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蹊淡淡道:「她說揹著是為了搭衣服好看,死活不給我。」
聽到的眾直男:「……」
靠,女生好難懂啊。
15:20pm
該玩的幾個專案已經都玩過了,突然女生們看見雙層的旋轉木馬就眼紅得就移不動步子,吵著要去二樓排隊。男孩子們不好玩這個,便幫忙拿著東西在外圍等——
也不是所有男生都不玩,你看這不還有程鼎頎和一生一起走的好基友蕭宸。
兩人嘻嘻哈哈地,混在一堆婦女,孩童,和少女中間,一點也不臉紅,反而還有種莫名的,令人震驚的和諧感。
於巋河懶懶地歪在長凳上,曲著長腿搭著夏成蹊,喝著冰百事。
他百無聊賴地數著遊樂場喧鬧的人聲、樹木、車輛、建築。
數著頭頂的藍天和白雲,溫熱的陽光,空氣裡的塵埃,一切快樂和憂愁。
然後他把任望珊也數了進去。
「夏成蹊於巋河——那邊有冰激凌車,幫我們先排個隊唄!」文漾笙她們從旋轉木馬二層下來,朝他們招手:「我們一塊去下洗手間,馬上回。」
「我去,這是冬天啊文大小姐。」於巋河拿著冰百事懶懶道。
文漾笙白眼一翻:「裝什麼第一次見,我不年年這樣?先放下你的冰百事再說我。」
於巋河無奈,隨即想到什麼:「你們幾個女生都吃?」
程鼎頎:「不不不還有我們!」
……我又不是想問這個。
於巋河清清嗓子,視線移了一下:「胃不好的冬天就算了吧。」
望珊第一個跳起來不同意:「那不行,今天很特殊啊。」
少女高高抬起下巴,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半分委屈。她眼睛眨巴眨巴,水汪汪地看著於巋河,抬起右手比劃了一個一:「就一次,草莓味。」
面對眼前的這雙眼睛,於巋河告敗了。
任望珊得逞地朝文漾笙眨眨眼,挽著她胳膊小跑著去找衛生間。
於是一群大男生在冰激凌車前面排隊,前後夾著的都是女生,要麼就是帶著孩子的媽媽。
為首的兩位,一位插著nk褲兜,鴨舌帽被他拿在手裡一轉一轉,漆黑蓬鬆的髮根與他黑色的眸子相呼應,鼻樑挺拔薄唇微翹,儼然一個公子哥兒;另一位正低頭拿著手機,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插進發根,架著細邊眼鏡的臉上面無表情,對前面紛紛扭頭看過來並竊竊私語的女孩們置若罔聞。
「望珊你不上洗手間啊,那趁這時間幫大家買一下船票吧。」文漾笙和戚樂抬頭看著路牌:「不遠處就有售票亭。」
遊樂場裡面大多專案都是包含在門票裡的,直接排隊就能坐;少數的一些比如遊船,得單獨再買票。
「好,你們直接回旋轉木馬那邊等我。」望珊輕輕地揮揮手。
她順著路牌往下走,指示牌上的路程走起來比想象當中要遠得多,半走半跑過去倒是用了小十來分鐘。望珊把票拿好,跟售票阿姨道了謝。
「這條小娘魚還挺漂亮。」售票阿姨轉頭對她旁邊坐著的老伴兒講。
「嗨喲,哪有你年輕時候好康喲。」那老伴兒笑了擺擺手,「看著點,有人來買票呢。」
「儂表戳氣。」售票阿姨皺著眉。
十分鐘後。
……路盲任望珊同學走了十多分鐘發現自己竟然走反了。
另一邊——
文漾笙她們左等右等,於巋河手上拿著的草莓冰激凌都要化了,發現望珊還沒回來,戚樂很擔心:「別是走丟了啊,漾笙你給她打個電話。」
「哦——」文漾笙說著就掏出手機。
「不必了。」夏成蹊指指於巋河,於巋河很配合地抬了抬任望珊的淺紫色雙肩包。
「唉,真是的,她是路痴吧。」於巋河嘆氣,語氣中有無可奈何:「你們在哪兒分開的?」
「就在洗手間門口,望珊去買船票,她讓我們直接回來等就好。」
於巋河把雙肩包往背上一放,反手扣好帽子:「我先一步往前找,你們就順著這條路慢慢走,別錯過了。隨時電話聯絡。」
於巋河離開的時候也沒有很慌張的樣子,但他現在跑得很急。
洗手間附近沒有,售票亭附近也沒有。
他逮到一個同學就問有沒有看見任望珊,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又遇到剛剛買完飲料的許念念和陳柚依,許念念一愣:「剛剛差不多十分鐘前見過,她就沿著這條路往前走了呀,說剛買好遊船票,正要回去找你們呢。」
……從這個方向往前走,越走離他們越遠。
於巋河低聲罵了句什麼,拔腿就往前奔。
任望珊手機不在身邊,又背不出其他人的號碼,忙找管理員問旋轉木馬這麼走,管理員阿姨看著這個漂亮的小姑娘這麼著急,忙熱心指點:「別走原路了,你從這個林蔭道穿過去,是條近路,很少人走的。」
望珊道謝後走了近路,就這麼和大部隊再次偏了方向。
16:15pm
「阿姨好,請問您有沒有看到一個大約這麼高的女孩子,」於巋河把手比在自己肩膀的位置,一邊氣喘吁吁:「眼睛大大的,挺好看的,然後盤著一個丸子頭?」
管理員瞪大眼睛:「剛剛那個小女孩要找的就是你啊!剛剛我讓她走這條近路迴旋轉木馬了。」
「謝謝阿姨。」於巋河拿起手機沉聲道:「你們別往前了,直接回旋轉木馬。」
16:35pm
眾人都到的時候,任望珊正坐在長凳上一聲不響,乖乖地晃著腿等他們。
文漾笙跑過去一把抱住她:「望珊你嚇死我了——以後再也不放你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走了!也是我不好,知道你不分東南西北的還讓你一個人去買票……要是於巋河沒問到你在哪兒了我們怎麼辦啊!」
望珊笑著拍拍她背:「好啦好啦,是缺根筋看錯了路。再說馬上五點了,找不到你們我就去門口校車上嘛,這麼大個人,怎麼都丟不了噠。」
夏成蹊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慢慢往回走,差不多剛好趕上集合。」
走到一半,於巋河突然想起了什麼,衝他們招招手:「我想起來有個東西忘拿了,你們先走。」
他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拔腿就往回跑。
16:59pm
王神牛站起身清點著人數。「大家都左右看看,還有誰沒在?班長你也點一下。班長?班長?欸,班長人呢?」
「王老師我來了。」
於巋河邊喘邊踩著車門進來,腦門上還微微冒著汗。腕骨分明的手上是一杯草莓味的哈根達斯。
這個並不很有耐心和記性的男孩子,在他最好的年華里,竭盡所能把他的溫柔雙手奉上,全都送給了一個女孩。
這個時間點車窗外的黃昏像是玫紅和紫紅的漿果碰撞,浪漫得有些慵懶。微微的風顫動著,將黃昏的碎片吹得搖搖欲墜。身邊的少年身上有薄荷葉的清香和草籽的味道,明明才剛認識他不久,卻好像很熟悉。在他身邊的感覺就像是裹了冬天曬足陽光的被子,一下子躺進去的綿軟觸感,舒服愜意,還很安全。
「任望珊,答應我一件事。」
「恩?什麼呀。」
「背下我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