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0日星期一
臨近期末,學校每天的出操都取消了。高二學生會的所有部長都要把職位和高一的學弟學妹們做一個交接,全身心迎接他們的高三。
學生會部門很多,有些高二的部長心裡已經有了較好的人選,比如文娛部的學姐想把文娛部交給高一(1)班的任望珊學妹全權管理,體育部的學長想把部長交接給程鼎頎和蕭宸兩棵體委中的草頭。這樣的職位就可以直接交接,手續也不會太繁冗。
但有一些競爭性比較大的職位——比如學生會主席副主席一類,就需要通過競選人演講和投票的方式來決定。與此同時,辦公室部,學習部,宣傳部的位置也還都空閒著。學生會主席和副主席都只有一人,其餘的部門部長可設1-2人,這全看上一任部長的決定。
其實於巋河他們對高中學生會的興趣並不大。然而王神牛接到上級的通知說重點班必須有五人以上去參與競選,況且是否在學生會擔任職務直接影響學年綜合評價,而且有些大學的自主招生還對學生綜評要求及其高…
於是於巋河,夏成蹊,戚樂,文漾笙等等人被迫上場「湊數」。
不過既然都上場了,(1)班的「非善茬兒」們也不可能真的只是去湊個數。
對此夏成蹊坦誠地表示,他眼紅那個辦公室部長很久了,申請書上連第二意向都沒有填——
辦公室部是傳說中昆城一中學生會最黑的部門,一整個學期都沒有一件事情,但福利和其餘部門等價,非常適合夏成蹊。
任望珊幾個都已經被選定的,競選當天就只需要去投個票。投票的人選都是全校成績靠前的同學,人數三個年級均勻分佈。
競選就在上回跨年晚會的報告廳,校長雖抽不開身,但老錢那幾位教導主任是都來了,臺上還放了個原木色的宣講臺。
於巋河坐在競選席,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側身跟旁邊的夏成蹊耳邊說了句;「喲,還搞得挺正式。」
「你穿得不也挺正式。」夏成蹊抬眸看他,「聽著,老錢像是要講話了。」
於巋河今天穿了白襯衫和黑西褲,任望珊在投票席第一排向他那邊看,少年的脊樑骨又長又直,霜白的脖頸間喉結突出。報告廳前後的小門都開著,柔軟的頭髮有時候被一陣一陣的穿堂風微微帶起,彷彿還能依稀聞到吹來的薄荷青草香。
今天的陽光是簇新的,從大廳頂部散落的玻璃窗一絲一縷地落在少年肩頭,像是柔和的光焰,更襯得他意氣風發。
老錢作為教導主任,拿著稿子在臺上宣讀學生會換屆競選的規則以及各種客套話。夏成蹊很安靜地看向檯面上的教導主任,面上毫無表情。文漾笙坐在他右後斜方,她和戚樂正拉著手,兩人手心都微微有些冒著細汗。文漾笙初中時沒參加學生會,現在說實話真有些緊張,不斷地咬著下唇。
夏成蹊偏過頭來看她。
「小笙。不緊張。你沒問題。」
文漾笙點點頭,夏成蹊的語氣平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在裡面,但就是能瞬間讓她安心很多。夏成蹊把頭轉回去,文漾笙忍不住又看向他,眼底裡滿是她和他都不知道的溫柔和期待。
老錢還在宣講臺上滔滔不絕。
夏天就該是這麼好的,那些因為某一個人而滋生出的勇氣和期待,和真正想要不斷地變好並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的心,虔誠地就像路邊的雛菊向七點半的晚霞嚮往著抬眸。漫漫路上迷茫何其多,我宛若迷途羔羊,那你就是唯一的方向。偷偷看你,眼底比風還溫柔。
「那麼,現在我宣佈,昆城一中2013屆學生會換屆競選現在開始!」
於巋河在抽籤這方面手氣一向差的驚人,這次也正常發揮,抽到了第一位。好在運氣不行實力來湊,順序並不影響他出彩的發揮。
