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從前,只除了他們三人的關係……
這次回來,稀雅和從前沒什麼兩樣,惟一的區別是她不再黏著箏哥哥了。她開始嘗試著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放學,一個人靜靜畫畫。
乖巧恬靜的性格,甜美的長相,讓稀雅身邊總是圍著一堆人,她也總是親切地回應著大家。
這樣的改變橙橙看到了,可是仍舊還處在混亂中。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箏,面對阿楠。
每天橙橙把更多的時間用在了打工上,把自己弄的昏天暗地。回家後,也只是和校長叔叔聊上幾句就回房。
但是,她也知道這樣的逃避,堅持不了多久。
天越來越暖了,排列混亂不規則的冬青樹,依舊頑強的常綠著。繽紛的花綴滿綠化帶,各式各樣,有蝴蝶繞著飛舞。
橙橙坐在花壇邊,閉著眼,迎著風,努力地微笑。任柔如水的春風,撩撥起額前頑皮的發。
良久後,才睜開眼,欣賞著身後的花。
藝高的花很美,每一種都像是透著藝術的味道。可是吸引橙橙眷顧的,卻是那毫無不起眼的滿天星。
零星散落在各處,它只是弱弱地點綴著其他那些嬌豔的花。
卻頑強地讓橙橙羨慕。如果橙橙也能永遠,一直那麼堅強多好啊……那就可以堅強的承受任何突來的變故。
「媽媽,箏和阿楠居然是兄弟,可是……」橙橙覺得好為難,他們本該相親相愛的。可是……那邊他們居然為了自己而大打出手,橙橙突然好討厭自己,如果是lilina一定不會讓箏這樣陷入為難吧。
「橙橙,買來了。我和阿朔挑了好久,都是你喜歡吃的呢……」小貞從遠處奔來,帶著一大包東西,開心地撲到橙橙的肩上。
讓橙橙也深受感染的,立刻忘記所有煩惱。
「恩,快吃吧,別餓壞了。」阿朔也走了過來,溫柔地提醒著。
知道橙橙心情不好,雖然不明白她和箏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阿朔和小貞還是很體貼的特意把她拉出來,享用午餐。
「好好吃!」啃著漢堡,吸著奶茶。
就算是這些一直被箏譽為垃圾食品的東西,在容易滿足的橙橙這兒,還是能吃出天下第一感覺。
也許真正好的並非是食物,而是小貞和阿朔的關心吧。
「^_^,哈哈,橙橙,你的臉上有番茄醬啦,好像小花貓……」小貞轉頭,瞧見橙橙的模樣後,忍不住大笑出聲。
「……小貞……」橙橙搶過小貞手上的紙巾用力毫無目的地用力擦著,羞紅的臉,頭都快垂到了胸口。
算了,算了,反正樸橙橙你也常丟臉,這種事算小狀況了啦。
雖然不停地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但是橙橙還是拼命地擦著。要這可笑的樣子被箏看到,他一定又會諷刺的睨著她,然後輕哼「笨蛋」……
……為什麼又是箏……
「美女,好巧哦。」哼著不成曲調剛好路過的何斌,在見到花壇邊三人時,停下腳步,一臉笑意地打招呼。
小貞無奈地翻著白眼,為什麼連笨蛋橙橙都好像長大了,何斌卻永遠都是這樣!
「呵,你今天沒出去陪茵茵一起用午餐嗎?」阿朔開口,取笑何斌。
最近的何斌可忙歡了,前幾天橙橙不在,稀雅也不在,好幾次小貞和阿朔想找何斌一起吃午飯,那傢伙總是很「見色忘友」!
