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巋河轉過身,拎著行李箱進門,一股檸檬香薰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可以先去你房間整理一下衣服,我……先去卸個妝。」任望珊感覺今天帶妝的時間有點久,對皮膚不好。
「恩。」於巋河簡短地應了一聲。
任望珊想起來他現在身體不好:「你要是餓了…冰箱裡和櫃子裡都有吃的,但是有很多你現在是不能吃的。要不等會你洗澡的時候……我還給你下個熱湯麵?」
於巋河笑了聲:「行啊。」
望珊又道了聲「你隨意」,就進了衛生間。
於巋河在客房扯鬆了領帶丟到床上,把等會要用的衣物拿出來,隨後開啟手機看了下時間,現在是十點二十分。
他開啟門走出去,剛好任望珊出來:「你先去洗吧,我下面。」
於巋河應了一聲。
他溼著頭髮,穿著浴袍出來的時候,任望珊剛好在廚房把面盛出來:「按醫囑說的,禁油禁辣,別嫌淡。」
「不嫌。」於巋河身上的薄荷味濃地嗆鼻,走近的時候任望珊眼神都飄了一下。
「那我去洗了,你吃完放著我來洗。」
「恩。」
任望珊進了衛生間之後,於巋河覺得室內太亮,站起來把燈關了。今晚月色難得很明亮,室內不開燈也並不顯得昏暗。衛生間亮著的橘色燈光在屋內此刻很顯眼。
於巋河吃完了面,走到廚房間把碗洗了。
他走出來靠在沙發上,眼角瞥到半開的衣櫃門裡熟悉的衣角。他一愣,猛地站起來。
於巋河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抬起手猶豫了片刻,試探地微微推開一點櫃門。
真的是昆城一中的校服。
就掛在那兒,只露出一角,於巋河就認出來了。
他眼睛向下看,發現校服口袋裡好像鼓鼓囊囊地放著什麼東西。
於巋河不經意地蹙著眉,碰了一下衣服的口袋。他朝衛生間的方向看去,嘩啦啦的水聲依舊。
他的手猶豫地伸進去。
看清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后,他深呼吸了好幾次。
是一隻粉白色的casio手錶,上面還刻著英文字母「y」。
於巋河摩挲著手錶凹凸不平的紋路,瞬間鼻尖發酸。他仰起頭飛快地眨眼,眼角泛了紅。
過去了這麼久的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些塵封在心臟的最深處,就算再挖出來也不會有太大的觸動。
但是他沒想到,依舊是那麼疼。
就像是一拳重重地擊打在胸口,再也喘不過氣來。
他聽見衛生間的水聲停息,揉了揉泛紅的眼角,把手錶放回校服口袋裡,再輕輕拉上櫥門。
任望珊盤著頭髮,從浴室裡走出來一愣。
「怎麼不開燈?」她伸手按上開關。
「別開燈。」於巋河啞著聲音。
任望珊的手頓在半空中,沒有按下去,她能聽出來於巋河這樣的聲音是不對勁的:「……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眼睛有些不舒服。」
於巋河害怕她看見自己的眼眶。
「……恩。那我們就不開燈。」任望珊輕輕朝他走過去,覺得於巋河周圍的氣壓有些低。她還是感覺他應該有其他的什麼事情,但光是猜又肯定猜不出來,只好道:「你……不去睡覺嗎?」
「還不太困。平時這個時間我在工作。你現在要睡了嗎。」於巋河抬眸,月色下漆黑的眼眸閃著水光。
任望珊抬眸看了一眼掛鐘:十一點十五分。
她沒有回答,停下了步子。
她有些不敢靠近他了。
「任望珊。」於巋河聲音很低,又沙又啞。
「……怎麼了。」
「我看到了。」於巋河喘了一口氣,啞著聲音:「你的校服。」
任望珊感覺脊背發麻。
「……哦。」她嚥了口吐沫,「上次整理東西的時候翻到的,就掛起來了。」
於巋河「恩」了一聲,聲音很性感。
任望珊聽著這樣的聲線,整個人都是飄的。
「那隻手錶呢。」於巋河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的眼睛低聲道,「也是本來就放在口袋裡面的嗎。」
任望珊一噎,咬住下唇,沒回答。
「任望珊,」於巋河像是笑了一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我還是喜歡你。」
我聽聞,一個人全身的血液換掉要七年。那也就是說,七年足夠忘記一個人。自從我們分開到現在,我本來只需要再等四五年,或許就可以再次重新開始,可我又遇到你了。
於是,因果輪迴,兩年多的刻意忘記瞬間在重逢的那刻盡數作廢,化為縹緲的雲煙。
我並不是還喜歡你,我是一直愛你。
愛了整整七年。
任望珊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這個人,他本來就沒有做任何的錯事,也從來沒虧欠任何人的。
我們本就不該分開的,那天我們都做錯了。
曾經的我們也的確是無可奈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任望珊的意識再次清醒一些的時候,她已不知什麼時候跨坐在於巋河身上,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兩手在後頸交錯著交叉。
忍不住地親吻。
於巋河喘息著抬起手,把她原本盤著的頭髮輕輕扯開,蓬鬆的髮絲盡數散下來,檸檬和薄荷的味道融合。
「寶貝……回來吧。」
你回來好不好,回到我身邊。
任望珊用主動的吻來回應。
於巋河眼裡星光杳杳,很快反客為主。
高壓環境下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在這一瞬間噴湧而出,他們像是渴求了多年自由的離籠之鳥,歡愉得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漫長的探索,唇齒相碰,時而叮噹作響。
冰冷和火熱相交融,溫度和味覺的差異讓他們感覺真實。
摩擦,碰撞,啃咬,貼合。
於巋河喘息間放開她,伏在她耳邊吹著氣:「在病房外面跟別人叫我什麼來著?聽著還挺順口,臉不紅心不跳的。」
任望珊睜大眼睛,錯愕道:「你不是……」
於巋河把她壓到床上。
「我又沒真睡著。病房隔音也不好。」
任望珊聽見胸口對胸口的心跳,她已辨別不出哪一邊是自己的。
她還沒來得及再次喘口氣,雙唇又被堵上,全身麻得像是觸了電,她胡亂地扯住於巋河的衣服,不經意把浴袍拉下來了一點。
於巋河一手拖住她下巴,用舌尖仔仔細細拭去她嘴角殘存的液體,突然蹙眉道:「其實……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任望珊輕輕撫摸他的鬢角,「為什麼?」
「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望珊笑了:「我知道。」
於巋河鎖骨露在外面,語氣瞬間又玩味起來:「你知道什麼?」
任望珊鼓起腮幫子,眼睛盯著他:「……」
「你讓我說我也說不上來……」
他盯著任望珊鼻子下方的位置,那一塊兒此刻像是浸潤了紅酒一般剔透又通紅。於巋河像是有點得意:「我沒說別的,我主要是說……時長和以前不太一樣。」
「?」
「某人喝醉的時候,說我抽菸會腎不好。」
「?」
「我覺得現在有必要澄清一下,這種事情因人而異。」
「!」
於巋河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任望珊枕在他臂膀間眼神漸漸失了焦,頭髮在床上變得凌亂,周身盡是於巋河的氣味,蓋過了她全身。她劇烈地喘息著,頭腦眩暈,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場面已經失控。
無論是他,還是她。
任望珊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寶貝兒,以後說話記得要慎重。尤其是像我這樣的人,特別記仇,務必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