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別人的男神是用來膜拜的,我的男神只能對我貌美如花/b
夏歡顏有句非常不要臉的豪言壯語。
她說,別人的男神是用來膜拜的,我的男神只能對我貌美如花。
她說這句話時,正在上體育課,葉一諾本來投籃投得好好的,結果手一抖,球擦著籃框的邊而過,在旁邊觀賽的夏歡顏立刻蹬鼻子上臉:「你們看!你們看!現在見到我就開始芳心大亂,失了分寸!」
這種自來熟的節奏真是越演越烈!
夏歡顏,你女孩的矜持在哪裡?
葉一諾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忍住了把籃球砸到她臉上的衝動。
身邊的隊友同情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青春期的少女總是有些神志不清,你多擔當著點兒。」
真是毫無誠意的安慰,這麼赤裸裸的幸災樂禍表現得這麼明顯真的好嗎?
葉一諾連回頭瞪一眼夏歡顏都不願,他知道任何一點兒回應,哪怕說一個字「滾」,她都能理解成「葉一諾,你是不是想叫他們都滾,留下我們兩個獨享這美好時光?好的,我明白,我現在叫他們離開」。真不知道這種神邏輯她從哪裡得來的,葉一諾繼續打籃球,又一次認真思考,真的不要轉學來逃避夏歡顏越來越猛烈的追求嗎?
故事要從一個月前某個雲淡風輕鳥語花香的早晨開始——
那時候,我們的夏歡顏小朋友,還是個腦袋和身體分開長的笨蛋,身體已經處在青春期,拔高的身體亭亭玉立,精緻的五官明媚動人,可眼睛還跟清澈的水晶似的,一覽無餘,想什麼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如何逃脫半個小時的「扎馬」。
據她父親,夏八爺——離宮影視城裡一名小小的武替——吹噓說,當年夏家也算有流派的,在領導人面前表演過,還出過國,肩負著把中華武術發揚光大帶到全世界的重任。她身為夏家拳第二十八代傳人,哪能不學點兒武功行俠仗義。
「報告父上大人,本少女不想行俠仗義,只想安分守己,做一名遠離暴力的好公民。」
「小丫頭片子!誰說武術是暴力!中華武術博大精深,哪容你詆譭!」
夏八爺百忙之中,十分不捨地抽出油膩膩的右手,用竹板敲了女兒一下。
在他面前,是一盆炸得香脆的油條,根根油光粉面,散發著「我好英俊,快來吃我」的誘惑香氣,而旁邊是磨好的豆漿,還有最適合夏天吃的已經放涼的綠豆粥,更有若干小菜,夏八爺正和自家的賢惠兒子謝有雪坐在一起大快朵頤。
而半米開外,夏歡顏正平舉雙臂,雙腳外開,動作漂亮地蹲馬步。
她眼望前方,告訴自己,練武之人,要心無一物,不染塵埃,何況區區美食。可鼻翼還是不爭氣地隨著香氣一收一放。她忍不住又開口:「喂,你們兩個在腹中沒有一粒米還正做著劇烈運動的人面前吃東西,真的不會有負罪感嗎?」
「哦,是喲!」夏八爺想了想,轉頭對少年說,「有雪快吃,等扎馬的時間到了,我們肯定搶不過她!」
於是,他們吃得更加風捲殘雲!
