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錯了,但我不跪。」
於穆氣得右手都抬起來了,可手指在半空中顫抖痙攣了數秒,又下定決心似地狠狠落下。
「別叫我爸,你是能耐了。」
「從小我就怎麼教你的?什麼年紀!就做該做的什麼事兒!你現在這個樣子對得起我和你媽嗎?我沒你這個兒子。」
於穆是真的生氣,從小到大他來學校的次數不多,卻沒有一次是因為於巋河犯了錯而來的。他穩住情緒,剋制地對兩位學校領導欠了欠身:「他不懂事,是我教的不好,人我先帶走了,我於穆保證,一定給校領導一個交代。」
老鄒老錢答應著,目送於穆和於巋河如出一轍的背影離去。
於穆帶著於巋河上了校內停車場的車,於巋河坐進副駕駛時一驚:他媽媽也在車裡。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辦。開口請慎重,最好能說服我。」於穆鎖上車門,眉頭緊鎖。
「爸,媽。」於巋河坐直了身體,眼神堅定不容置喙:「我從小沒求過你們什麼事兒。」
「這是第一次,請你們幫幫我。我和她,一個都不能走。」
「我拿我的前途跟你們保證,成績不掉,我會一直是第一名。同時也不會拖累別人。」
「真這麼喜歡那個女孩子?」何女士語氣溫柔地開了口。
於巋河沒有遲疑:「恩,喜歡了……很久很久。我一直覺得我配不上她,想了很長時間才決定在一起的。她特別好,就是我上次跟你們在餐桌上提過的——」
「知道了。關於那女孩就別再說了。」於穆皺著的眉頭沒有鬆開,即便是用這樣的表情突兀地打斷於巋河的言語,也顯得風度和氣質異於常人。
「別以為我給你收拾了爛攤子就是沒脾氣,把成績穩住,畢業前別再讓我煩心第二次。」於穆壓著火。
「欸。謝謝爸媽。」於巋河靜坐了一會兒,聽到車門鎖開的聲音,默默下了車。
他走到教學樓下,綠草被風吹過,他抬眸看向四樓的教室。
望珊,我賭贏了。
賓利車上。
「老公,真不瞭解瞭解那女孩兒?我還挺好奇的呢。你說咱兒子這麼優秀,會喜歡上什麼樣的女孩兒啊。」
於穆嗤笑了聲:「大可不必。我兒子我還不知道?小小年紀能懂些什麼,誰還沒犯過點事兒。我高一那會兒喜歡得死去活來女同學我現在早就不記得叫什麼名兒了。」
「到了哈佛快畢業,我不才遇上了你。」於穆淡淡道,「所以這個年紀的喜歡啊,沒過多久就耗光了。等他再過段時間,自個兒也就分了。」
於穆雲淡風輕地說完,開啟扶手櫃取出墨鏡戴上。
「唉,好吧好吧,那你打算怎麼給兒子幫忙啊。」何婧姝無奈道。
「這個方便。」於穆還沒回答完,啟動車子開出了昆城一中的校門。
11:35am
打鈴了,老師還沒說下課,班級裡早已蠢蠢欲動。
任課老師前腳踏出班級門,班級裡就一鬨而散。於巋河走過來趴在(2)班的視窗,文漾笙見到忙跑出來:「怎麼樣怎麼樣?」
任望珊看著於巋河,緊張地不說話。
於巋河彷彿看不見其他人,當著戚樂,夏成蹊,文漾笙的面,牽起任望珊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道:
「寶貝,我們私奔吧。」
沒等望珊反應,拉著她就往樓梯口跑。
剩下三人在(2)班門口凌亂。
程鼎頎和蕭宸勾肩搭背地出來,手裡還拿著飲料。
「到底什麼情況啊你倆知道嗎?」文漾笙還是急。
「嘖,這麼跟你說吧。」程鼎頎挑了挑眉,「等下午您就會親眼見到,什麼叫做——」
「有錢能使磨推鬼。」他直接跳過了鬼推磨的環節。
「我這回連於巋河都不服,就服他老爺子。」蕭宸豎起大拇指。
「於巋河你等等!」任望珊邊跑著,邊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沒辦法,你已經答應我跟我私奔了。」於巋河在操場邊界停下,從草叢裡找出摺疊的梯子。
「我剛剛哪有答應啊!」
「那你現在答不答應?」
望珊一噎,於巋河看著她這可愛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
「那我們要私……去哪兒。」
「私什麼?」於巋河故意看向她眼睛。
任望珊打了他一下。
她看著於巋河爬上牆頭,對面居然也架起一架梯子,樹老闆的頭冒出來。
任望珊目瞪口呆。樹老闆衝她揮揮手:「巋河這小子就是折騰我,偏要我從這兒送進來,樹老闆回去忙了啊,望珊拜拜哦。」
「欸!樹老闆小心點下梯子啊。」
「樹老闆自從認識了你,都對我沒那麼客氣了。」於巋河笑道。
「就你這樣折騰樹老闆,要是我早不理你了。」望珊毫不客氣,隨即聞到了慕斯的香氣。
「走著,爬樓私奔去。」
天台。
望珊吃著蛋糕喝著橙汁,於巋河自顧自喝著樹老闆磨的咖啡。
他們是第一次在中午的時候爬上天台,臨近期末考試,籃球場上此刻也沒有貪玩的學生在打球了。
於巋河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鐵盒子,遞給望珊。
「?」望珊接過來。
「半年前就想給你的東西,之前想放在生日蛋糕裡來著,後來想想還是沒放。」
望珊開啟盒子,裡面居然是一隻粉白相間的casio,明顯比於巋河手上戴的黑金那款小一號,款式倒是一模一樣。
「最早是想在你生日就表個白的,但還是考慮到學業為主,最後也沒拿出來這隻手錶。」
任望珊把手錶拿出來,發現錶帶上有噴漆狀的一個y字。於巋河把手上的表舉起來,上面居然有個英文字母的r。
「其實,要不是謝欽,我真的會等到你畢業。」於巋河自嘲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還是沒忍住。」
「一定要收下啊,收下就表明,你把我放心上了。」於巋河認真道。
望珊一頓,隨即垂眸:「好。」
於巋河拉過她手,把手錶在她纖瘦的手腕上戴好。二人的臉貼的很近,於巋河不自覺親了親她的眼睛。
嘖,甜的。
遠處,一輛輛貨車正開進校門。
於穆老爺子給昆城一中捐了棟配全套最先進器材的實驗樓,順帶把全校的黑板換成了白板,粉筆換成了水筆,直接推動整個昆城一中教學資源革新換代。
校長團樂得合不攏嘴。
蕭宸勾著程鼎頎的肩膀,嘖嘖道:「真是有錢能使磨推鬼。」
再過一週,匆匆的高二就即將落幕。
高三即將到來。
他們終於要把寒窗十二年,熬成了最後的十二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