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們集團在星河公司也有股份,旗下的藝人出事故了,我過來探望一下。」喬喬公式化地答道。
「是嗎?」夏歡顏不相信,上前一步,看著她的眼睛,「還是你擔心,擔心謝有雪?」
「怎麼可能,」喬喬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慌亂,「你想太多了。」
夏歡顏才不相信,藝人出事,一個集團的千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喬喬分明是關心則亂。你看她一臉不自在,如果是陌生人,她或許能掩飾情緒,但她們曾經是最親密的朋友,夏歡顏更加堅定內心的想法,她要告訴喬喬,她和謝有雪根本沒有什麼。
不管喬喬願不願意聽,夏歡顏還是把喬喬帶到醫院安靜的角落,把當年的真相告訴她。
「我和謝有雪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我一回國,就跟爸爸講清楚了,我們只是兄妹。」
喬喬呆呆愣在原地,手握成拳,鬆開又握緊,心裡百感交集,憤怒驚喜悲傷交織在一起。這麼多年,她很恨,恨夏歡顏,又恨謝有雪,恨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歡的人走在一起,她想放開他,卻還是控制不住去關心他,她恨自己放不開,但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是一場誤會。
喬喬笑了,笑中有淚:「六年了,你到現在才說,夏歡顏,你就是這樣把我當朋友?」
「我想說的,是有雪不讓,他說他配不上你。」夏歡顏急急解釋,這六年,她一直想告訴喬喬,但謝有雪說他不自由,而喬喬又是集團千金,他不想高攀。他再美好,也是凡夫俗子,敵不過內心的怯弱。
「是嗎?」喬喬笑得很可悲,「所以,你們就讓我恨了六年?」
夏歡顏不知道怎麼說,她想她和謝有雪真的太過自私,從來沒有考慮過喬喬的感受,她小聲地說:「我以為你早忘了他。」
「我也希望我能忘,我恨不得從來沒有認識過你們!」喬喬失控地大喊,衝了出去。
「喬喬,喬喬——」夏歡顏去追,被zion拉住。
他說:「讓她安靜一下,這幾年她也很累,過得很辛苦。」
b3.她可以沒有愛情,但不能沒有自尊/b
zion驗證了夏歡顏的猜測。
原來喬喬這六年,根本沒有忘了葉一諾,相反,她用另一種方式守護著謝有雪。
六年前,喬喬誤會夏歡顏和謝有雪在一起,雖然恨好友陰沉的背叛,但她還是放不下謝有雪。從小到大,因為母親的遭遇,父親的薄情,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要為了愛失去自己,可感情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越是想忘掉一個人,越是做什麼都會想起他,那時候,她真的很恨謝有雪,也恨自己。
後來,她聽說謝有雪簽約了星河公司,隱約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那時候,她被憤怒佔領了,只想離他們遠遠的。直到有一次無意間看到謝有雪在訓練,一個舞蹈動作,他不斷地重複,摔下又爬起,爬起又摔下,一頭一身的汗水。她該笑他的,以為娛樂圈真那麼好混,想成名那麼容易嗎,心裡卻揪心地疼,就算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她還是心疼他。
然後,她做了一個自己都覺得瘋了的決定,她回到喬家。
沒有喬家,她只是個有點兒小錢的女孩,但回到喬家,她就不一樣了,她是第一繼承人。喬氏集團就是她背後的力量,她需要這股力量,因為這樣就能幫助他了。娛樂圈水太深了,謝有雪太剛直,不適合他,她調查過了,謝有雪籤的是長約,她要幫他鋪路。