「什麼啊,我們只是比較聊得來的朋友,我很少見到女孩子對魔獸那麼有興趣的耶……橙橙我跟你說哦,茵茵她……」
一談起這個「只是比較聊的來的朋友」,何斌就像剛被充滿電的mp3,開始不停地嘮叨,甚至越講越興奮。
橙橙聽著,似懂非懂,看何斌講到興奮的地方大笑時,她也跟著笑。
這樣的場面……在另外兩個人看來簡直是無語……一個白痴和一個笨蛋的對話,吼……
遠處,箏斜靠在冬青樹旁,靜默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多好,橙橙又笑了,還是從前的燦爛。
是心情好些了吧……該是阿楠的功勞吧。
箏默默地轉身,帶著淡淡的笑意,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不管以後怎樣,只要橙橙還能這樣的微笑,就是天使的美麗安排了。
而箏已決定,只要是橙橙的選擇,只要是她能永遠快樂,幸福,他都會點頭揚笑祝福。
然後告訴橙橙……天使從來不曾離開!
(45)
放學後的校園,熱鬧非凡,充斥著濃濃的笑語。
這時候的空氣都是特別誘人的,縈繞的花香,滿是青春的味道。
突然,一道不和諧音響起,引來周圍不少側目,而其中最無奈的就屬小貞了……
「慘了……」橙橙在包包裡摸索了許久,驚叫出口:「找不到答應要幫欣欣姐姐帶的雜誌了!」
「真對你無語了,該不會忘在畫室了吧?」小貞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那麼久了,橙橙的迷糊一點兒都沒變。
想起最後一堂素描課,橙橙似乎有把雜誌拿出來借給別人過。小貞由此推測著。
「我回去拿。」橙橙幾乎沒有猶豫的轉身。
那本婚紗雜誌可是欣欣姐現在最需要的,橙橙讓何斌和茵茵陪著逛了好久才找到的,買的時候都說是最後一本了。
要是就這麼掉了,橙橙會哭!
她可是拍胸膛向欣欣姐姐保證,一定替她找到這本雜誌,讓她穿上最漂亮的嫁衣。
沒錯啦,欣欣姐要嫁人咯,雖然快了些,但是橙橙知道那個哥哥一定是和欣欣姐認識很久了。從他第一次出現時,姐姐的眼神中橙橙就能感覺到。
那眼神……太熟悉,就像化妝舞會時,箏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橙橙的表情。
「要不要我陪你去?」反正等下也沒事,想到橙橙一個人行動,小貞總有些擔心。
畢竟這傢伙真的算是那種絕對的一根筋生物啦,所以不能怪她鄭潔貞杞人憂天嘛。*_*
「沒關係,我自己去就行,小貞,明天見哦。」橙橙邊跑著,邊揮揮手,輕嚷出聲。
不想因為自己的迷糊,又麻煩了小貞……
呃……到底橙橙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這沒頭腦的性子,已經麻煩了小貞他們太多了。何況,回畫室拿東西而已嘛。
總不會也迷路吧!
