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望珊的手很小,又軟又涼。直到電影結束,玉子把紙杯話筒扔給餅藏,於巋河也沒有再放開她的手。
於巋河不太好吃甜的,很滿足地喝著冰百事,看望珊抱著爆米花桶,一顆一顆把金黃酥脆的爆米花丟進嘴巴里。望珊突然想到什麼,把一顆大大的爆米花也往他嘴邊一送。
於巋河愣了一下接了,第一次覺得這種甜得發膩的玉米粒也可以這麼好吃。
出門的時候於巋河又給望珊買了鮮榨的果汁,時間已經是近五點。傍晚的風有些許的涼意,於巋河看看望珊身上的t恤,眉間微微蹙了下,解開身上繫著的外套給她披上。
「晚上還要返校呢,十點鐘回家的時候要冷的,怎麼穿這麼少。」他的聲音在望珊耳邊低低的。
寶貝啊,我真拿你沒辦法。
於巋河的外套太大,袖子也太長了,蓋住瞭望珊霜白的手。她還拿著橙汁,一手拉不了外套的拉鏈。
於巋河在她面前對著她蹲了下來,幫她拉外套的拉鏈。
她差點就要說我願意。
電影院門口路過的各色行人,看到於巋河在單車邊近似單膝下跪幫女朋友拉拉鏈的動作,都忍不住側目議論,眼中盡是豔羨。
20:30pm
週週練結束,望珊在桌子上發著呆。她偏頭問戚樂:
「剛剛填空題最後一題還有十八題的第三小題,戚樂你會不會啊?」
戚樂搖搖頭:「那兩題我根本不確定,你算出來是多少?」
「唔…填空題我算出來最後有兩個答案,十八題我最後只得出一個方程式,但解不出來。」
戚樂面露難色:「出事故了,我得出來四個答案。」
教室裡因為人多,望珊依舊是脫下了於巋河的外套,仔細小心地疊好塞到雙肩包裡。
於巋河從外面走過,順手扔進來兩張紙。望珊低頭一看,正是她在剛剛週週練裡面一些不確定的題目,也包括她剛剛問戚樂的那些。字跡清爽,一步步寫的很詳細,還用了不同顏色的筆標註。
戚樂揶揄道:「男朋友很關心你嘛。」
望珊在桌底下用膝蓋頂了頂她,讓她小聲一點。
她和於巋河的事,也就關係好的文漾笙,夏成蹊,戚樂,還有隔壁班倆傻缺知道。昆城一中校規第一條就是嚴禁早戀,他們至今都記得,在高一的時候,樓下有一對情侶被發現了又不肯分手,學校就強制性地讓一方轉了學。
她和於巋河現在算是踩著昆城一中的高壓線了。
22:22pm
十點放學後,本來要留下來的許念念今天家裡有事,沒法值日關燈,便委託望珊幫忙晚上留一下。任望珊留在班級裡又做了會兒題,再過一會兒高三也要下晚自習了。
剛打鈴的時候外面只是有些毛毛細雨,現在再抬頭看窗外,居然比剛才大了不少,好在沒有雷聲,她沒有很害怕。
她在內心默默嘆了口氣:又忘記帶傘啦任望珊。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先前還有文漾笙跟她搭把傘,今天是真得淋雨了。她身體又弱,一淋雨就感冒發燒。
回家喝板藍根,應該沒什麼大事。
她把校服外套從座位上拿下來準備當傘用,走到教學樓底樓的時候發現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滴穿過層層疊疊的樟樹葉子砸在地面上噼裡啪啦響。
任望珊剛要把手上的校服外套蓋在頭上,發現於巋河正撐著傘站在一樓門口,右手還插著兜。看到任望珊下來的時候,他笑了,笑得很陽光很乾淨。
他一笑,暴雨也無聲,疾風亦溫柔。
望珊兩手把把校服外套撐起來半蓋在頭上,鑽進了於巋河的傘裡,踮起腳尖把下巴抵在於巋河肩上。
「你怎麼在呀。」
「等你啊寶貝。」
於巋河感覺自己脖頸的側邊被冰涼的帶著水汽的肌膚輕輕觸碰,他瞬間感覺身體裡好像有細細的電流劃過,酥酥麻麻的。他喉結微微滾動,嚥了下口水。
心跳怦怦地很快,胸腔的狀態由於過電而近似麻痺,內心像是有電火花噼裡啪啦炸開。
他本插著兜的右手還沒摟住望珊,就偏離了方向。撩起望珊半蓋在頭上的校服外套鑽了進去。
黑暗的一方空間裡望珊身上的檸檬香別樣惹人,於巋河看到她睫毛像薄薄的黑色羽紗,茶色的眼眸溼潤。
他感覺呼吸有點燙。
於巋河側過頭吻住她的唇。他看著望珊閉上眼睛,睫毛帶著水微微顫動。
任望珊的嘴唇又溼又軟,於巋河感覺有輕微的電流滋滋聲從嘴唇一直流過指尖。
於巋河放下抬著校服外套的手,在狹小的黑暗裡捏住她下頜。
他們在大雨中接吻。
青澀的少年,剋制的初吻,懵懂的愛戀,都在那個下雨天。
遠處高三晚自習下課的鈴聲在雨聲中漸漸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