那一年,謝有雪在練功房一身汗水浸溼衣服,喬喬也開始正式進入喬氏集團,接受繼承人的訓練。人際社交,各類術語,業內規劃,喬氏之所以保持很好的運作,也是因為他們對繼承人的訓練非常嚴酷。
就像她的父親是個花花公子,但在管理上,也是不可小覷。
喬喬在那一年承受的壓力,是夏歡顏無法想象的。她再不可能像個普通的學生,跟朋友去吃路邊攤,因為她是繼承人,言行舉止都要符合繼續者的禮儀。
在其他大學生還在逃課沉迷遊戲,過著舒服的大學生活,喬喬已經在集團實習,拿著高腳杯參加各種宴會,跟在前輩後面,學習怎麼談判,很苦,很累,沒有人會因為她是喬氏千金放鬆對她的要求,這是每個繼承者都必須經歷的。
有時候一天下來,她躺到床上就睡著了。睡到半夜醒來,繼續看合同,學習。很累,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因為只有她夠強大了,她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謝有雪,她沒有儲存他的任何一張照片,她不想讓別人發現,這會成為喬氏其他人攻擊她的弱點,但她閉上眼睛,就會浮現謝有雪的臉,他溫柔的笑容,他拉著她在人海中行走,始終沒有放開她的手。
這一切謝有雪都不知道,她也不讓任何人知道。
驕傲如喬喬,她喜歡謝有雪,卻不想為愛失去自尊。
她只是恨自己,恨謝有雪都放開她了,她還是如此執著。
不過她還是很高興,能為謝有雪做一點兒事。
謝有雪被星河正式推出,一開始沒有導演願意用新人,是她讓公司去投資,指名要用謝有雪,國內有名的綜藝節目,不願請新人,她做廣告贊助,讓節目組邀請謝有雪,為謝有雪打造人氣……很多很多,她從不露面,但還是讓敏銳的zion發現了。
zion在圈內混這麼久,別人說謝有雪運氣好,他卻覺得任何事情都沒有偶然,還是發現背後的喬喬。這讓他很驚訝,這年頭還會有不求回報去幫助一個人,還不讓本人知道,他甚至以為喬喬對謝有雪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次酒宴,zion遇見喬喬,單刀直入,問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那個金碧輝煌的地方,穿著定製禮服的女孩卻一臉落寞:「你放心,我對他沒有任何企圖。」
zion相信了,因為他相信,那樣悲傷看著謝有雪的女孩,不會傷害他,那眼神太令人心碎了。喬喬讓zion什麼都不要說,她可以沒有感情,但不能沒有自尊。她唯一把自尊丟掉的事,就是喜歡上一個叫謝有雪的男孩。
那年,她對他說,他是她的夢,現在也還是。這六年,她以為時光會慢慢沖淡過去,可在重新回到喬家,她更懷念過去那無憂的時光,那麼好的姐妹淘夏家三劍客,還有她的夢,那個溫柔歲月的少年。
她看著他在熒屏上一點點成熟,變成大家都仰望的明星。他每一部電影上映,她都會去看,有時是買一張票,坐在人群中,看觀眾的反應,如果大家喜歡謝有雪,她心裡也會有種莫名的驕傲。
但大多是包場,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電影院,靜靜地看著熒屏的謝有雪,彷彿他是她一個人的。四周那麼暗,那麼安靜,寂寞和悲傷像海水一點一點浸溼和侵蝕她的心,有時候電影結束,她摸一把臉,不知那些眼淚為誰而流?為自己的不得所愛還是身不由己,她還是不喜歡喬家,但為了謝有雪,她必須待。
這所有的一切一切,他們都不知道,直到今天,夏歡顏說,他們沒有什麼。
那一刻,喬喬有點兒開心的同時更多的是悲哀,他們年少就因為這樣一個小小的誤會各自遠走。多殘酷啊,這一分開就是六年,六年,他們本可以一起同舟共濟的,為什麼謝有雪總是這麼自私,什麼都不說,難道在他眼裡,她的喜歡一點兒都不值得信任嗎?
