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13日
10:30am
「唉,外面好吵啊,好想去看他們運動會閉幕式啊。這屆高二也太爽了,國慶居然放滿了七天,運動會還沒佔假期。」程鼎頎把筆桿子架在嘴上,筆搖搖晃晃地掉在地上,蕭宸嘆了口氣給他撿起來。
「前兩年鬧夠了哈,趕緊看看身上的校服吧兄弟。」蕭宸繼續看隨機變數及其機率分佈類題型。
他回過頭看看於巋河,也在認真看化學,桌上摞起來的試卷都快搞到了肩膀的位置。程鼎頎咬咬牙,拼了老命背英語通用句型,下節課王神牛要考。
方知予從王神牛辦公室回來,拿著一疊表走到於巋河座位上:「今天下午要組織高考前體檢,這一疊表我直接給你發了?」
「謝了。」於巋河沒來得及抬頭,在草稿紙上圈了個圈,把答案填到卷子上。
「沒事兒。」
籃球賽之後,高三再也沒有任何的娛樂性活動。之前於巋河和任望珊還晚上打電話的時候互相約法三章,高考之前不過任何節日,只管學習。
「於巋河,我們各自努力,北京見啊。」
「好,我等你。
於巋河抬眸看了看正在發表格的方知予,視線再偏一點,空調上放著籃球賽的冠軍獎盃。
唔,是高考體檢的話……應該必要抽血的吧?
任望珊可是暈血又暈針的啊。
他默默從包裡面找出來一盒檸檬糖,放在校服外套的口袋裡面。
十月中旬,今年的天氣比去年涼的更早,昨晚上下了一夜雨,秋意席捲上來毫不停歇,微卷的黃綠色落葉輕輕敲響十月輓歌。
高三什麼課都停,唯獨體育課不停,(1)班和(2)班下午就輪到佔用體育課的時間去體檢。望珊每個週一都慣例不會吃午飯,於巋河也照例給她帶飯糰。
「一定吃完啊寶貝,下午要體檢的。」於巋河把兩個飯糰和熱橙汁伸到她面前
「小賣部阿姨偏要再送你一個飯糰,看大家多偏愛你,能吃就多吃點啊。」
望珊知道這肯定是於巋河自己加買的,但也沒戳破他:「知道小賣部阿姨對我最好啦,我肯定加油吃,行了吧。」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我做題呢。」望珊朝他軟軟地笑了笑,邊開啟一冊五三。
「最近是不是又進步了啊寶貝。」於巋河看向班級後面貼著的月考排名表,雖然他沒戴眼鏡,但總是能直接看出任望珊的名字。
「恩。數學上次考了137啦。這次期中考試爭取能破140。」
「寶貝真厲害。」於巋河摸摸她腦袋:「那我走咯,好好吃東西。」
「收到收到。」
望珊做題做著做著就入了神,反應過來的時候飯糰都涼透了,只來得及喝了些冷掉的橙汁,午休就要開始了。
窗簾都已經拉上了,她上下眼皮一搭一搭的,打了個哈欠,把塑膠袋掛在書桌旁邊的小勾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四十五分鐘後,每日推送響起,夏成蹊中午沒睡,站起來整隊:「大家都醒醒,要體檢了,把中午前發的體檢表都帶好,上面的基本資訊再檢查一下有沒有遺漏的。」
望珊覺得昏昏沉沉的,肚子有點餓,站起來的時候眼睛前面一片暗。她扶了扶桌子,眨眨眼視線清晰了之後,跟著大部隊去了行政樓體檢。
文漾笙跟著夏成蹊在排視力那一欄,任望珊就和戚樂先去其他房間排了量血壓的隊伍。
「哎喲小姑娘你這個血壓也太低了吧,平時要多休息別累著。」來測試的醫生看著血壓表,在任望珊的體檢單上打了幾個勾。
「夏成蹊,你視力怎麼都400多度了啊。」文漾笙拿著體檢單看看夏成蹊的,又看看自己那張上面的「左右眼5.3」。
「家族遺傳,已經很注意保護了。」夏成蹊回答道,一邊拉著文漾笙去測血壓。
「沒事,我家視力都好。」文漾笙附了一句就直接進了房間,好像是絲毫沒發覺其中包含的歧義,夏成蹊在原地愣了一下。
此時背對著他的文漾笙簡直想打自己:剛剛說的是什麼話啊啊啊!