等夏歡顏每日例行的半個小時扎馬結束,桌面上英俊的油條沒有了!清新的綠豆粥沒有了!香甜爽口的醬黃瓜沒有了!只剩下倒出來勉強裝一碗的黃臉婆般的豆漿,夏歡顏氣哭了,邊飛快地喝豆漿邊指著老爹義憤填膺。
「你怎麼可以這樣?這麼大把年紀還天天搶女兒的早餐!」
「那種連起床都要叫三次的廢物根本沒資格吃早餐!」
「那種只會耍花架子,連老太太都嫌棄的糟老頭就算吃了也是浪費糧食!」
眼看父女倆又要準備上演全武行,動口又動手,一旁的謝有雪趕緊背起書包,拖起夏歡顏:「走了,上學去,要不遲到了!」
夏歡顏不高興地甩開他,走到前面:「不和你玩!你和破老頭一起欺負我!」
謝有雪有些無奈地笑了,夏歡顏不喜歡練武,不喜歡扎馬步,就賴著不起床。夏八爺又堅持子承父業,女兒也要撐起半邊天,要她學點兒武藝來強身健體。為了這個問題,這樣的吵鬧一天能來好幾次,有時一言不合,父女倆直接開打都有。
謝有雪從書包裡掏出飯糰遞給她:「看我給你留了什麼?」
「啊,有雪,你才是我的親人!」夏歡顏高興地接過,直接啃起來,又支支吾吾道,「怎麼不給我留根油條。」
「你長痘痘了,最近少吃油炸的。」
「長痘痘了?在哪裡,我都沒發現。」
「嗯,這裡,」謝有雪低頭,在少女眉末處輕輕戳了一下那小紅點,「感覺到沒,會疼嗎?」
夏歡顏搖頭,她抬頭就看到少年線條優美的下巴冒出點兒青色的胡楂兒,她好奇地摸了一把,手心扎扎的,驚奇道:「有雪,你長鬍子了!」
「這個年紀都會長。」謝有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臉。
夏歡顏還盯著他看,她這個哥哥,從小就一副招人疼的模樣。小時候第一次見,覺得他晶瑩剔透白瓷娃娃似的秀美,後來在一起長大看麻木了,今天仔細看,有雪長得越來越好看了。身高像小白楊一年一年拔高,五官如同畫的一般精緻秀氣,特別是一雙含笑的點漆眼睛,像用上好的硯磨出的墨色,溫潤柔和,靜靜地望著你,總讓人安心。
他不但長得俊俏,成績也很好,每次都考年級第一名。有次失手考了第二名,紅著眼圈皺著小臉彷彿做了罪大惡極的事,讓夏歡顏看了就想揍他,文武全才什麼的真是太討厭了!
可這麼優秀的人是自己哥哥呢,夏歡顏真自豪。想到這兒,她傻呵呵地笑了,歪著腦袋,咧著嘴,有點兒孩子氣地道:「有雪,我將來找的人一定不能比你差。」
謝有雪也樂了,輕輕戳了那小紅點:「連長青春痘都不知道的小屁孩,還想找個人。」
「別瞧不起人,我十七了,要放在古代,都能行走江湖比武招親了!哎呀,說不定今天就讓我撞上了呢。」
夏歡顏說完,繼續啃飯糰。謝有雪伸手,幫她擦掉粘在臉頰旁的米粒,眼裡全是滿滿的寵溺,顏顏呢,總像個小孩,不過他喜歡她這樣簡單快樂。他們沒料到,再過十分鐘,夏歡顏一語成讖,她與男神以命中註定的節奏撞上了!
b2.認命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b
這個被夏歡顏定義為命中註定,被葉一諾說成災難降臨的撞擊是這樣開始的——
夏歡顏心滿意足地享受完飯糰,悲傷地發現,離上課只剩下十分鐘,而擺在面前的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上學路。夏歡顏上學遲到是常事,小時候謝有雪背起妹妹拔腿就跑還能應付過去,現在大了,她實在沒臉趴在哥哥背上。
她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挺進學校,和謝有雪跑向各自教室,還不忘詆譭老父。
「破老頭就是小氣,連給我們買輛腳踏車都捨不得,我一定是他撿來的!」
在家裡準備上班的夏八爺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呃,果然吃太飽了。
夏歡顏像一陣龍捲風席捲而過,拜夏八爺所賜,她身手也算矯健,雖然不能像電視裡演的武林高手飛簷走壁,但跑得很快,只要沒意外,就不會遲到。意外偏偏就發生了,當時夏歡顏一路狂奔,心急如焚,卻見有人在前面優哉遊哉地走,重點是還走在走廊中央。
「同學,讓開!讓開!」
夏歡顏根本來不及「剎車」,那個人聽到聲音,本能地回頭,結果——
「砰」的一聲巨響,夏歡顏果斷地撲倒在地,併成功把人當成肉墊。
她倒沒事,那個人就慘了,腦袋重重地砸到地上,一下子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夏歡顏內疚地爬起來,看到男孩雙眼緊閉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就愣住了。
啟華中學除了她那神一樣的哥哥什麼時候來了這種絕色?皮膚又白又嫩這麼近看都找不到毛孔,五官也是精雕細琢的俊美,這麼無助地躺在地上,真是……夏歡顏臉有點兒燙,從他身上爬起來,一大早就把美少年撲倒,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喂,同學,你沒事吧?」她用手推了推少年,可不要腦震盪了。
那個人睫毛顫了顫,費力睜開眼睛,微張著嘴,有些迷濛地看她,就像一個剛睡醒的小孩。
夏歡顏心裡驀地「咯噔」一下,就像心被人用力地擰了一把,一下子活過來了,這個人……雖然長大了,可從他睜開眼睛的剎那,她就認出來了,是他,肯定是他!
