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巋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父母語音道了聲謝。男孩子對於生日這方面的情結沒有同年齡段的女孩子那麼強烈,本也就沒什麼興趣,不過是長了一歲的證明,自己知道就好。過和不過對他來說其實沒什麼所謂。
只是學校那邊挺麻煩的。於巋河一進教室,嗐果然———
又是如此,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堆著一坨大大小小的禮物,每件禮物上面還有各色手繪的賀卡。一看就是各個班不知名少女的禮物集結。
程鼎頎從前面轉過來,學著蕭宸的口吻:「於哥牛逼。…所以那巨型盒費列羅能歸我和蕭宸嗎。」
於巋河嘆了口氣,從座位下面遞過去:「小心點,別給人看見。」
其實每年處理這些禮物都讓他很為難,儲存著不太好,轉贈也不禮貌。
他從裡面挑出文漾笙的禮物和賀卡,其餘不認識的署名都的歸到一邊。二人畢竟是自小認識的鐵桿哥們,革命友誼深厚,一直記著對方的生日。不過文漾笙的生辰是零二二九,每四年才一次,於巋河本以為這輩子肯定遇不到第二個——直到幫王神牛整理同學資料的時候才發現,漾笙和夏成蹊居然同年同月同日生。
於巋河笑笑,把禮物都整理好放到桌下,拿出英語準備晨讀。
7:35am
早課下課的鈴聲響起,王神牛回了辦公室。於巋河把座位上的英語試卷整理好放回座位,拿出化學書和習題冊,準備上半禿的課。
「於巋河於巋河。」窗外傳來檸檬味道。
於巋河還在找書,頭都沒抬:「任望珊?什麼事兒。」
任望珊在陽光下,披肩發軟軟的,趴在窗臺上笑嘻嘻,小鹿一樣蹦蹦跳跳,聲音很甜:
「我來給你送禮物了呀。」
於巋河嘴角不自覺上揚,抬眸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生日?」
任望珊眼睛熠熠閃著光,滿是天真態:「上次學生會申請表上看到就記下來了呀。」說著揹著手向後退了一小半步,歪著腦袋,「啊不過,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別嫌棄呀。」
於巋河強忍著笑:「那可不一定。我很挑的。」
任望珊從窗戶口遞進來一個粉紅色的禮品紙袋。
「那你自己看啦!」說完就扔下於巋河跑了。
這時上課鈴響了,於巋河還沒來得及開啟,半禿就進了班,方才還很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下來。
「這節課我們先複習一下有機化學基礎。大家書可以不翻,主要先聽我講……」
於巋河偷偷開啟紙袋,上面掛著一張小卡片,特別的瘦金體一眼就能看出是誰寫的:
十七歲,萬事勝意。
他看著任望珊的字,眼裡盡是笑意。
「於巋河,背一下能發生水解反應的有機物。」半禿突然點名
於巋河站起來:「鹵代烴,脂,糖類和酞類。」
半禿點點頭:「上課認真聽講。
程鼎頎在前面猛地一哆嗦:這老師是不是不知道於巋河都學到下學期的內容了啊……
終於熬完了一節化學課。
於巋河輕輕開啟封著禮品袋的和紙膠帶,指尖碰到那層柔軟的時候,眉毛輕輕向上挑了挑。
——衣服?
於巋河眼神閃爍,小心地把那份純白色拿出來放在膝蓋上——
看清楚了以後,少年如畫般地眉眼彎了起來。
月白色的襯衣版型寬鬆,左胸口赫然是用黑色平針繡的一個「河」字。於巋河拿在手裡感覺有些分量,翻過來一看——
背面竟是珊河。
和比賽的那幅繡的雪山春曉圖不一樣,這一幅主打色調是水綠,竹青,綰色,艾青,秋香色,還有荼白。
這是夏末初秋之景象,亦是……於巋河出生年月之山河景色。
程鼎頎無意間回頭:「我去!!望珊送的啊,一看就是吧。」
「……恩。」
「全球獨一件的啊於哥,好好儲存哦——」程鼎頎拖長音調。
「還要你講。」於巋河比了個手刀。
窗外落落清風,風光霽月,蟲鳴鳥叫。少年嘴角噙著笑,衣角飛揚。眉眼清澈如許,滿眼都是珊河,也只有珊河。
2013年9月30日
「咳咳,雖然後天就是國慶小長假了,但是放假的制度相信我們耳聰目明的勞動委員和體委已經跟大家打過招呼了——」英語課最後,王神牛在講臺上一臉「慈祥」地看著大家。
講臺下一陣陣哀嚎。
她假裝沒聽見,接著道:「其實呢,相比於高三你們已經很好了。至少能放整整四天,接下來三天用來開運動會——」
「人家高三可是隻放一天,而且還不能參加運動會的,大家就抓緊最後一次參與校運會的機會吧,爭取都好好表現自己。」
「那,」去年高一運動會拿了四十分的勞動委員程鼎頎舉起了好奇的右手,「王神…啊王老師,高三是所有娛樂專案都沒有了嗎,運動會,跨年晚會?全都沒有的嗎?」
王神牛無聲地點點頭:「高三就是這麼殘酷。你以為我們學校985211的升學率就靠學生有點腦子就行?」
「下課體委來跟我拿一下運動會的報名表,今明兩天報齊上交。」下課鈴正好響了,王神牛招呼上蕭宸,當然跟上的還有程鼎頎,一塊回了辦公室。
雖說是一個人除了接力賽限定只能報兩個專案,但名單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嘛。程鼎頎去年就在一場運動會上除了當他自己,還當了蘇澈,方知予,洛熹等等等等人……
這不算是犯規,拿了分獎狀還是別人的,只是分數都會歸班級,每個班每次校運會多多少少都會這麼幹。
今年班裡除了程鼎頎和於巋河,還來個蕭宸,那更是…分數會高的嚇人,團體總分第一估計又要穩穩的了。
說個題外話,夏成蹊倒也不是體育不好,只是懶得參加這種吵鬧的大型活動。這一回身為文科班為數不多的男生,再加上文漾笙鼓吹鼓吹,程鼎頎估計他是必上了。
二人拿著報名表回(1)班的路上,謝欽從男廁所出來,朝他們吹了聲口哨:「喲二位體育部長,你們那個主席報了什麼專案,記得知會我一聲哈。」說著邁著很二的步子往回蕩。
程鼎頎:「……」
蕭宸看著程鼎頎道:「這不是之前(8)班那個傻逼麼。」
程鼎頎一聳肩:「嗯哼,不理他。明天我就把我報的專案都告訴他,到時候跟我比唄。」
蕭宸豎起大拇指:「哥們,跟我想的一樣啊。」
「那是。」程鼎頎突然跳起來一把摟住他脖頸,蕭宸比他稍微高些,兩人笑著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對著地面摔倒。
「宸哥你報啥,我把你不報的都報上,再加上老於,咱們班儘量把第一都攬下來。氣死那個大傻逼謝欽。」
蕭宸認真地看他:「這麼自信?」
「嗯哼,」程鼎頎一蹦一跳,「和你一個班,要比去年更自信啊。」
蕭宸哂笑。
走廊上回蕩著兩個少年的笑聲,他們不會有焦慮,他們活在當下,享受自己的每一聲呼吸。劇烈爭鬥的大人世界離這樣的他們很遙遠,此刻的他們堅不可摧,把一切獻給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