喬喬往外跑,她沒有哭,她只是難過,她向前衝,也沒看路,直接撞到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那女人身邊一個助理模樣的女孩立刻尖叫起來。
「喂,你怎麼走路的,有沒有長眼睛?」
「不好意思,對不起。」喬喬道歉。
助理還不放過:「你知道撞的是誰嗎,我們榮榮……」
話沒說完,被戴墨鏡的女人打斷:「算了,我們還要去看有雪。」
助理又瞪了喬喬一眼,和墨鏡女人急匆匆向前走。喬喬愣了下,理智慢慢找回,對,謝有雪,有雪還在醫院,她怎麼能一生氣就跑出來,不管怎樣,也要確定他是不是平安。雖然醫生說沒有大事,但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喬喬停下來,平復了下情緒,往回走,剛才她撞到的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喬喬衝她不好意思地點頭,想起這人是誰了,姚榮榮,被媒體稱為謝有雪熒屏情人的姚榮榮。
姚榮榮是在選秀節目出道的,和謝有雪不同,她躥紅的速度很快,大家都說她有個捨得砸錢的老爸才捧起來。不過說歸說,姚榮榮本身也很努力,後來有次和謝有雪合拍了部電視劇,演的是情侶,效果非常好。
有公司看到商機,就會指定他們來演,合作得多了,媒體就戲稱姚榮榮簡直是謝有雪的專屬情人,因為除了和謝有雪合作,姚榮榮很少演其他戲。
雖說雙方粉絲也互罵過,說藉著彼此人氣炒作之類的,但是每次兩個人站在一起為新片做宣傳,造勢,男的俊,女的靚,確實非常默契,合作多了,連粉絲也會打趣「在一起」。媒體提問,也會問,「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在一起」,謝有雪一臉無奈,姚榮榮倒顯得大方,開玩笑,「那就要看他了」。
喬喬有時候看到,也會覺得吃醋,不過畢竟是娛樂圈,兩個人傳了多少年,也沒被拍到什麼照片,並沒往心裡去。這會兒看到姚榮榮匆匆忙忙過來,雖然戴著墨鏡,但走得那麼急,應當是很關心謝有雪。
喬喬邊走邊想怎麼應付夏歡顏。
對夏歡顏,其實她早就釋懷了,當初也只是一時的氣話,但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低頭和好,就這樣倔了六年。剛才她看到夏歡顏,想到他們在一起,心裡很難過,但想,如果這是謝有雪的選擇,如果他快樂,她也會為他們高興的。沒想到,全是一場誤會。
越是靠近,喬喬越是猶豫,想著太尷尬,不要過去了。
夏歡顏已經風風火火沖沖過來,一把抓住她,就是一句:「對不起,喬喬!」
夏歡顏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覺得太對不起喬喬。原來這六年,她為謝有雪做了這麼多,甚至犧牲自己,回到喬家,她們過去那麼好,她有多厭惡喬家,夏歡顏比誰都清楚。她抓著喬喬的手,語無倫次地說:「喬喬,有雪醒來後,我會跟他說的,其實他也一直忘不了你……」
「不,」喬喬抬起頭,眼神堅定,「歡顏,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就什麼都不要說。」
夏歡顏無法明白:「為什麼?」
「我不想他可憐我。」喬喬咬著唇,「歡顏,感情是兩情相悅的事,不是求來的,我不想有雪為了報恩才和我在一起。」
喬喬——」夏歡顏簡直要瘋了,為什麼這兩人都要這麼倔,謝有雪是,喬喬是,一個不想拖累,一個什麼都不說,這樣子還能在一起,六年,他們已經浪費六年,人生還有多少個六年。
喬喬卻搖頭,咬著唇:「歡顏,求你了。」
夏歡顏沉默,許久才點頭,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原諒我嗎?」
「我從來就沒怨過你。」喬喬靜靜地望著好朋友,「那天回來我就很後悔,可是我又拉不下臉去找你。」
夏歡顏眼圈紅了,喬喬,多好的喬喬,就算她如今看起來強大能幹,可她還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喬喬。她真幸運,能遇上這麼好的人,她望著喬喬,心想,她會尊重喬喬的,但是,她不會再讓他們分開,她要他們在一起。
正想著,手術室那邊的門開了,謝有雪被推了出來。喬喬和夏歡顏趕緊過去,麻醉沒退,謝有雪還沒醒過來,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患者肋骨被踩斷了兩根要靜養,至於左腿,得等他醒過來做進一步觀察。」
夏歡顏放下心的同時,望向謝有雪的左腿,希望沒事。
他左腿之前也受過傷,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影響。
b4.謝有雪,我恨你,我越來越恨你,我錯了,你何止沒心,你還特別無情/b