你看,五官沒變,只是沒了嬰兒肥,長開了,變得立體而充滿線條感,但這樣人畜無害的神情簡直一模一樣。真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夏歡顏完全被這巨大的驚喜砸暈了。
她傻愣愣地伸出手,因為激動有些顫抖:「你……」
你是葉一諾對吧?我是小夏子啊,一直在找你!
可沒等她說出口,那個人就不耐煩地推開她,不客氣道:「走開!」
口氣很惡劣,夏歡顏無措地看他捂著被撞疼的腦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少年估計被撞得不輕,眉皺得緊緊的,神色不善道:「拜託,這是學校,別跟瘋子似的橫衝直撞。」
任誰遭此橫「禍」心情也不會好,夏歡顏小聲說:「那我,我送你去校醫室吧?」
「不用。」男孩直接拒絕。他已清醒過來,但有些淡漠,澄明的眼瞳中沒有喜怒,掃了掃身上的灰塵,很不耐煩道,「麻煩你以後走路小心點兒。」
說罷,便看也不看夏歡顏一眼,轉身就走。
夏歡顏懊喪地低頭,想叫他又不敢,心裡忍不住有些沮喪,唉,他沒認出自己。
我又不是故意要撞你的。夏歡顏有些委屈地想,內心的小人已傷心說了一萬遍的對不起,葉一諾,我是撞了你,可你不也忘了我嗎?
夏歡顏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毫無意外地遲到了,不過慶幸的是老師還沒到。
她放下書包,沮喪地趴在桌面上。完了,她剛才光記得難過,都忘了留意他讀幾年級幾班,萬一碰不到怎麼辦。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要找一個人,世界就變大了,她可不要匆匆一面,又消失在人海里。
同桌喬喬見了她有氣無力的模樣,好奇地問:
「我們的夏女俠今天怎麼了?」
「別提了,親愛的,我攤上大事了。」
喬喬嚇了一跳:「怎麼了?」
喬喬是夏歡顏最好的朋友兼閨蜜,和夏歡顏衝動莽撞的性格不同。喬喬人如其名,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女神,一頭烏黑順直的齊腰長髮,明眸善睞,笑靨如花,典型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美得清新又脫俗。她和小名包子、大名包打聽的包曉夢同學都是夏歡顏玩得最好的死黨,三個人做什麼都在一起,人稱「夏家三劍客」。
夏歡顏把剛才的事說了下,當然她沒提到和葉一諾的童年往事。
她把手放在胸前,心有餘悸地說:「喬喬,我的心從沒跳得那麼快過,我肯定是一見鍾情了。」
喬喬被她逗樂了,故意把手放在她額前:「溫度不高啊,怎麼一大早就頭腦不清醒。」
夏歡顏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胸前:「聽到沒,跳得好快,這是初戀的節奏!」
喬喬不以為然,調皮地眨眨眼:「你啊,就是跑得太快還沒平穩下來。」
「不是的!我真的一碰到他,就覺得上輩子就認識了。」
「呃,這句話你上星期對校門口的鬆獅也說過。」
「有嗎?」
兩個人正小聲說著話,就見班主任領著一個男孩進來,笑得春風滿面,跟一大早撿到錢似的:「來,同學們,上課之前,先介紹一下我們班新來的同學——」
他沒說完,夏歡顏「噌」地站起來,指著男孩,瞠目結舌:「你、你、你……」
班主任不悅地皺眉:「夏歡顏,你有什麼話要說?」
「啊,沒有,沒有,」夏歡顏如夢初醒,摸著腦袋訕訕坐下,「新同學真是好美貌。」
「哈哈哈!」全班鬨堂大笑,新同學臉色鐵青,本來就生人勿近的臉更冷了。
夏歡顏在鬨笑中坐下,喬喬責怪地看她一眼:「怎麼回事,當著老師的面調戲人?」
「就是他啊!我剛才撞的就是他!」夏歡顏望著臺上正做自我介紹的男孩,優雅禮貌,可神色淡然,帶著明顯的疏離,背挺得特別直,未靠近就有拒絕人的意味,像給自己穿上一層又一層防備的外衣。
可夏歡顏知道,他不是這樣的,年幼的葉一諾,溫暖善良。
就算他現在看起來變成寒冬,她也相信,他還是冬日的一抹暖陽。
講臺上,男孩正說道:「大家好,我叫……」
「葉一諾。」底下的夏歡顏搶先說出來,對上喬喬驚異的眼神,她得意地笑了,「我說過了,我對他很熟悉,就像上輩子就認識了。」
真的,認識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忘了自己,或許……從來沒記住。
不過,這一次,葉一諾,你逃不掉了!夏歡顏視線緊緊地鎖定他,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走下來,她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夏歡顏報仇,十年不晚!