於巋河下場的時候,看見競選席裡面有幾個男生很不屑的看著他。
之後夏成蹊,文漾笙,戚樂等所有的競選人都上過臺宣講完畢,會進入短暫的中場休息時間,之後就是投票和現場計票。
中場休息15minutes。
於巋河起身去外面透透氣。
路過一片小樹林。
「嘁,於巋河以為自己多能呢。不就是家裡有幾個錢,成績好點,長的還說得過去嗎。」
「就是,看他那表情,好像主席就是他的了一樣。」
「我看他志願書上也就填了個主席,其餘都沒選,真把自己當回事兒啊。」
「我們班班花不也喜歡他嗎,真無聊。」
樹林裡傳來兩個男生吊兒郎當的聲音,隱隱約約還冒著尼古丁的氣息。
於巋河路過,心裡想道:逼話真多。
他不想去和這些計較,真沒必要。而且就他們這種貨色,也不夠格讓他分心。
剛轉身,後面一個聲音:
「喂,你他媽聽見了吧。別裝。」
於巋河嘆了口無可奈何的氣。
唉,麻煩。
於巋河懶懶地轉過去,語氣輕飄飄地帶著點挑釁:「怎麼,還要多看幾眼啊。那就給你們多看看唄,你們學生會老大,就。長。我。這。樣。」
「還有,」於巋河一挑眉,對著其中一人:「你倒是也家裡有幾個錢,成績好,順便再長的說得過去,能一個試試?」
快,準,狠。
沒等那兩個男生反應過來怎麼回罵,於巋河擺擺手大步往回走,順口輕飄飄扔下一句:
「人生建議:屎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不打人並不代表我不是文武雙全,原因自己想吧。」
所謂年少輕狂恣情放縱之至,約莫就是如此了吧。桀驁少年郎像是炎天暑月璀璨的沖天火光,又是雪虐風饕殘存的耀眼星芒。走路帶風,不羈瀟灑,要麼沉默著驕傲,要麼肆意地張揚,根本無所畏懼。
於巋河回到大廳的時候夏成蹊正在找他呢。
於巋河坐下:「剛剛樹林裡遇見兩個傻逼,就坐我們後面幾個。」
夏成蹊冷靜地點點頭:「樓下(8)班的,我認識其中一個。你先前上臺的時候就在下面竊竊私語,我們班幾個都聽見了。你又跟他們計較什麼。」
「嗐,哪兒能啊,你知道我的。」於巋河二郎腿一翹,露出勁瘦的腳踝,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道:「人家看見我了唄,叫住我不讓走呢。」
等夏成蹊回答,二人就聽見後頭投票席有人問道:
「怎麼了欽哥?臉這麼臭。」
「媽的!別跟我提這個,(1)班全員都是傻逼。等會記著讓咱們班全都別投他們。」那個被叫「欽哥」的男生罵罵咧咧道。
於巋河和夏成蹊差點沒憋住,內心同時一哂。
幼稚。無知。天真。
「行行行,都聽咱欽哥的,看把你給氣的。趕緊消消,教導主任好像要計票了。」
那個叫什麼欽的和剛剛一塊嚼舌根的另一個男生,就這麼臭著兩張臉,回了競選席座位。
雖說不必在意,不過這事兒之後,(1)班和(8)班,算是徹底結下樑子了。
十五分鐘一到,老錢上臺宣佈現在開始投票。由上一任學生會主席和副主席進行現場計票。
於巋河和夏成蹊心情很放鬆,他們勢在必得——
然而人生不會一帆風順,它總是充滿了曲折。
在聽見於巋河以176票位列第一,夏成蹊以159票位列第二的時候,我們冷靜的副班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票數宣讀完畢,上屆學生會主席走上臺,跟大家宣佈道:
「感謝大家來參與學生會的換屆選舉,經過激烈的競選和投票,本次票數第一和第二的競選人將直接成為主席和副主席,其餘的人我們按照票數和意願做了相應的調整,現在我來宣讀一下結果——」
「學生會主席,於巋河;
學生會副主席,夏成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