讓夏歡顏放心的是,謝有雪很快就醒過來了,精神很好,並無大礙。
姚榮榮倒是很熱情,問個不停。夏歡顏和姚榮榮高中後一直不對付,夏歡顏轉身去找喬喬,卻發現她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夏歡顏趕緊出去找,喬喬正準備離開。
夏歡顏拉住她:「有雪醒了,去見他一面吧?」
「我看到了,他挺好的,我放心了。」喬喬說著要走。
夏歡顏急了:「難道你們要這樣一直躲躲藏藏?」
喬喬哀求地看著她:「歡顏,我要好好想想,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確實,謝有雪還一無所知,夏歡顏無奈,只好目送喬喬離開。
她回到病房,她心裡有事,就覺得姚榮榮怎麼還不快點兒走。她得想想,怎麼跟謝有雪說喬喬的事。好不容易,姚榮榮走了,夏歡顏衝過去,試探地開口:「有雪,剛才喬喬來看你了。」
「哦。」謝有雪沒什麼反應。
夏歡顏忍不住了:「她一直誤會你和我在一起了,不過我跟她說清楚了。」
「哦。」謝有雪還是沒什麼反應。
夏歡顏急了,聲音一下子大了:「有雪,你怎麼看?」
這一次謝有雪直接回避:「歡顏,我累了,我們以後再談,好嗎?」
他眉宇閃過一絲痛苦,他剛做完手術,要休息,夏歡顏也不好再逼他,點頭,給他掖好被子,又給夏八爺打電話說沒什麼事。夏八爺看到新聞,知道有雪出事,可急了,也聽不進勸,急吼吼地就要趕過來。
夏歡顏勸不住,說去接他,她匆忙走出去,也沒注意,謝有雪睜開眼睛,痛苦地望著左腿。他的左腿毫無知覺,剛才人太多了,又怕夏歡顏擔心,他顧及自己是公眾人物沒有說,現在來探望的人都被zion謝絕了,他趕緊搖鈴。
另一邊,夏歡顏還一無所知,她把夏八爺接回來,囑咐他好好照顧有雪:「老頭兒,從小都是有雪伺候你,這次你得好好回報你兒子,知道嗎?」
夏八爺氣樂了:「你個小丫頭片子,你哥哥都在醫院,你還要到哪兒撒野?」
「給你釣金龜婿去!」
夏歡顏撒腿就跑,她心裡真是急死了。為了有雪,她可是把葉一諾扔在那兒了,嗚嗚嗚,討厭,如果沒理解錯的話,她正經歷人生的第一次求婚,她得趕緊回去找葉一諾,現在他是她的祖宗。
一想到葉一諾,夏歡顏心裡又是滿滿的甜意,葉一諾真是太讓人驚喜,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永遠不會讓她失望,他是她的不二先生。
夏歡顏急急忙忙地趕到海邊的小屋,可是房門鎖了,叫了很久,也沒人應。
他一定沒出去,故意鎖著鬧脾氣呢,夏歡顏樂觀地想,站在門口叫了半天,也沒人回應。她又想,他出去辦事了,等會兒就回來,結果她等到第二天天亮,葉一諾還是沒回來。
凌晨的時候,海風吹得特別冷,夏歡顏抱著雙臂,冷得直打戰,可心裡竟覺得暖暖的,一想到他,就覺得沒什麼。四周有點兒黑,海浪一直拍打著,嗚咽的風聲,可夏歡顏一點兒都不害怕。
她一個人慢慢地等著,六年的時光都等過來,這一夜算什麼?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人間,霞光萬丈,世界一點兒一點兒展現在面前,海水也被染成各種層次的顏色,夏歡顏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說:「好美,是不是,葉一諾?」
她一回頭,才傻傻笑了,葉一諾還沒回來呢。
屋子裡等不到人,夏歡顏有些擔憂,想到她離開,葉一諾失望的神情,眼裡全是痛苦的悲傷,有些心疼又有些害怕,葉一諾不會真的再也不見她了吧?她想了想,不要啊,她還想陪他一起來看這麼美的日出。
夏歡顏去葉一諾的公司找他,被告知他出差了。
「哦。」夏歡顏點頭,對工作人員說,「如果他回來了,麻煩你告訴他,夏歡顏在找他。」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笑容滿面,戰鬥力十足地說:「還有,你告訴他,別躲了,他這一輩子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他的!」
留下詫異的工作人員,夏歡顏信心滿滿地走了。沒事的,葉一諾,我們來日方長。
他們的愛情就像跳探戈,你來我往不斷旋轉,但無論如何,最後葉一諾都會轉到她手裡。
雖然這樣想,夏歡顏內心還是有些忐忑。她回到醫院,夏八爺正在走廊外面,一臉樂滋滋的樣子,夏歡顏奇了:「八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會兒你該給你兒子端茶倒水,你在這兒做什麼?」
「裡面有端茶倒水的姑娘了,還是個大美人。」
難道喬喬來了?夏歡顏心中一喜,趕緊過去,一看到坐在床上的人,笑得有些僵了,是姚榮榮,正細心地削蘋果。夏歡顏明白為什麼夏八爺笑得這麼開心,他正自以為是地為他們創造條件呢。