這一整節課,夏歡顏都低著頭,難得這多動症小孩上課沒有跟老師唱反調,也沒找機會戲弄同學,她拿著筆正奮筆疾書。下課,喬喬好奇地看了一眼,愣住了,只見這孩子寫了一節課的是——
《論青春無敵冰雪聰明的夏女俠如何降伏冰山面癱死傲嬌的葉大妖孽》。
具體方法如下:第一,在三天之內打聽出葉一諾祖宗十八代,執行人包曉夢包子同學;第二,與謝有雪採用盯人政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進行關懷,務必讓葉同學感覺到夏女俠黃河之水般的愛意;第三,喬喬負責每日情書,務必早晚一封,滿800字,字裡行間一定要充滿綿綿情意,而且不能重複,還得是原創……
前座的包子也湊過來,看完之後,輕咳一聲:「親愛的,能聽一下專業人士的意見嗎?」
夏歡顏做了個洗耳恭聽的姿勢,包子挺起胸:「就在剛才過去的45分鐘裡,身為本班的包打聽,我已經憑著野獸般的直覺和天生的敏銳打聽到了新同學的資料。葉一諾,男,身高182cm,芳齡17歲,待嫁閨中,剛從聖藍中學轉學過來。」
「你們可能不大瞭解聖藍中學,我來科普一下,聖藍是本市第一所男子高中,和它引人遐思的校名一樣,走的是冷豔高貴的路線,也被稱作‘未來男神的搖籃’。據資料顯示,現在活躍在本市的商業顯貴,各界精英百分之七十畢業於聖藍。能進聖藍的非富即帥,要麼就是天才,而很不幸的是,葉一諾同學集這三者於一身,俊美,學霸,有money(錢)。」
「而你,夏歡顏——」包子頓了頓,同情地望了一眼好友,「以下純屬客觀評價,不作打擊報復。姿色平庸,身無一長,還有暴力傾向,你除了你那個神一樣的哥哥謝有雪,渾身找不到一點兒閃光點,請問,你如何拿下他?」
「所以我建議,親愛的,洗洗睡吧,老是做白日夢影響身心健康,如果意識到你們像馬里亞納海溝那樣深的差距,你還是放不下心中的邪念,我建議你可以去抄一下《大悲咒》,如果這樣還是執意找虐,」包子和喬喬對著夏歡顏異口同聲,「我們可以當從沒認識過你嗎?」
「不行!」夏歡顏大手一揮,用力握緊拳頭,「不幫我追到葉一諾,就讓你們全部嫁醜男!」
她說這話時,幾乎是吼出來的,夏女俠別的都是三腳貓功夫,獅吼功倒是無人能敵。
全班同學集體虎軀一震,後排被圍在中央的葉一諾也抬起頭,兩個人眼神對上,葉一諾幾乎是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無聲地嗤笑了一下。他甚至做了個挑釁的動作,堅起大拇指,又反手拇指朝下,意思很直白——不可能,別妄想!
夏歡顏也笑了,伸出手掌,展開,又極慢極慢地握住——認命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同學們心情澎湃地圍觀了這場交鋒的開始,體內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哇,這才是青春!勇往直前!卻無人知道,葉一諾這三個字對夏歡顏是多大的執念,就像晴子之於櫻木,靜香之於大雄,她找了他這麼多年,一見到他,自然就不瘋魔不成活。
鈴聲響了,喬喬拉著夏歡顏坐下,她小聲說:「歡顏,你瘋了,這麼明目張膽,小心老班拉你進小黑屋,給你灌心靈雞湯,念緊箍咒。」
老班是班主任的簡稱,夏歡顏拿起課本,擋住臉:「喬喬,你有沒有很喜歡很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好像不緊緊抓著他,就怕他下一秒會走開。」
她咬著唇,又小聲說:「我很怕。」怕他走開,怕他又突然消失。
喬喬側目,看到少女無所畏懼的神色下,眼底卻藏著驚慌。該多在乎一個人,才能這樣豁出去?
