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文漾笙之前還跟我說原相機不上照,這不挺好的麼。隨後把微信聊天背景設定成了這一張。
他看看任望珊手裡的小麵包不多了,便起身到不遠處依稀能望見的亭子裡去買天鵝吃的乾麵包。
天鵝湖畔蘆葦蕩叢生,雜草交錯掩映了一塊塑膠警示牌:
湖水深度>2.5m,投餵天鵝請站於1米外。
望珊看小麵包要沒了,回頭剛想和於巋河說,倒是直接看見了他插著兜還揹著自己雙肩包的背影。她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久,才繼續逗天鵝玩。因為是湖岸,腳底下的泥土鬆鬆軟軟,踩下去軟綿綿的又有些溼滑。
天鵝是有靈性的動物,見望珊手裡的麵包不多了,便更加賣力爭著來搶,湖畔水花飛濺,望珊的髮尾都沾到了水。她看見遠處有一隻相對小一些的天鵝,被擠在外面進也進不來,一點麵包也沒吃到,只是嘎嘎地乾急著叫。
望珊就把身子再往前探了一些,準備把最後一小塊麵包扔過去。
她俯下身的時候,最前面一直天鵝猛地把脖子向上一伸,咬住望珊的袖子就把她往下拉。望珊在湖岸重心本來就不穩,袖子被這麼一拉,直接向前傾。
水花濺起,方才成群的天鵝瞬間向四處遊開,剛剛被擠在最外面的那隻小天鵝叫的比剛剛更急。
「救命啊!有人掉湖裡了!」路過的行人開始叫喊,但沒有人敢下水去救人。
望珊掉進湖中的一剎那,耳朵邊就沒有了任何的雜音,安寧而祥和,半夢半醒間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身體輕柔地像羽毛,眼前有透明起泡在浮動。
燈芯絨的褲子浸水後很沉,她感覺身體快速往下落。
呼吸靜止的時刻,她覺得實在是太累了,困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似乎…正在下墜到某個很深很深的,未知的地方。
就……這樣了嗎?
要……結束了嗎?
她閉上眼睛,有不同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依稀間分辨不出誰是誰,或許也沒有認識的。
好睏……
剛剛還能聽到的聲音此時越來越遠,像是從天邊傳過來一樣。
耳朵邊的水流動方向似乎在發生細微的變化,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朝這邊來。她感覺自己的魂兒出竅後又被拉回身體,並且朝另一個方向緩慢上升。
「咳咳——」離開水面觸碰到空氣的瞬間,耳朵霎時清明起來,陌生的空氣比湖水還冰冷。望珊迷迷糊糊間自然地抱上身邊人的肩膀。
方才還沒有的痛覺此時全部湧上來,剛剛還輕的像羽毛的身體此刻感覺比鉛還重,吐水之後既頭疼又渾身發軟,隨後感覺到恐懼。
於巋河兩手抱著她,前額幾根從發繩裡露出的劉海沾溼了,貼在他硬朗的鬢邊,眼眶猩紅。任望珊的頭抵在自己胸口,溼漉漉半散開的頭髮軟軟地貼在蒼白的面頰上,柔弱美麗得像是負傷的天鵝。
嘈雜的天鵝湖邊,所有行人都步伐焦急,管理人員來往匆匆,報警聲和叫救護車的聲音充斥著耳畔。於巋河感覺耳邊有一層膜把這些聲音都隔絕在外,他聽見任望珊細微而弱小的呼吸聲,以及自己怦怦的心跳。
昆城市第三人民醫院。
任望珊在病房仍舊沒有醒來,王神牛撥通了任望珊的緊急聯絡人號碼,接電話的是林深:
「我現在馬上過去,麻煩老師先照顧好望珊!」林深出了公司著急得根本沒叫司機下來,自己開了車就加速往三院衝。
林深到了醫院之後,和王神牛打了聲招呼,進了病房。
任望珊的臉色蒼白而沒有血色,林深急的不行,卻又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坐在她身邊乾著急。
一個小時後,望珊睜開了眼睛看向身邊,聲音虛弱:「林叔?」
「欸。」林深皺著眉:「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沒告訴爺爺奶奶吧還?」
林深一怔:「還沒有。」
