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珊啊,林叔給你找的新學校怎麼樣?這段時間……過得還適應嗎?林叔工作忙沒什麼時間聯絡你,是林叔不對。」
任望珊溫和地笑了:「沒有啊林叔。真的,新同學們都對我很好,老師也很照顧我,不會再有那些事情發生了。而且我現在是英語課代表,不像以前當班長,那麼忙那麼累。」
林深在另一頭欣慰地應著:「那就好,那就好。」
望珊對於林叔是很感激的。
林深,任氏公司的得力助手,望珊父母的貼身秘書。在任氏垮臺後,新的學校和住處,都是林深千方百計拖關係找的,每個月還定時給望珊打高額的生活費。望珊也提了,其實目前靠爺爺奶奶在外打工的錢也足夠生存。但林深堅持每個月給她卡里打錢,所以望珊小心翼翼地把錢都存好,以備不時之需。
「你適應就好了。」林深語氣慢下來,「那就先這樣,望珊你放心,那件事情我還在追查。為了避嫌,我們的聯絡也不要太多。」
「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望珊點點頭:「恩好,我知道。謝謝林叔,林叔再見。」
電話的另一頭,於氏高層公寓。
林深把手機往地毯上一扔,重重地倒在床上。
他要儘可能地對望珊好。特別特別好。
因為那件事,他已經失去了妻子,失去了上司兼摯友,不能再失去更多人了。
林深想著風頭過去了,還要給望珊找個更好的房子。最好是帶個小菜園子的小樓房,老人年紀上去了,也不適合住太高。還要離學校近,望珊上學也方便。
不然欠下的,他一輩子都還不清啊。
於巋河連著兩次都沒打通,皺了皺眉頭,再次撥通了電話:不會這麼早睡吧。
任望珊剛把手機放回兜裡,手機就又響起來,把她嚇了一跳。望珊以為林叔還有什麼事情,沒看螢幕接起來就問:
「林叔,還有什麼事情嗎。」
「……哪個林叔?我是你後桌。」於巋河聲音有些啞。
「……於巋河?怎麼這麼晚來電話啊。」任望珊拿著電話,推開atm機的門,迎面一陣冷風襲來,她穿的少,凍得趕緊把左手插進口袋。
於巋河也才發現晚上十一點是有些晚了,想說聲不好意思,但話出口變成了:「那個什麼林叔不也是剛跟你打完。」
望珊給她逗樂了:「你們結束了沒,打我電話有什麼事兒啊。」
「還沒呢,我一個人先出來走走,」於巋河懶懶道,聲音可能是因為喝了酒,有些低啞:「程鼎頎喝大了上頭,這會兒估計得吐了。不過沒事,他哥兒幾個都在,相互照顧照顧不成問題。」
於巋河又頓了一下,繼續道:「大家還跟‘鹿燒’的嫻姐提起你了。嫻姐很喜歡你,說下回一定要帶你來。程鼎頎他答應著了,這個面子下回記得給他哈。」
於巋河沒有說是他自己提的任望珊。
電話那頭,他聽見任望珊理解地笑了笑:「好。」
「恩,也沒什麼其他事兒,那就先掛了,你早點睡。」
「你也是。」任望珊靠在atm機外面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
於巋河放下電話,才想起來剛忘了問她那個「林叔」是誰。
但於穆老爺子的家教就是「人家不說,你就不問。」
那行吧。
看她好像也沒有要說的樣子。
於巋河摸摸下巴,把手機摁滅放回口袋,轉身朝「鹿燒」走去。
鹿燒外面的圓桌。
於巋河此刻真的想打人——
整個桌上,除了夏成蹊,就沒一個男生還清醒著。
本來呢他的設想是,大家一起扛著程鼎頎回去。現在呢,變成了他和夏成蹊一起扛著大家回去。
陳柚依說:「我們女生也可以幫忙。」
於巋河一點頭:「謝了。」
蕭宸的酒品和程鼎頎彷彿是一個孃胎里長的,走到半路就靠著路燈杆子吐了,邊吐還邊罵:「程鼎頎你他媽要是敢跟別人提上次我在廁所掉坑裡裡的事我就……嘔——」
眾人:「……」
還算清醒的那幾位同時默默給程鼎頎捏了把汗:節哀順變吧。
明天的早自習可是王神牛的……這幫人行不行啊。
於巋河後悔答應了這局夜宵,明兒個要是給狗鼻子班主任發現,還不是得拿他這個班長是問。
2013年1月8日星期二
6:50am
早課鈴響畢,昨晚喝大了的一群人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王神牛在窗邊和老錢一同飄過,一抓一個準,最後視線朝向講臺旁邊流著哈喇子,頭髮亂成一坨雞毛的程鼎頎——
十分鐘後——
一排人晃晃悠悠在走廊上站成一排,一個個的頭都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再一點。程鼎頎恍惚間抬頭,瞬間一秒撞上隔壁蕭宸幸災樂禍的醜惡嘴臉,還一邊對他無聲地做著口型:
「怎麼樣傻逼——站著舒服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萬萬沒想到的是,老錢就站在(2)班的後門口,此時一臉黑線地看著蕭宸扭動的身體:「……」
於是一分鐘後,走廊上又多了一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