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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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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往上看。

山川沉默,河海靜謐,池魚和花鳥被塵埃封印凝固。山河永夜,缺氧沉寂。

他還是那麼好看。換句話說,是更好看了。

兩年不見,冰冷的眉眼愈發鋒利,眼裡像是融了一整季的雪水,顯得比以前更成熟,也更沉穩;眼窩也愈加深邃,下頜線條硬朗且分明。

身著剪裁得體的白色襯衫,領帶依舊是打著溫莎結,黑色西裝褲,腳下高定皮鞋鋥亮。今夕何夕,他已經褪去了最後一絲少年稚氣,心中有丘壑,眉目做山河,變成了如今的成人模樣。

她還是那麼漂亮。

側邊轉過來時優雅地像天鵝伸頸,眼角鼻樑投下淡淡的影;眼波清如泉,皓腕凝霜雪;眼眸低垂,神情淡漠卻高傲。妝容濃淡適宜,奶油色小衫穿在她身上,乖巧得彷彿人畜無害;你朝她捱過去,像是碰著了一團淺淺發著咖啡香氣,又處在高處的雲朵;她若是對你笑笑,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這是任望珊。於巋河的心有一絲絲抽痛。輕微的存在,在無聲中卻很鮮明。

他又感受到了疼痛。於巋河有些想笑:每次像個正常人一樣感受人間疾苦,都是因為任望珊這個人。

也只能是因為任望珊。別人,怎麼可能在做得到?

桌上只剩下任望珊對面的那個座位空著,黎父殷切地讓於巋河過來坐,全然不知四位內心的暗流湧動。

黎陽和黎向晚暗中面面相覷,只能幹大眼瞪小眼。

「巋河啊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向晚的好朋友任望珊,是不是很漂亮?她在向晚學校可優秀了。」

「望珊,這位是於巋河,他可叫一個年輕有為啊,已經當上獨立公司的ceo了,我們黎陽在公司可沒少受他照顧……」

於巋河整理了一下衣領,起身跟任望珊客氣地握了手:「你好。初次見面。」任望珊微笑著頷首:「請多關照。」

都是成年人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總有點數。

二人相對無言。明明坐在離得最近的位置,卻好像隔著山河湖海的陌生人,遙遙無絕期。

20:30pm

「天色已經不早了,我看今天就差不多了吧。我和妻子這就回民宿了,明天還要趕早上的飛機。今晚很開心你們都來。」

「叔叔阿姨不多玩幾天?」望珊問道。

黎母笑笑:「年紀上去了,這些早不起勁了。難得坐個飛機都感覺腰痠背痛的,我們老夫老妻呀,還是早些回北京城宅子裡歇著吧。」

於巋河點點頭:「那明天我來送送伯父伯母。」

黎父忙連連擺手:「哈哈你們看這孩子懂事的,但是不用了客戶。明天你和黎陽都得上班了吧,家裡有小晚送送我們就行了。」

於巋河也不強求,微笑道:「那我祝伯父伯母一路順風。」

黎向晚要跟著父母去民宿住一晚,黎陽要送他們,任望珊禮貌地謝絕了黎父讓黎陽送她回去的提議,道了別就往地鐵站走。

一路上心事重重,走的慢了,竟然沒趕上最後一班線。

任望珊走到十字路口,低頭開啟乘車軟體,準備打車回去。

一輛黑色路虎緩緩停靠在路邊——

二人就這麼無聲地對峙著。

「上車。」

任望珊無動於衷:「我要坐計程車。」

男人的聲音冰涼:「順路。」

……

……

望珊開門,坐在後車。

「我不是你的司機。坐前面。」

任望珊不動。上車是為了不繼續再路邊耗下去,等下了車,各自安好,誰也不打擾誰。

於巋河轉過頭,神情冰冷,一字一句道:「任望珊。你是在矯情個什麼。難不成你以為我還能做什麼不該做的?」

任望珊一噎。

既然好聚好散了,好像第確是不該想那麼多。於巋河也是真的順路,沒錯,於情於理,合情合理。

任望珊坐到前面,身上帶著咖啡的香氣。於巋河的眼眸在夜晚車內微弱的燈光下微微閃爍。

「地址。」

「哦,楊浦區,南隅獨墅。」

於巋河一怔,隨即內心悲哀得想笑:還真有這麼巧的事。

任望珊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不知道我住哪兒,哪門子順路?」

於巋河到底場上老練,臉不紅心不跳:「黎陽提過她妹住楊浦區,你倆又肯定在一塊兒。我只是不知道具體地址罷了。」

「哦……」任望珊感覺自己真是蠢爆了。

「那兒地段很好啊,學校給分配的?我以為研究生都住學校宿舍。」於巋河神色漠然。

「恩,大學生的租金會比較低,算是學校給學生的福利。」任望珊沒敢看後視鏡,生怕和於巋河的視線對上。

於巋河沒再回答,專心看路開車。晚上車流量依舊很大,窗外交警吹著哨指揮交通。任望珊微微側過臉打量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彷彿覺得一切都沒有變過。

車子緩緩停在南隅獨墅門口。

任望珊解開安全帶,朝他輕輕道:「那我走啦。」

「……恩。」於巋河點頭。下車很紳士地幫任望珊開啟右側車門。

任望珊起身時眼角突然瞥見,她右手邊放置雜物的凹槽裡,有個貌似很熟悉的東西。

她情不自禁伸手去夠——

於巋河怔住了,抬手竟忘了阻止——

那是一副捲起來的繡品。

只是和原作有些許不一樣了。變了的地方在於,攤開之後,在繡品的右側,赫然用標準的行楷豎著填了字:

珊河。

而不是山河。

「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此愛翻山海,山海皆可平。」

任望珊把繡品默默捲起來放好。抬頭對上於巋河生冷的目光,兩人許久沒有動作,也沒有再說什麼話。

於巋河也沒有任何解釋。非常沉默,非常驕傲。

過了許久,他打破了沉默。

「任望珊,你嘚瑟什麼。我放不下的是這段感情,又不是你。」

字字冰冷,擲地有聲,彷彿給這場糾葛的愛戀判了死刑。

任望珊走後,於巋河給鄒繹發了個訊息:

我還是還回昆城一中來吧。

東西放在我這兒嫌它累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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