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離了沒?你會讓你爸跟你媽離嗎?」我問李薇。
李薇抬頭看我,一臉的堅定:「怎麼可能!有我李薇在一天,我爸就休想把那個狐狸精娶回家!」
我拍拍李薇的肩膀,點點頭道:「那不就得了,既然還沒離,而你又不想讓他們離,你爸說不定也是一時興起,事情還有轉機,你不會搞得像我那麼糟糕的。」
「對不起,葉子,我不是說你糟糕,我……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我就是不希望我家變得跟你家一樣……」察覺出我的黯然,李薇緊張地解釋道。
我笑道:「我懂,是個人都不希望家庭搞得像我家一樣。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怎麼不知道你的意思,要是你嫌棄我,早就不理我了,何必還累死累活地跑來給我送風扇?走吧,去吃飯,我都快餓死了,雖然去不了市區,但這頓你還是得請我啊!」
「呀!誰先前還用年紀壓我,讓我別請,你來請的啊!」李薇驚叫,一臉戲謔。
我白眼一翻,揉揉漲疼的太陽穴,沒皮沒臉地笑道:「我這不是兼職還沒定,沒錢嘛!等姐姐我有兼職做了,一定請你!」
「葉子!不是讓你別做兼職嗎?你要真缺錢就跟我說啊!就算我爸那裡拿不到,我的零花錢也很多,夠我們倆花的!現在做兼職很危險的,說不定會遇到什麼人,你別犯傻啊!」
「哎,你今天話真多!不對,你每天話都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心裡有數的,再說有沒有兼職做還是未知數呢!走吧,先吃飯,我們學校外面有家香辣小龍蝦還不錯!」
不等李薇反駁,我推著她走出了學校。
她的東西還寄放在宿管阿姨那兒,只能等吃完飯再回去拿了。學校離市區太遠,李薇八成回不去了。
有些事,或許不該早早地預測,因為很可能會發生。
那晚,李薇果然沒能回去。
跟李薇去吃飯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吃完回來的蔡淼她們。
看到我,大家顯然都愣了一下,蔡淼的臉色有些僵硬,安佳瞥了我一眼,眼神很冷淡,陳怡珊也很尷尬地站在一邊。
我隱隱覺得這三個人對我的態度突然變得很怪異,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難道就是因為我一開始沒答應跟她們出去,現在又出來了嗎?但我不是早說了我有朋友來嗎?現在李薇恰好來了,我們出來吃飯有問題嗎?
一定是哪裡出錯了,至於到底是哪裡,我並不清楚。
「認識啊?」李薇把腦袋湊過來在我耳邊問道。
我點頭,指指蔡淼她們,跟李薇介紹了一番,然後像往常一般親暱地朝那三個突然變得陰陽怪氣的室友笑道:「這是李薇,我朋友!」
「知道是你朋友,你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不過,真看不出來你這種人還有朋友。」安佳冷哼了一聲,嘲諷地說道。
我被她莫名其妙的嘲諷弄得有些錯愕。
而這會兒,蔡淼正使勁地朝安佳眨眼,示意她不要再說了,陳怡珊也在伸手拉安佳。
我能忍得住,是因為我還不清楚安佳突然說這番話的原因,但這不代表李薇也忍得住。
「喂!你有本事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什麼叫‘你這種人’?葉子是哪種人你知道什麼!」
眼看李薇的拳頭就要朝安佳飛過去,我急忙攔住她。
「走吧,別惹事了,快點去吃飯吧,我快餓死了。」
李薇不情不願地被我拉走,被甩在後面的安佳她們還在議論著。
「她還真能裝,偽善!」安佳嗤之以鼻。
「那件事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誰知道是不是那女生瞎說,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該跟艾葉說這些話啊!」
「唉,蔡淼你就別說她了,安佳她就是個藏不住話的人,直性子,想什麼就說什麼。我問過我部門裡一個同學了,她原來是f高中的,真有這件事。」
「是真的啊?看人還真看不出來。」
是啊,看人還真看不出來。
不管她們聽到了什麼,如果她們有一丁點想要把我當做朋友的想法,就不該說這些話。
有些人表面上對你很好,其實不一定真的想對你好。
我一口氣將李薇拖進了街上的小餐館。
一坐下來,李薇就忍不住朝我吼:「艾葉,你攔我幹什麼?你就跟這幫碎嘴住一個宿舍?她們這麼說你你都不吭聲,你死了啊?任人欺負,你往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李薇這一吼,立馬引來了餐館裡其他人的注意,然後我又聽到了那些閒言碎語。
「原來她就是艾葉啊?看上去挺清秀的,幹出來的事怎麼這麼骯髒!」
「知道嗎?聽說艾葉父母離婚了,心理陰暗也有可能,幹出那種事也不難理解啊!」
「是啊!上次部門招新時,我看到那個女生跟一個男生爭吵,說話的語氣,那叫一個辛辣啊!這女的沒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說到底還是可憐了那個叫莫蓓蓓的,聽說被整得生了場大病,昨天還下腹大出血被送進醫院呢!」
關鍵資訊永遠在關鍵詞中,比如「莫蓓蓓」。
我真的以為,我跟莫蓓蓓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為什麼她們還喜歡提呢?