而隔著幾桌,葉一諾姿勢端正地聽課,臉上雲淡風輕,剛才的小風波根本沒影響到他。
喜歡一個人,可能是你來我往的高手過招,也有可能是全力出擊卻打進棉花,迴天無力。
夏歡顏vs葉一諾,這場宿命之戰才剛剛開始。
b3.還是有雪你對我最好/b
一個星期後,所有啟華學生都知道夏歡顏看中了新男神葉一諾。
而葉一諾也遭到慘絕人寰的圍觀,一到下課,女生便組團來圍觀高二(10)班新來的轉學生,那冷若冰山的傲嬌小模樣,撓得所有女生心癢癢的。為什麼這麼帥?為什麼不轉到我們班?夏歡顏那貨竟敢對我們啟華新男神出言不遜意圖不軌,來人,拖出去砍了!砍了!
有人甚至跑到校園網發貼:「我賭一毛錢,夏歡顏追不到葉一諾」,下面一堆跟貼:「追不到」「+10086」「+10000」,大部分人都覺得夏歡顏將會自取其辱,其中以高二(6)班的姚榮榮最為猛烈——「葉一諾是我的,閒雜人等都自動退散,再自不量力,別怪我不客氣,手下無情」。
要說這姚榮榮,也不曉得是不是夏歡顏祖上得罪了他們家,從新生入學起,她就看夏歡顏不順眼,說是眼中釘也不過分。只要夏歡顏看上的,她都要搶過來,夏歡顏參加比賽,如果得了第一名,那姚榮榮定要拿特等獎,沒有特等獎也要弄個特等獎出來。
嗯,姚家財大氣粗,據說和校領導關係很好。
夏歡顏倒聽說過這些,不過她現在忙著思考如何降伏「葉大妖孽」,沒空去理會,況且前面有一大波情敵正在靠近,她不得不集中火力。她想,只要把葉一諾搞定了,收拾這些蝦兵蟹將來日方長。
已經放學了,夏歡顏正極力勸說兩個閨蜜陪自己一起去跟蹤葉一諾。
就在過去的一星期,身為啟華高中最炙手可熱的新男神,葉一諾收到情書n封,被表白n次,但面癱少年以殘酷無情的一句「我不需要,謝謝」,完美地踐踏了無數顆玻璃心。只有夏歡顏越戰越勇,表現出「男神虐我千百遍,我待男神如初戀」的抗打壓能力。
每日不停地在葉一諾面前晃悠,極盡所能製造各種偶遇,甚至有次徘徊在男廁所門口,一抬頭就對上了剛從廁所出來的葉一諾嫌惡的眼神,她還能強裝鎮定自若地問:「哇,好巧,葉一諾,我們在此相遇,要不一起去吃個燒烤,喝杯奶茶,然後找個安靜的地方探討人生?」
葉一諾冷若冰霜:「別妄想!」
說罷,走得比任何時候還快,簡直是落荒而逃。
他遭受到了一大波追求者的騷擾,能讓他感到崩潰的,也就這個叫夏歡顏的神奇物種。
夏歡顏留在原地,許久蹦了起來:「啊啊啊!他跟我說話了!六個字!六個字!」
簡直是藥不能停,回想過去七天夏歡顏不忍直視的豐功偉績,喬喬堅定地搖頭:「不要,現在跟你走在一起,會被當奇怪物種圍觀的。」
「是啊,人要臉樹要皮,沒臉沒皮心慌慌。夏女俠,我們還想苟延殘喘地活在這世上,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包子聲淚俱下,拉起喬喬溜得飛快,「那個,我們先走了!」
兩個好友很快不見蹤影,夏歡顏氣得在原地跺腳。
「叛徒,你們就是嫉妒我找到了真愛!」
她氣哼哼地走出去,碰到了上來找她的謝有雪。
這七天自家妹子追男神的事路人皆知,上了啟華校園網置頂帖,直接全程直播,謝有雪起初覺得不可思議,歡顏不是這樣的人,不過見過葉一諾,他就明白了,不怪她。如果你找了一個人,找了十一年,突然出現在面前,沒把他挫骨揚灰已算理智了,葉一諾至今仍能享受清新的空氣,還是夏歡顏有顆仁慈心。
謝有雪拿起妹妹的書包:「走吧,歡顏,今天要早點兒回家。」
夏歡顏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有雪,他們都不陪我,你陪我去吧!」
「可是——」謝有雪有些為難,今天確實有事。
「沒有什麼可是了,走啦!走啦!」夏歡顏拖著謝有雪往前走,壓根沒注意他一瞬間的踟躕,她現在一心只想著葉一諾。這幾天,她已經跟蹤過,沒想到那小子的反跟蹤能力也不弱,跟到半路就被甩了,今天可不一樣了,她帶來了武林高手。
根據這幾天的觀察,葉一諾放學後,會先去打一會兒籃球,然後再回家。