畫室內,安靜的很。
阿楠獨自坐著,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石膏象。並不急著回家,無論是採光還是意境,學校的畫室都比家裡更適合練畫。
再加上最近橙橙明顯刻意的躲避,阿楠索性不去打擾。
讓那笨蛋好好地發揮下鴕鳥的個性……
一陣風從大開的窗戶襲入,捲起阿楠的畫卷,也帶來了一室的清幽。
是這學期來了學校之後,阿楠才發現,原來安靜也是種享受。
如今,偶爾想起自己從前叛逆的生活,他會忍不住想皺眉。不是排斥,只是不明白自己當時是怎麼過來的。
「有空聊聊嗎?」
禮貌性的敲門聲響起,緊跟著是熟悉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多了絲客套……
阿楠沉思了下,才回頭衝著來人輕點頭。他們都在改變,不知不覺間,為了共同的天使在變。
他如是,箏也如是吧。
「又想來打架?」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可也許是最近打習慣了,還是打趣地問。
論起打架來一直少有對手的阿楠,這回才發現,居然遇見旗鼓相當的敵人了。是惺惺相惜吧,原來打架也能打出感情來……-_-
「無聊。」箏靠著牆,扭過頭,輕嗤出聲。
「橙橙沒和我在一起。」阿楠並不覺得箏的目的會是他。天知道,阿楠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天沒見過橙橙了。
「我沒要找她。」不著痕跡地翻了翻白眼,箏到此刻才發現,原來跟阿楠溝通是件那麼辛苦的事,「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見阿楠聞言挑眉,箏才繼續道:「確實,我一直讓橙橙受傷害。從前lilina到稀雅,只知道一味地同情弱者,卻都忘了顧及橙橙的想法。天真的以為橙橙該是堅強的,始終都沒注意到,那個笨蛋才是真正需要人照顧的。」
是橙橙永遠勇敢,堅強,陽光般溫暖的笑容,讓人忽略了。忘了這女孩也同樣有著不算幸福的童年,一路撐過來的堅強下,實則她比誰都缺乏安全感。
膽怯,容易害羞,有事時的鴕鳥理論……橙橙只是勇敢,並非真正的堅強啊。
「都說了她是笨蛋了,也許在她看來,那些根本不是傷害……」阿楠很無奈,對於這樣的箏,他沒辦法惡言相向。
除了那男人留給他們的相同血脈之外,對彼此他們有太多來不及參與的過去,卻一直都不曾想過去了解。發生了任何事,好像也只會一味地去追究對方的責任……也許,他們不過都是同樣渴求被關注的孩子吧。
「可是我卻是真的一直再讓她受委屈,雖然她是笨了點兒,有些事不放在臉上,可是再笨的人,也會一點一滴的把這些難受存進心底吧。」
箏閉上眼,將頭靠向牆上,徑自說著:「努力回想,好像記憶裡一直都是我在對她吼,曾為了一些可笑的照片把橙橙趕出lilina的病房。又因為稀雅的眼淚,再次把橙橙趕走,可能……我真的不配做她的天使……」
突然想起聖誕節樓頂上盈盈淚眼的橙橙,想起一直被箏和橙橙不斷提起的lilina……阿楠無語。
「那年我在醫院認識lilina,因為同樣的病我們成為了朋友,也是在那年,我在醫院的海邊遇見了迷路的橙橙,替她堆沙城堡,送給她天使風箏,鼓勵她找到家……也許,那個時候的風箏真的帶橙橙找到了家;也是那個天使風箏,帶著我找到了長大後的橙橙……」
箏淡若清風般地敘述著往事,想起好多往事。
至今仍清楚地記得那時見到橙橙補償給自己的那副畫時,有多震驚,多奇妙的際遇啊,那麼多條平行線不停的相交,平行,最後居然還是又交錯上了。
是天使的美麗安排嗎?
「這麼說,你對lilina應該只是同病相憐,所以你一直照顧著她,喜歡她。她有一天離去,對你好像也宣佈了死刑一樣,對嗎?」
見箏點頭,阿楠突然覺得很感慨。這樣的身體,這樣的童年,就好像在和死神拔河一樣,箏能堅持過來,到最後的勝利,真是了不起。
究竟是怎樣的信念讓箏熬過來的,如果不是因為想要一直守護著橙橙也許他早就像lilina一樣放棄了吧。
「童年……我雖然有著健康的身體,但是想起兒時,就是跟著媽媽顛沛流離,直到最後連她都扔下了我,就剩我一個人孤單無依。勉強說來……我們倆也該算是同病相憐吧?」
「是啊,一個疾病纏身,一個孤苦無依,還真諷刺呢……幸虧,老天還是給我們一個天使一樣的女孩兒……」箏苦笑,這些往事其實現在回想起來,突然都覺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重要嗎?不快樂的東西,在人生中何必要給它重要的位置呢?
「恩,雖然她常常迷路,但是……好像卻帶我們倆找到了路。」如果沒有橙橙,阿楠想,自己也許還會是那個不學無術的江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