詆譭別人的同時也詆譭自己,快樂嗎?
就算所有人聽信了謠傳,是我艾葉讓莫蓓蓓受傷,但是她被人始亂終棄,最終落得什麼都沒有的事一起被說出去很好聽嗎?
「你們在放什麼狗屁?誰告訴你們莫蓓蓓是被艾葉整得受傷?好好問問給你們傳話的人,到底是誰傷害了誰!是她自己搶走了艾葉的男朋友,你們知道什麼!」
李薇氣不過,走到那桌嚼舌根的人面前,順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砸了下去,紅著眼罵道,在座的人都被嚇得愣住了。
我隱約覺得頭皮發麻,這頓飯估計吃不成了。
「是啊,誰賤誰知道!誰一天到晚裝清高,說跟前男友斷乾淨了?誰他後來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前男友拉拉扯扯?要不是她糾纏不清,林楓會逼著蓓蓓分手嗎?」從後面那桌走出來一個人,冷嘲熱諷地反駁道。又是冷玉婷。
我就想,開學到現在,莫蓓蓓好像沒之前氣焰囂張了,每次見我都一副愧疚萬分的表情,見她沒心思再整我,誰還這麼有空提那些舊事。我倒忘了好管閒事的冷玉婷。
「你從哪兒滾出來的?莫蓓蓓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這麼幫她說話!」李薇不認識冷玉婷,當場就吼了回去。
於是,整個餐館成了李薇跟冷玉婷的戰場,兩個人鬥得很激烈,其他人怎麼攔都攔不住。
我揉著被李薇推出去磕到桌角的胳膊,望著扭打在一起的李薇和冷玉婷,不覺有些恍神。
明明是我跟莫蓓蓓兩個人的事,為什麼作為當事人的我們,一個躺在醫院養病,一個坐在一旁揉胳膊,兩個局外人卻爭鬥不休。
纏鬥中的李薇跟冷玉婷最終被趕來的一行人拉開。看到冷子沫時,我猛然覺得腦袋被人重擊了一下,許久都反應不過來。
「搞什麼?都多大的人了,還學潑婦打架!冷玉婷,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冷子沫氣急敗壞地拉過滿臉青腫的冷玉婷,憤怒地咆哮道。
然後,我聽到冷玉婷委屈地喊冷子沫「哥」。
多麼戲劇性的事啊!就這麼發生了。
李薇擦了把嘴角的血漬,狠狠地推開跟著冷子沫一起過來正盯著她看的季雨笙,啐了口痰朝我走過來。
「原來是一夥的啊!今天還真背,一晚上盡遇到討厭的人了!艾葉,我們走,換個地方吃飯!」
剛進來的時候走得急,冷子沫也沒看清跟他妹妹打架的人是誰,這會兒看到李薇,我清晰地看到冷子沫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然後又像想到了什麼,四下張望,看到坐在角落裡的我,那幽邃的目光便定格下來,清俊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錯愕。
冷子沫一定沒想到是我跟我的朋友把他妹妹打成這樣的。
我也沒想到,冷玉婷竟然是冷子沫的妹妹。
冷子沫不認識林楓,冷玉婷卻是林楓的表姐,多怪異的事啊!明明就是一家人,竟然相互不認識。
我扶著李薇離開,出門的時候又瞥了冷子沫一眼,他依舊是那副像被人定身的樣子,愣愣地看著我。
我朝冷子沫抱歉地笑了笑,然後再也沒有回頭。
那晚我做了個夢,又夢到了那個昏暗的雨巷,張皇逃離的少年,倒在地上呼救的自己……
每個人身上都有種味道,那叫體香。
有些人,你只見了一面,縱使沒看到他的容貌,卻能記住他與人迥異的體香,如此清冽純淨。
我從來沒有告訴別人,我與冷子沫早已見過。
從第一眼相對,我就聞到了那股屬於他的獨特體香,認出了那個丟下求救的我走掉的少年……
如果李薇沒有找到我,也許那天,被丟棄的我就會在那條潮溼陰暗的小巷裡死去……
李薇說的沒有錯,很多時候人們墜入困境都是自作自受。莫蓓蓓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一頓飯吃得如同嚼蠟,李薇一罵個不休,我的手不停地把玩著手機,來來回回,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在想些什麼。
「薇薇,我們去看莫蓓蓓吧!」從飯館出來,天色已經盡黑,我望了一眼綴滿星辰的天空,呼了口氣,朝李薇說道。
不是玩笑,我很真誠地跟李薇說出自己思忖了很久的想法。
「葉子!你腦神經又抽搐了嗎?你去見莫蓓蓓幹嗎?找打啊!」李薇用魅惑的丹鳳眼瞥我,毫無意外地指責我。
我伸手把她胸前那掉了紐扣的地方抹平,從兜裡掏了根橡皮筋穿過紐扣孔,輕柔地打著蝴蝶結,跟她搭著話。