夏歡顏拖著謝有雪到球場,葉一諾正和隊友說再見,看到她,眉不高興地皺起來,不過很快就視若無睹地走了。這就是葉一諾的態度,他根本就把夏歡顏當空氣。
哼,死傲嬌!夏歡顏拉著謝有雪跟上:「你看,就是他!」
她想過了,葉一諾防備心太強了,不如曲線救國,打進他的內部,讓他由內而外土崩瓦解。
謝有雪有些無奈地說:「那你答應我,知道他家地址後,就回家。」
夏歡顏趕緊點頭,謝有雪只好跟上葉一諾。他跟夏歡顏不同,只要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雖然一路上葉一諾三番兩次要甩掉他們,不過謝有雪還是牢牢地跟在五米之外,最後葉一諾眼看甩不掉,停下來,他也不說話,就冷冷地盯著夏歡顏,眼神充滿厭棄還有不可理喻。
任是誰被這樣纏著,也會覺得煩吧。夏歡顏起初還挺著胸膛接受審視,後來漸漸有些底氣不足,眼神中慢慢添了畏縮。她雖然放出過豪言壯語,但你喜歡一個人時,心裡當然也渴望那個人也喜歡你,而不是被厭惡嫌棄地看著,就像看一塊粘在沙發上的口香糖。
兩個人無聲地對峙,夏歡顏越來越心怯,他的眼神像強酸,無聲無息地腐蝕著她的自信和堅持。
許久,她後退一步,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謝有雪追上去拉住夏歡顏的手。
「怎麼了?」
「突然覺得沒意思,」夏歡顏咬著唇,肯定地說,「他討厭我。」
「傻丫頭,他不是討厭你,」謝有雪搖頭,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每個人都有防備心的,你現在對他來說,只是陌生人,要進入他的領域,他當然會不舒服。等他了解你,又知道你是誰,就會明白你是最好的女孩了。」
「是嗎?」夏歡顏抬頭,眼裡還帶著水汽,她也會委屈。
「當然!」謝有雪點頭,繼續鼓勵她,「我們先回家,至於葉一諾,還得從長計議,不能老這樣橫衝直撞。」
夏歡顏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她最近確實有些失控,太著急了。
她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拉著哥哥的手晃啊晃:「還是有雪你對我最好。」
謝有雪笑了笑,往前走,眼裡有苦澀一閃而過,可對你再好,也只是哥哥啊。
夏歡顏沒察覺他的失落,她是個情緒來得快去得快的人,很快精神勁又來了:「走,我們回家,晚上我要吃紅燒肉。」
兩個人一起回家,沒想到,家裡夏八爺正大發雷霆。
夏八爺鮮少生氣,一生氣必然是有事情,那臉黑得跟煤球似的,一見他們進門,就氣沖沖地問:「怎麼這麼晚,早上不是囑咐你們要早點回來嗎?」
夏歡顏正想著這老頭又到更年期了,看到客廳上擺滿的祭品,就只想去撞牆。這幾天腦子裡全是葉一諾,她忘了今天是謝有雪父親的祭日,難怪剛才他不大情願,真是該死,怎麼忘了。夏歡顏懊喪要認錯,謝有雪已經上前一步。
「對不起,夏叔叔,是我忘了時間。」
「有雪,你不用護著她,肯定是歡顏貪玩耽誤了!」夏八爺也不想多說,狠狠地瞪了女兒一眼,「快點兒過來,等會兒還要去掃墓!」
三個人按風俗帶上祭品,一起去公墓。一路上氣氛有些壓抑,夏八爺走在前面,背有些駝,有些英雄遲暮的感覺。
夏歡顏偷偷去拉謝有雪的手,小聲說:「對不起。」
這麼重要的日子,謝有雪還遷就她的任性,她真是太不懂事了。
「沒事,」謝有雪搖頭,習慣性地揉她的頭髮,「傻瓜,別自責。」
夕陽餘暉落在他身上,給這挺拔的少年染上一層淡淡的光,他總是這樣,為別人著想。
就算他現在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不同,可夏歡顏怎麼也忘不了,那小小的孩子拼命地要推開她,哭著喊著「爸爸!爸爸!」她不知道怎麼辦,只能緊緊抱著他,捂住他的眼睛,對他說:「有雪,不要看!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