望珊鬆了口氣:「我已經沒事兒了,就別跟他們講了,省得他們擔心。」林深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望珊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想的是別人,完全沒擔心自己。
林深嘆了口氣:「知道了。你沒事就好。」
「謝謝林叔,還特地讓您來一趟。老師同學都在外面嗎?」
「你們老師在外面,同學我倒是沒注意。」
「哦…」望珊垂眸,「林叔,我馬上可以出院了,你看我也沒什麼事兒。您就先回去吧,您工作忙,別耽誤太久。」
林叔蹙著眉看著她:這孩子。
「行,那林叔走了。還有,住院費什麼的你不要擔心,林叔都給你安排好了。」林深起身,給望珊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謝謝林叔。林叔路上小心。」
林深下樓的時候,一個眉目清朗的少年與之擦肩而過。他不禁回頭看了兩眼。
有點眼熟。
於巋河進門的時候,望珊正欲起身去拿床頭櫃的水杯。他輕輕把門帶上,快步走過去把玻璃杯拿起來,手心感覺摸著有些燙,便低頭吹了幾口,感覺差不多了再遞給望珊。
「謝謝。」望珊的聲音很輕。
「這種事情就別跟我謝了。」於巋河微微皺眉。
「我是說,謝謝你救我上來。」任望珊淺淺地笑道。
「這就更不用謝了,」於巋河坐在剛剛林深坐過的凳子上,兩手放在腿上身體前傾: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望珊想,他的確…應該也是害怕的吧,畢竟那麼深的水。於巋河要是水性再差一點…
望珊抱著玻璃杯低下頭:「對不起。」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要是回來得再晚一點,你讓我怎麼辦?」於巋河的眼神里此刻有望珊從來沒見過的東西,讓望珊有些慌。
於巋河竟然是害怕這個嗎…
「我感覺我就沒這麼怕過。」於巋河咬著嘴唇。
他突然俯身,聲音低低地有些疲憊:「寶貝,給我抱抱。」
望珊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圈在懷裡,於巋河滾燙的氣息包裹著清淡的薄荷味在她脖頸旁邊縈繞。
「於巋河,我有點暈。」望珊氣息弱弱的。
他想到什麼,從窗臺上拿過任望珊的雙肩背包,熟練地在第一格找到了一包檸檬糖。
「血糖又低了吧,吃顆糖。」
於巋河看著任望珊,幾分鐘後小心翼翼地問:「寶貝好點沒?」
「恩。」望珊點頭。
「可是我不太好。」於巋河聲音低啞。
「恩?」任望珊側過臉,此刻臉上的氣色已經比之前好了不少。於巋河起身撐著床單,在堵住她的嘴唇前輕輕說了句:
「我也想吃糖。」
望珊喘息間好像突然明白,文漾笙先前在天台上說的「小心點」是什麼意思了。
和之前那次大雨中的吻不一樣,這一次於巋河的吻及其帶有侵略性,心裡彷彿是在害怕任望珊會離開一樣,灼熱燙人的呼吸充斥著一絲陌生的不安全感。
望珊有些緩不過氣,在於巋河微微鬆開些許的縫隙裡,手不自覺地搭上他的腰。
操。於巋河下腹一緊,滿腦子就剩下這麼一個字。
「寶貝。千萬別再嚇我了。」於巋河聲音沙啞,貼著她的耳垂輕咬,又用嘴碰了碰她的眼睫,吻乾溼漉漉的眼角。
望珊才剛緩過一口氣,於巋河就向下咬住她的嘴唇。任望珊吃痛,輕輕喚了一聲,於巋河心裡瞬間竄起火,力度反增不減,撬開她被咬得發麻的嘴唇,耳朵邊的水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清晰可聞,望珊原本白淨的耳廓此時被蒙上一層曖昧的紅暈,意識模糊。
於巋河把舌尖探進去,唇齒交纏間,他不知疲倦地啃咬,身體熱得像是要融化。任望珊只覺得一口氣喘不過來,於巋河的睫毛有時候會蹭到她細膩如凝脂的肌膚,感覺很癢卻怎麼也躲不開。
感覺過了一個世紀,望珊身體支撐不住軟到不行,於巋河才把她放開,讓她的下巴抵在自己肩膀上。
「別動。」
「……」
「還吃不吃糖。」
「……」
「恩?寶貝?」
「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