「薇薇,過去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說過去就真的過去了,我跟林楓是斷了,但莫蓓蓓生病大出血這件事多多少少還是跟我有點關係,要不是林楓還一相情願地想找我,莫蓓蓓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我找莫蓓蓓,既不是興師問罪也不是去道歉,只是作為一個老同學,單純地去探望她,我希望和她能夠心平氣和地好好聊一聊,好讓事情有個了結。」
我耐心地跟李薇解釋。
李薇的怒氣淡了下來,聲音有些憋悶:「那你覺得莫蓓蓓會願意見你嗎?你想心平氣和地聊,她願意嗎?剛才那個幫著她的女的會願意嗎?葉子,我們都已經抽身出來了,就不要再摻和進去了。過去的事,就讓她們糾纏去吧!」
「薇薇,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並沒有完全抽離,就算換了個環境,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過去還是追逐著我們。仍然會有人知道,我艾葉是個野種,仍然有人認為,是我害莫蓓蓓,是我要搶林楓。過去,沒那麼容易過去。」
李薇最終答應陪我去醫院看莫蓓蓓。
但她對莫蓓蓓一向成見比較深,只答應陪我到醫院樓下,讓我一個人去見莫蓓蓓,然後她便鑽進了附近的一個網咖,等我出來後去叫她。
我提著在門口買的水果籃,一個人走進電梯,望著電梯壁裡映出來的自己,嘴角溢位一聲嘆息。
是老了嗎?為何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艾葉消失不見了?
走出電梯,一窩蜂地擁進了很多人,我被硬生生地擠出門外,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莫蓓蓓的病房是她們班班長聯絡的。
大家都在外語系,一共就兩個班,很多課都是在一起上的,班幹部的聯絡方式兩班都有,班裡同學出事,班長怎麼會不知道,而且莫蓓蓓是她們班同學送進醫院的——似乎沒有通知她家裡,是莫蓓蓓不讓通知。
不過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莫蓓蓓的班長人很爽快,一聽我說要去看她,當即就把哪家醫院哪個病房哪張床全報給了我。
我琢磨著她應該還沒有聽到外面那些關於我跟莫蓓蓓不和的傳言,否則也不會這麼毫無保留。
找到莫蓓蓓時,她正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書,旁邊並沒有其他人。
這是個雙人小病房,隔壁床上的病人估計出去了,不在床上,整個房間裡就只有我跟莫蓓蓓兩個人。
看到我的時候,莫蓓蓓顯然很驚訝,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緒,朝我微笑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看不出有任何芥蒂地讓我坐下。
莫蓓蓓不僅沒對我大呼小叫,還朝我笑,這讓我感到錯愕。
我將手中的水果籃放在床前,坐在椅子上,望著在床上翻找著什麼的莫蓓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呵呵!我不知道有人來,所以這兒比較亂。對了,艾葉,要吃巧克力嗎?我記得你以前天天吃巧克力,我這裡正好有一盒,要吃嗎?」莫蓓蓓突然打破了沉悶的氣氛,遞過來一盒巧克力朝我說道。
我看著她臉上真摯的笑容,猛然有些鼻子發酸,手卻習慣性地接住了,既而又像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其實我那些巧克力全是李薇給我的,她不愛吃甜食,但有好多人為了討好她爸送了很多高檔巧克力,結果就跟她媽買的木瓜一樣,全填我肚子裡了。還記得你當年天天跟我比胸嗎?我那胸就是吃那木瓜變大的……」
說著說著,我突然停住了。
現在這種情況,說這些事好像挺蠢的。
我尷尬地坐在椅子上,摸著那盒巧克力,又一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那個,你身體好些了嗎?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你別誤會,我不是來嘲笑你的。我承認,我以前的確討厭你,因為你跟林楓的事也怨過你,但我真沒想過要害你生病。我跟林楓早就斷了,就算他還不死心,但我這方面,已經斷乾淨了。我本來以為,你會比我好很多,以後你肯定天天樂呵呵地對我冷嘲熱諷,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的態度突然不尖銳不高傲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呵呵,好像還有些內疚。」沉悶了太久,我想說明自己的來意,可是說著說著,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了。