任望珊和戚樂進了測身高體重的房間,發現於巋河他們也在裡面。程鼎頎正拿著報告單和醫生理論:
「老師其實我至少有180了的……」
蕭宸拿著自己那張身高欄寫著181的體檢報告單狂笑:「得得得。我當你180就成了。反正橫豎我比你多個1唄。」
「切!」
於巋河捅捅他倆:「走了走了別堵這兒了,你們嫂子還在排隊呢。」
「老於你這個更惡劣啊!之前還嫌棄我叫嫂子叫得聽起來顯老,現在喊得最多的就是你!我跟你說———」程鼎頎還沒說完,就被蕭宸強行苦哈哈地拉走了。
「嘖,趕緊去測測你視力吧。」於巋河也順著趕人。知道女生不喜歡被看身高體重,他朝望珊戚樂招招手,也跟了出去。
醫生先測完戚樂的:「小姑娘比高一高了不少啊,進來的時候一米六都差點,現在都有163啦。」
「欸,我努力再長點。」戚樂跳下身高體重器:「望珊來吧。」
「這個小娘魚真好看。」醫生很真誠地誇讚了一句,「就是得再多吃點,一般166的個子小女孩一百斤都不能算胖的,你這個連90斤都不滿啊。」
望珊走下去的時候醫生還不忘叮囑:「血糖也偏低的吧,你看你臉白的。有沒有貧血?」
任望珊很乖地搖搖頭:「沒有呀。謝謝醫生了,我會好好注意的。」
二人拿著體檢報告單走了一間又一間屋子,滿滿當當的表單上還剩下抽血的那一欄。
「望珊,你暈血暈針的,等會別看哦。」戚樂沒忘記搖搖她的手。
「沒事兒,」望珊笑得爽朗,「知道啦。」雖然是嘴上這麼說,身體莫名有點虛,早知道中午少做道題目把飯糰吃了的。
二人進到最後一間的時候,於巋河正在裡面收集表單。
望珊坐下來的時候,於巋河跟醫生說道:「麻煩醫生您輕一點,她暈針還有點暈血。」
抽血的新手小護士莫名其妙地:「人家小姑娘自己都沒說的,你倒是搶了先。」
這間房間裡其餘的知情者開始「喲喲喲」地起鬨。
於巋河馬上反應過來:「啊。我是他們班班長,班裡同學的事情我都知道的。等會她倆的表單也得交給我。」
在門口的夏成蹊:「……」
那就麻煩您老等會把你們班任望珊和戚樂的表單收一收,我呢就先走了哦。
望珊坐下去的時候眼前就有點黑黑的。
她把校服袖子挽起來,護士看著「嘖」了一聲:「皮膚白,血管好找是好找,就是太細了。我不知道能不能一針扎準……」
於巋河嘴角抽了一下。
敢情這幾個扎針的護士原來都是新手……
護士在望珊手臂上擦酒精棉的時候,望珊回過頭去閉上眼。針管插進去的時候,她眉頭皺了一下,於巋河心坎一沉。
「額…不好意思啊,血出的不太通暢,我扎的位置不太好。」護士把針頭拔了出來,重新在手臂上找了下位置。
酒紅色的血終於通過細細的流管傳到一個細長的小瓶子裡,護士在上邊貼好標籤:「好了小姑娘,不好意思了啊。」
望珊眨一眨眼睛,前面都是黑的,但還是沒忘了輕輕回一句:「沒關係的,醫生辛苦了。」
於巋河皺著眉接過她的表單,抬手扶了她一下。
「飯糰吃了沒。怎麼臉白成這樣。」
望珊看著他:「放心吧,吃啦。血糖可能現在有點低,我回教室吃顆糖。」
「不用了。」於巋河把表單一整疊交給進門來催人的夏成蹊,用「兄弟你懂我」的眼神感人地看了夏成蹊一眼。
這邊沒有老師,只有醫生和同學,於巋河拉起望珊往樓梯間走。
「欸欸欸,怎麼啦。」
樓梯間空無一人,於巋河把手伸進校服外套裡,摸出一盒檸檬糖。從裡面倒出兩顆給望珊。
「你帶了呀。」望珊無力地笑著接過,抬眸看他道:「謝謝。」她的雙目眼神有些渙散。
於巋河看著這樣的她心臟有那麼一瞬間的停留。他輕輕吻了一下望珊的額頭,蜻蜓點水,不忍作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