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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鴻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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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前他和任望珊還那麼好,現在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這個問題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發現恍惚間,兩雙拖鞋都被已經被放在了自己的箱子裡。

又好像說服自己了什麼,還是沒有伸手。

他坐在白色的床單上,拿出一個小盒子,把手上一直套著的黑色發繩,刻著字母的casio黑金色手錶,還有…那枚鑽石戒指,全都放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悄悄封藏起來。

他出門的時候沒忘記把指紋密碼鎖的晶片又插了回去。

然後他給黎陽發了個訊息:

「麻煩跟黎向晚說一聲,讓她轉告任望珊,可以隨時來長安道搬東西。」

沒過幾秒他又加了一句:

「我的已經都搬走了,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黎陽只是回了個「好」。

黎向晚收到黎陽的訊息,也回了個「好」。

黎向晚陪著任望珊隔天就回去拿了東西,望珊沒把於巋河留下的那些成套的另一半拿走。

「望珊…這些不要了嗎。」黎向晚小心翼翼地問道。

望珊輕輕地掃了一眼那些東西。

「恩,都不要了。」

黎向晚叫了自己家的司機來幫忙,出門的時候跟黎陽發了個訊息。任望珊把東西都搬回20棟宿舍樓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可憐。

「我以後也不回家住了。」黎向晚在宿舍窗戶上哈了一口氣,仔細地用紙巾擦著玻璃上的水垢,「以後咱一直住一起。」

望珊擠出一個笑容:「恩。」

黎陽收到訊息,按照於巋河之前的委託,請了人去把公寓整個打掃了一遍,隨後長久地鎖門封存。公寓是於巋河名下的,他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把這棟房子賣掉。

也不知道他還在偷偷地期待些什麼。

於氏的半壁江山一倒,投資方紛紛撤了資,留下的屈指可數,於穆一夜間白了頭髮。

何靜姝在屋裡默不作聲地整理東西,時裝週迫近,她要抓緊時間,準備再去米蘭出差。

她整理化妝包的時候,沒忍住在於穆面前捂著臉哭了。

「巋河大學都沒畢業呢……就出了這種事……那麼多公司的投資方沒了……我們該怎麼辦……」

於穆拍著她的肩:「沒事兒,咱沒事兒啊,別怕。」

於巋河從樓上下來:「爸,媽,沒事的。」他拿著山河的所有財務運轉資料和各大投資方的協議與合同。

「還有我呢,我的公司。」

「我把兩輛車都賣了。」於巋河說得很輕鬆,「再加上山河本來在北京的一些大股東,運轉資金綽綽有餘。」

「我創立山河的時候沒人知道我是您的兒子,於氏的事影響不到山河。爸,媽,放心吧。一切還有我呢。」

在集團危機面前,於巋河深深地認識到了姓氏壓在自己身上的,與他此時年齡並不相匹配的重擔。但他並沒有畏縮不前,因為他不是這樣的人。

於穆是何其高傲頑強的人,他於巋河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穆錯愕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他突然發覺,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再是個高中生了。

也不再是那個,願意在早戀的時候賭父親能不能幫自己忙的少年了。

他現在已經不再需要於穆的幫助,甚至已經有了成為於穆靠山的潛能。他沒想到有一天,這偌大的於氏集團,居然要靠他兒子的山河來東山再起。

十九歲的於巋河,和十八歲的陽光少年,自此劃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夏天很快就要來到,長安道門前小院裡的向日葵會開得很燦爛,但再也沒有打理花兒的少年和微笑著看花的女孩。

自此——

於巋河和任望珊,心愛之人,也是仇人。

於巋河在大三時修完了全部的課程,謝絕了元明清學長想與他交接學生會主席職位的邀請,申請了國外的金融碩士學位。又花了一年時間在百忙之中抽空考了frm,之後就沒怎麼再回過q大。他扛下了一切壓力,一刻都沒有停下來過,不斷地學習,擴充公司資源,積攢圈內更多的人脈,在和黎陽一起管理山河的同時,把於氏集團再扶起來……像是不會累一樣,把自己能閒下來的時間盡數填滿。任望珊和黎向晚一起,在研究生導師的推薦下答辯保研,去夏成蹊所在的f大讀研究生。她在第二次溺水之後便有了嚴重的ptsd和恐水症,她不再能觸碰或是見到大面積的水域,也再不想聽到任何跟過去相關的字眼,否則便會眩暈和顫抖,無法控制情緒。大四快要結束的時候,機緣巧合下,她的醫師給她推薦了一位叫夏成蹊的年輕專家。任望珊本想拒絕,但夏成蹊已先一步給她打了電話。再後來,黎向晚便一直陪著任望珊定期去找夏成蹊。

夏成蹊和文漾笙,一方死去,一方獨活。

夏成蹊後來按著計劃提前畢業又直接申了博,忙著接手各類專案,也在上海心理學業內嶄露頭角,漸漸名聲大噪。他從原來的不愛說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朋友也只僅限於原來的那麼幾個。只是偶爾會擱下手裡的一切,買一張高鐵票匆匆地回一趟蘇州,又匆匆地趕回來,誰都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到底去幹了些什麼。他和於巋河在閒聊間,發現對方都在努力忘記過去的事情,但卻仍舊無濟於事。

蕭宸和程鼎頎,曾經並肩,最後對立。

蕭宸在那次之後不聲不響自覺搬出了二人間,換到了隔壁宿舍樓的單人間。程鼎頎身邊的人問起蕭宸,他也沒再回答過他們的事情。畢業之後,蕭宸和程鼎頎各自有了自己的團隊和工作室,程鼎頎先一步發展成公司,偶爾會和於巋河家裡合作。蕭宸目前的工作室於巋河也常去,但二人都默契地沒有再交談中提過程鼎頎的名字。於巋河注意到,蕭宸的辦公室櫃子上,總是放著幾桶紅燒牛肉麵,但他從來沒有吃過。

林深和鹿嫻,雙方活著,再也不見。

鹿嫻帶著離婚後的財產和一隻小鹿斑比玩偶走得乾乾淨淨,在昆城一中的後街開了鹿燒這家燒烤店,後來又擴大了店面增加了火鍋桌,每天聽著高中生的故事,沉迷在後街上的市井生活氣息中。她第一次遇見任望珊的時候,就隱隱約約地感覺她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她也早做好了準備。望珊知道真相後和嫻姐也一直保持著聯絡,每次回家時也常去鹿燒,只是再沒回過昆城一中。林深則此後一直在於氏,拿著最好的福利住著最好的公寓,生活卻像行屍走肉。每每見到任望珊,都會撕心裂肺地痛,並且在痛苦之中對她加倍地好。

2019年春天,山河在澳洲的股東出現了問題,有惡意收購子公司的嫌疑,於巋河孤身一人來到澳洲,花了大半年時間把所有手腳不乾淨的人清了個乾淨。樹老闆成功把壺碟開到了上海浦東,生意也越做越火。一切都好像在變好,但於巋河這兩年多來再也沒有愛過人。

同年十月,於巋河回國,在黎陽和黎向晚的生日當天,任望珊與他再次重逢。

於是,又是新的故事,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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