莫蓓蓓笑了笑,說道:「其實該內疚的是我,艾葉,我知道,高中那三年,你一定覺得我特傻,特胸大無腦,一天到晚跟你爭那些有的沒的。我也不知道當初怎麼就那麼傻,覺得你艾葉就是專門來克我的。你腦子聰明,學得好又玩得好,比誰都自信,臉上就像會發光似的,總會吸引周圍人的矚目。只要有你在的地方,男生看的全是你,就算我臉蛋長得比你好看,也總比不過你。大家會用崇拜的目光看你,我卻像庸脂俗粉似的不招人待見。其實那時我真傻,根本不知道大家欣賞你,是因為你的性格、你的聰明,跟長得好不好看根本無關。我盲目嫉妒,什麼都想跟你爭,林楓他家跟我家是世交,我跟林楓經常接觸,看你跟他交往,我也想搶。」她頓了頓,接著說,「李薇那天看到林楓和我接吻,其實林楓根本不願意,是我強吻他。那時他根本沒主動碰過我,對我很冷淡,是我有次把他灌醉了,在他床上躺了一夜騙他說我們發生了關係。其實我們什麼都沒有做。林楓很好騙的,他以為自己真做錯事了,他覺得虧欠我,所以我有什麼要求,他都答應。那時他還在跟你交往,但暗地裡老被我使喚。後來我看他仍然放不下你,才又逼他跟你攤牌。用林楓打擊到你,我很開心,那時真的以為我贏了,可是我不知道事情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知道冷玉婷會把你打成那樣,聽到你被打,林楓就像瘋了似的,我竟然也不嫉妒,只是有些害怕。你住院的時候,我偷偷去看過你,聽到那個醫生跟你說的話,我就害怕得再也不敢見你了。艾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把你害成那樣,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莫蓓蓓越說越激動。
看著她不停擦眼淚、悔恨不已的樣子,我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像突然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有些反應不過來。
「所以……那天在門外偷聽的其實是你?」我聲音艱澀地問莫蓓蓓,拿著巧克力的手有些顫抖。
「是我!艾葉,我不知道會搞成這個樣子,我聽到後很害怕,我不敢面對你。我諮詢過很多醫生,他們都跟那個老醫生說的一樣,你的大腦受過重創,患上了一種未知的神經性疾病,你的腦神經很有可能會隨著時間的增長繼續斷裂,你會慢慢地失去五大感覺,還會癱瘓,失去自理能力,很年輕就會死掉。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艾葉,對不起,我沒想害死你。」莫蓓蓓下床來,拉著我的手泣不成聲。
「這事就你知道吧?那就夠了,莫蓓蓓,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那麼請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好嗎?特別是李薇,別讓她知道。她不知道我的神經還在無限期地斷裂下去,更不知道我活不長。你也別想太多,很多事都是註定的,沒必要這麼自責。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過去的事,我們都忘了吧!」幫莫蓓蓓擦乾眼淚,我扶她坐回床上,淺笑著說道。
關上病房的門,背靠著樓道牆壁的我,耳邊還回蕩著莫蓓蓓帶著哭腔的低音。
「怎麼忘啊!艾葉,我還記得你高中喜歡穿格子衣服,我還記得你每次考試都是全校三甲,我還記得你吃漢堡從不吃生菜,我還記得我們桌上我劃的三八線。其實,我很想跟你做朋友的,對不起,對不起……」
眼角痠疼得厲害,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我吸了口氣,擦了把淚,微笑著離開。
我想,莫蓓蓓會忘記的。
我們都會忘記過去。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久的時光,我腦袋裡那根連結著記憶的弦不知道何時會斷。
順其自然,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