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三五分鐘的光景,於巋河指指天空:「寶貝抬頭,你的禮物來了。」
望珊抬起頭,微微睜大眼睛。
一片雪花輕飄飄地打著旋兒落下,隨後是第二片,第三片……宛若柳絮鵝毛,輕盈又跳躍。
沒過兩分鐘,極目蒼穹,雪花頓時洋洋灑灑。
華而不俗,清而不寒。
暗天飛雪初霽,山河天地同光。
於巋河抬起頭微笑著接著雪片:「前段時間我一直在擔心,北京最近天氣都不好。但好在今早天空中有冷雲,水汽飽和度足夠,凝結核也有。不然人工降雪還沒真的辦法成功。」
他低下頭哂笑,「寶貝你看,老天都看在你的面子上幫我。」
望珊淺茶色的眼眸微動,裡面好像有薄薄的花瓣在顫。
「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新年下雪的時候,你就跟我說過很可惜,蘇州不怎麼下雪。那天我就在心裡發誓了——一定要送給你一場專屬於你一個人的大雪。所以……現在它來了,你喜歡嗎。」
望珊的臉此時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冷,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
十六歲的河岸,讓他心動;十八歲的大雪,讓她臉紅。
於巋河看著她:「給個答覆唄?我準備了好久呢。」
她咬了咬下唇,眼睛一眨一眨的:「喜歡。」
少年發自肺腑地笑了,笑得很爽朗。他的眼睛裡此時不止有星辰,還有熱情,青春的無垠光芒。
「明天早上,可以一塊兒過來堆兩個小雪人了。」於巋河笑道。
其實最重要的不是雪,而是下雪的時候身邊陪你看雪的人。在大雪裡站得久了,是不是就也能算共白了頭?
雪霧中有枯黑髮乾的樹枝,此時紛飛的白色雪花落在她的眼睫毛上,顯得柔軟又動人。於巋河拂去她衣上雪花,把一隻手握著拳伸到她眼前。隨後手掌開啟,食指和拇指間垂下一樣泛著銀光的東西。
是一把鑰匙。
於巋河盯著她的臉,低下聲音:「寶貝…送你漫天大雪,再給你一個家好嗎。」
望珊有點發愣。
「什…什麼?」她看著那把鑰匙。
「我說,我給你一個家好嗎。」於巋河的語氣低低的又很沙啞,此時聽得任望珊臉皮發麻。他也不急著等到回應,就這麼舉著那把鑰匙,在白色的雪花飛舞裡,銀色的光一閃一閃的,惹人眼。
「長安道的loft複式公寓。六月份買的,現在都裝修好了。」於巋河低下身子:「就差一個你了。」
望珊沒說話,好像是在斟酌。
於巋河以為她要拒絕。
但下一秒,望珊的眼神從那串鑰匙上移到於巋河的雙眼:「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於巋河瞬間反應過來,牽起她的手,把鑰匙放在她掌心,合起她的手掌認真道:
「別從命了,從我。」
「明天你下午沒課,一起…去商場買東西吧。按目前的配置,還不太適合兩個人住。」於巋河壓著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的聲音。
望珊笑了:「好啊。」
於巋河牽起她的手,走下露臺,輾轉來到一座看起來不大不小的公寓前面。前面有一小片毗連的花園,於巋河指指那片土地:「高考完的時候就拜託人在這裡重種了向日葵,到明年的夏季,就能開花了。」
於巋河看著她的眼神無聲:這是我目前能給你的,最好的浪漫。
任望珊看著於巋河漆黑的眼睛,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於巋河你知不知道,其實你的眼睛能攝人魂魄。定神時如清水,抬眸或低垂時像是星辰流動。只一眼,我就能深深地掉進去,再也無法拒絕你。
「開啟門看看我們的家吧。」於巋河眼神里都是寵溺。
任望珊收回視線點了點頭,輕輕開啟公寓的門——
室內燈光敞亮,整體色調以暖棕色為主。進門就是客房,米棕色和灰調的長款沙發旁邊,是編制的鞦韆藤椅,地上還堆著懶人沙發。樓梯電視牆櫃一體,寬敞又明亮。
底樓開放式的小廚房上,櫃檯是黑白交織的大理石紋路,背景板大多是溫潤的木質面,視覺上很舒服。高腳凳擺放在大理石桌板一側,配套的餐具應有盡有。樓梯下側都是隔開的儲物臺,間或放置著小盆栽,轉角處靠著一把溫潤的木吉他。
樓梯是瓷白的,望珊扶著欄杆搜上去,二樓縮小了中空搭建區域性樓板。牆紙是米白色的,上面掛著中國風與油畫風碰撞的山水畫,色調溫和又明朗。寬闊又舒適的雙人床旁邊有溫馨的衣帽間和盥洗室。
再往裡面走是小書房,書桌前有護眼燈,可以看書和學習。窗簾是米黃色,靠著窗戶放置著一架嶄新的白色鋼琴,用米色的防塵絨布蓋著。從二樓一側的落地窗望下去,還可以看見前面的小花園。
「喜歡不喜歡?我自己設計的樣板,因為是驚喜,沒辦法和你商量。」於巋河四周看了看:「哪裡不好,我們再改?」
望珊搖搖頭。
「於巋河。」她輕聲喊道。
「恩?」於巋河神色輕柔。
「真的……沒有比這再好的了。」望珊咬著下唇,「謝謝你。」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