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又是那道寂寞的背影,孤單的站立的在人來人往的操場中間。茫然彷徨的眼神,這幾乎快成了橙橙最近的標誌了。
橙橙呆呆地,發現世界一下子變的好混亂。周圍的事物都沒變,可是橙橙卻覺得大魔王離自己越來越近了,現在正在角落得意地笑。
周圍的一切都成了黑白的,大家的速度都變的好快,飛馳著,只有自己一直立在原地沒有動。
好快,都慢一些好不好?橙橙跟不上你們的腳步了……
阿楠看了她很久,猶豫著該不該再出現,最後還是忍不住走上前,拉住橙橙。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阿楠很肯定,一定又是聽到了那些流言,橙橙的表情是受傷的。被自己猛地一拉,更像只受驚的小貓,下意識地防備著。
回過神後,依舊是沒有焦距的眼神,好像搞不清周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自己處在什麼狀況裡一樣:「還是……你這笨蛋該不會在學校迷路了吧!」
雖然知道這有多不可思議,但是阿楠更知道,對於橙橙來說,迷路是不分時間不分地點,無所不在的。所以如果現在橙橙點頭承認,他也不會太驚訝。
「箏?」橙橙抬頭,眼前的臉讓她直覺地輕喚。
阿楠聽見了,無奈地斂了斂神,很想罵人,但是犯這錯誤的人卻是橙橙。他罵不出口,只好吞下酸澀,假裝沒事,又重複著問了次:「我說!你該不會是在學校裡迷路了吧!」
「迷路?」被狠狠地吼了兩聲,這下橙橙是真正的回過神兒了:「……沒有啦,我有很久沒有迷路了呢。」
呃……樸橙橙,原來你在大家心目中,低能到了無敵的境界啊。橙橙第一次有了欲哭無淚的可悲感。
「那你沒事一個人站在操場中央,還一臉白痴相的幹嗎?」除了迷路,阿楠實在沒辦法替橙橙剛才的行為,找到更恰當的答案了。
這女孩最近總是怪怪的,那顆原本一覽無遺的心,究竟藏了什麼秘密?
「我……只是出來散散步,教室裡很吵,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了……」橙橙漫不經心地回著,低頭獨自思忖著,自己剛才的表情真的很白痴嗎?
「那我陪你走走吧。」
沒想太多,阿楠陪著橙橙開始沒有目的的走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好像又沒有多大改變,可是……最近的橙橙明明是不對勁兒的啊。
刻意地躲著韓絮箏,問她說沒事,是吵架了嗎?而韓絮箏,最近也好像比以前更加沉悶了。
昨天,阿楠居然還看見他在校門外抽菸了。那個從前在唱歌時,勒令他不要在橙橙面前抽菸的韓絮箏……明顯該是戒菸很久了啊。
「阿楠……我走不動了,我們坐坐吧。」橙橙小聲哀求著。
拜託,她只是隨便說說散步的,阿楠也不需要那麼認真,陪著她,用那麼快的步伐繞了學校走了那麼多圈兒吧。好累的啊……┬_┬
「真的是很白痴啊,累不會早說啊,就在這坐會兒嘛!」說完,阿楠獨自在教學樓的階梯上坐下。
真是搞不懂橙橙,為什麼什麼事都要弄得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一樣,怯怯的表情。雖然已經刻意的不再一直說「對不起」了,但是還是沒多大改變嘛!
「呵呵,我是真的很白痴哦。」跟著坐下後,橙橙自嘲了句。
是隻有白痴才會為了別人這麼跟自己過不去吧。可是橙橙就是沒辦法自私,沒辦法再嘗試那夜稀雅失蹤的驚心動魄了。
「樸橙橙!你那一臉表情,換作是以前我一定就會想要扔你出去!」真的是有些受不了,阿楠的口氣越來越惡劣。
他不過是隨便開開玩笑而已,怎麼會有人還很認真地點頭承認的。如果橙橙是白痴,那他江楠沒有怨言地總是在她在需要的時候,出來守護,不是更白痴?
