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竟有點難過。
他不甘地舉手：「老師，我要換位置！」
攝影老師問：「你想換到哪兒去啊？」
小姜朝伸手指了指小鹿麓身旁的位置：「我要去那裡。」怕表意不明，又添一句，「就是鹿麓身邊的位置，我要跟她站一起。」
攝影老師朝那個方向看去：「哪位小朋友是鹿麓啊？」
第二排最左邊的人舉起一隻小手。
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嬌小女孩，嗓音甜甜的：「老師，我在這裡。」
攝影老師面露慈笑，衝小姜朝比畫：「你站過去吧。」
小姜朝點頭說好，橫穿隊伍，如願以償地來到小鹿麓身邊。
倒數三二一，兩人手拉手，對著鏡頭，一起齜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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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後來不知道怎麼傳到飯桌上，小姜朝的媽媽和外公還為此吵了一架。
媽媽先說的話：「真是頭痛，小姜同學這麼小就知道追女孩子了，也不知隨了誰。」
外公呵呵笑道：「隨誰？還不是隨你！你打小就成天追著姜女婿身後跑，咱赫爾蘇街上的人誰不知道！」
媽媽又說：「才不是呢！他也是從小就喜歡我的，每天就是故意不出門等我去找他的，姜周易你說是不是？」
外公又說：「等你？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姜女婿你莫怕，岳父給你撐腰，你實話實說，尹朝朝那會兒是不是挺煩人的？」
爸爸一個勁兒搖頭：「爸，媳婦，我自罰三杯。」
過了一會兒，媽媽又想起什麼來：「小姜同學才六歲啊！這算不算早戀？」
外公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複雜。
姜周易又開始搖頭，講話都變得不利索了：「不是，爸，都是我的錯，我自罰三杯。」
那天對於六歲的小姜朝來說有些特別。
首先是他從出生起就認識的爸爸喝酒喝得最多的一次。
其次也是爸爸講話講得最溫柔的一次。
姜周易絮絮叨叨地講了好多自己和媽媽之間的故事，挺有趣的，但是講得太久，講到他都頻頻點頭打瞌睡了，爸爸捧起他的臉親了一口，對他說：「兒子，以後千萬不要像你老爸這樣子，和丈人喝酒，酒桌都下不來。」
小姜朝見爸爸隔一會兒就要跑到衛生間去吐的樣子實在太受罪，心疼得不得了，也害怕得不得了。
喜歡一個女孩子，要面臨這麼嚴峻的考驗嗎？
他摸了摸小肚皮，忽然悲從中來：「我……我肚子太小，裝不了那麼多酒。」
自那以後，飯桌之上，小姜朝一見到外公和酒瓶在一塊的場景就跑得遠遠的，八匹馬都拽不回來的那種。
跑的時候，他還總是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外公身邊坐立不安的爸爸。
唉，爸爸忒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