒子我聰明機靈,能出什麼事啊!」
「穩重就好!」白阿姨完全無視左星川,居然把彥熙推到了衛生間門口,「我家衛生間在這個地方,如果想上衛生間,可以告訴任何人。對了,你要不要那個……」
「阿姨……」明白了白阿姨的意思,彥熙紅著臉說,「我只是腿部骨折,不是癱瘓。」
白阿姨尷尬得就像喝過酒似的,臉紅紅的。她爽朗地笑了起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剛才我還在心裡埋怨天妒英才呢。」
「媽……」左星川頓時很無奈,「我的臉全讓你丟光了。」
「你的臉還不是我給的啊!」白阿姨毫不客氣地還擊,「臭小子,再敢在別人面前說你媽一句壞話,看我抽你信不信?」
左星川立馬見風使舵:「媽,我再也不敢了!」
彥熙笑了:「阿姨真是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