「呃……那要怎樣的表情……才會讓你比較不想扔我的?」橙橙問的很認真,看著阿楠已經開始發青的臉色,知道自己大概又說錯話了。
「你……」阿楠發現這個讓自己學會溫柔的女孩,居然還是讓他最難繼續維持溫柔的罪魁禍首。
剛想再罵些什麼,稀雅活潑的聲音突然響起。
「箏哥哥,你看,是橙橙姐姐和阿楠哥哥耶。今天才發現,他們倆在一起好相稱哦!」
聞言,橙橙和阿楠一起抬起頭,看著已經在他們身旁站著的稀雅和箏。稀雅的話讓橙橙難受的想逃開,她已經很努力地一再退讓了。
稀雅卻還是故意說了這話,橙橙知道,這個女孩只是一直都缺乏安全感,稀雅不壞,偶爾使的小心眼兒,也是因為和自己一樣,想守護在箏的身邊吧。
箏沒有說話,只是淡漠地站著,俯瞰著橙橙,讓人不敢回視的眼神,灼灼的燒人。
紅透了臉,橙橙唯有低著頭,掩飾著尷尬。
「箏哥哥,我們也坐一會兒吧,我好久沒和橙橙姐姐說說話了。」稀雅說著,眼神里看向橙橙的光彩,依舊是唯有橙橙才懂的——哀求。
這樣的眼神下,橙橙還能說什麼呢,她連想原本想起身逃離的決心都蕩然無存了。只好怔怔地看著箏居然乖乖的聽了稀雅的話,在他們身旁坐下。
老天啊!你就這麼冷睥著大魔王囂張而不阻止嗎?這樣很不好啊,你看看眼前這是什麼場景嘛。
橙橙獨自把頭垂的越來越低,都快埋進膝蓋裡了。
心裡,抱怨著所有能想到的神仙,居然在這個時候無情的遺棄橙橙,看著大魔王一次又一次的,肆無忌憚地捉弄她。
「需要幫你在地上挖個洞,讓你鑽進去嗎?」箏突然開口,甚至是比初見時更冷然的口氣,斜視著橙橙的眼神,卻帶著從來沒見過的傷。
聞言,橙橙一激靈,抬起頭,煞紅的臉。
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箏的眼神,向來以為冷傲的箏原來也會有這樣吃醋的表情。橙橙很想衝動的上前,用手撫平他的眉宇,告訴他「天使要微笑哦」……可是卻不能。
只能這樣看著,然後感覺自己的心像刀刨一樣的痛。就跟剛才在操場上一樣,周圍的世界又一次變成了黑白。
「哎呀,箏哥哥,你別老是喜歡取笑橙橙姐姐啦,她容易害羞的嘛。」稀雅的聲音及時闖入,斷開這兩人交錯的視線。
阿楠只是坐在一旁,不發一言,靜靜地將一切收入眼底。
箏出現了,可是橙橙的神情卻比剛才更悲傷了。為什麼呢?稀雅??……阿楠轉頭,看著一旁笑鬧著想努力化解尷尬的稀雅,會是因為這女孩嗎?
(23)
直到許久後,大家都安靜了,連稀雅都不再說話了。
尷尬的氣氛濃烈的充斥著,但是誰都沒捨得起身先離開,只是都埋怨著這午休時間什麼時候變的那麼漫長了。
就連向來會遠離麻煩事的箏,都沒有動靜地待著,片刻不移地看著橙橙,好像希望永遠都這樣看著她就好了。
如此灼熱的目光,哪怕橙橙再遲鈍,還是察覺到了,只能很不自在的東張西望,企圖解開心裡的鬱結,但眼角邊那顯而易見的淚,卻還是又一次把她的心事寫在了臉上。
而阿楠,眼神的焦距也始終只有身旁的橙橙。她那堅持著勇敢,卻泛著淚光的眼,讓他難受。
廣播裡突然傳來歌聲,四人更靜了,稀雅嘟著嘴,討厭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把箏哥哥的傷心看到那麼清楚……
天使也一樣,
也一樣會受傷,
就算天塌下來,
也有我來扛。
某年某月的傷,
此時此刻遺忘,
我會在你身旁,
到地老天荒。
天使和你一樣,
也一樣會受傷,
看著你的淚光,
痛在我胸膛。
不管風雨多狂,
我是你溫柔的避風港。
……
是「天使也一樣」……箏和阿楠都聽的很認真,那是唱出他們心聲的詞,刻骨的透徹。
橙橙再也撐不下去,這樣的時候,這樣的歌,讓她疲倦的想哭出聲,想像從前一樣害羞的任性、撒嬌。自然地把箏當作自己惟一的親人,無所顧及……可稀雅同樣滿懷期待,企求的眼神……
就在這快要崩潰的瞬間,稀雅突然起身,沒頭沒腦地尖叫,「哎呀,我忘了吃藥!箏哥哥,我們快回教室吧。」
一句話,錯開了大家的神,也讓橙橙收住了情緒。
暗暗在心底咒罵自己:笨蛋橙橙,不是說過要勇敢的嘛,媽媽在天堂看著你哦,不可以洩氣,你可以的!
「真是個傻女孩。」出人意料的,沉寂了很久的阿楠,伸出手,粗魯地揉亂了橙橙的頭髮。
說的很無奈,橙橙的心事,橙橙的掙扎,以及最近的悶悶不樂,今天阿楠多少猜到了些。
碧藍的海邊,金色光芒的沙灘,細細軟軟的觸感絲毫沒變。
女孩蹲著,一身天使白,很認真的堆著沙城堡,嘴角始終掛著幸福的笑容,甜甜的沁心,連風都變的柔了。
……
「我……找不到家了……」
「家?這個可以嗎?」
……
又是那一段銘心的記憶,女孩低著頭,看著自己堆出來的沙,很滿足的表情。
家……這個當然可是算是家咯,在橙橙小小的心中,當時那就是公主的潛ぃ瘸鵲募搖?br/>
現在,一切好像都沒變,橙橙的「家」又在海邊了,鹹鹹清新的海水味也依舊。只是……那個給他城堡的小男孩,不能陪她了……
昨天學校的階梯邊,橙橙見到了一個落寞的箏,眼眸裡只有傷心。箏在傷心嗎?是因為橙橙的躲避,還是因為天使的無法守護?
可是橙橙更不想傷害別人,箏是堅強的,橙橙也是堅強的,他們都是可以守護著別人的天使,而稀雅……卻是和lilina一樣,需要大家用心呵護的公主。
不想了,橙橙起身,拿起前段時間和箏約會時,箏親手扎的風箏,迎著風,立著。
「要起飛咯,你要把橙橙的話帶給天使,讓天使一定要箏快樂哦!」對著風箏自言自語著。
海風撫過,把風箏吹的晃動,在橙橙眼中,那是風箏迫不及待地想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