每次都錯點鴛鴦譜,夏歡顏早就認準了喬喬,就覺得這姚榮榮什麼都不好,涼涼地說:「榮榮,你不是正在拍戲嗎,怎麼天天往醫院跑,要是被記者拍到,又傳出緋聞,這可不好。」
姚榮榮笑盈盈道:「沒事,都傳了這麼多年,不怕這一回。」
哼,一直佔我哥便宜,你當然高興,可喬喬這個正宮娘娘怎麼辦?夏歡顏真為他們著急,喬喬要是再什麼都不說,真保不準讓這小妮子捷足先登了。她衝謝有雪使眼色,謝有雪咳了一聲:「榮榮,我沒事的,你不要一直來看我,影響劇組拍攝進度。」
「有雪哥哥,你不要跟我客氣。」
誰跟你客氣,你走吧,走吧,或許夏歡顏渾身散發的怨念太強大了,姚榮榮坐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她一走,夏歡顏就叉著腰,質問:「有雪,你還想著喬喬嗎?」
謝有雪頭痛地撫額:「歡顏,你怎麼了,一直提她?」
「因為我昨天見到她,感覺她還喜歡你,」夏歡顏把喬喬如何第一時間趕來,有多焦急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你不是忘不了她嗎?」
「都過去六年了……」
「六年怎麼了,葉一諾前幾天還跟我求婚了!」夏歡顏得意揚揚地把那天的事說了下,「我們都可以,你們為什麼不可以?」
謝有雪聽得又驚又感嘆:「想不到葉一諾這麼痴情,不過歡顏,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們這樣的。」
喬喬就可以,她用情之深一點兒都不比葉一諾少,偏偏她答應過喬喬,什麼都不能說,夏歡顏急了:「反正我相信喬喬,有雪,如果喬喬再來看你,你答應我,一定要告訴她你真正的心意。」
謝有雪沒說話,只是眉皺得緊緊的。夏歡顏也沒注意,她腦子已經飛快轉了起來,這兩個人都太悶了,不行,得找個機會讓他們見面。想到這兒,她溜到外面給喬喬打了電話,裝出十萬火急的樣子。
「喬喬,有雪出事了,醫生說是術後感染,正在搶救……」
話沒說完,就被喬喬掛了,還說不擔心,還說不在乎,分明是在乎得不得了。
夏歡顏得意地笑了,還壞心眼開啟手機的計時器,看喬喬什麼時候會到。
沒一會兒,喬喬衝進病房,喘著氣焦急問:「歡顏,有雪怎麼了?」
屋裡的三個人齊齊地轉過頭來,夏歡顏看了下手機,十九分鐘三十八秒,喬喬這絕對是把汽車當飛機開的速度。她拉起還發愣的夏八爺,衝謝有雪眨眼,哥,妹妹只能幫你到這地步,以後就靠你自己了,一定讓喬喬當我嫂子啊。
喬喬愣了下,很快就明白被騙了,這個鬧起來就像瘋子的夏歡顏,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夏歡顏拉著夏八爺,路過喬喬,輕輕推了她一把,訕笑著:「喬喬,你們好好聊,老朋友應當有很多話說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喬喬臉一熱,低垂著眼眸,又偷偷抬頭看謝有雪,謝有雪早就傻了,真的是她?
謝有雪住的是包房,病房裡只有沉默的兩個人。
喬喬低著頭,絞著手指,謝有雪張著嘴,很是訝異。雖然他們都變了,不再是當年穿著校服的青澀孩子,可這樣安靜的氣氛,彷彿回到那一年,那個月光如水的晚上,赤著腳一頭長髮的少女,說,有雪,你就是我的夢想,她的眸子依舊清亮,只有他。
病房的空氣似乎熱起來了,泛起旖旎的氣氛。喬喬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六年了,她已經習慣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在背後默默注視他。現在他們就這樣面對面,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那麼近,又那麼遠,隔著六年空白的時光。
謝有雪的唇在發抖,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左腿,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最後終於艱難地叫出來:「喬,喬總——」
一瞬間,病房的旖旎美好全部化為灰燼。喬喬面如死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原來要毀掉一個人的愛情,一個人的執著如此容易,只要兩個字,喬總,就能否定他們的所有。
很好,你真的很好,謝有雪,我執著六年,你毀掉,只用了一瞬,兩個字。
一聲喬總,毀掉現在,也毀掉過往。
喬喬滿眼的期待變成冷意,她苦笑,揚起嘴角,掛起一個公式化的笑臉,鎮定地走出來,伸出手:「我代表星河股東來看望你,辛苦了……」
隔了六年,他們的手終於碰在一起,卻那麼冷,冷到心底,寒到骨子裡。
謝有雪,我恨你,我越來越恨你,我錯了,你何止沒心,你還特別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