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我要報警嗎?還是找其他美少年求助?
該死的……誰叫他非得堵在樓梯口!
等一下,他到底在說什麼?
就在我暗暗深呼吸,打算在他說什麼奇怪的話時就衝出家門找晨川求助時,我終於聽清了他的話:「給我匯十萬塊錢過來,快點……」語氣很不耐煩。
這不是涼介嗎?他好像是在打電話,我放下心來,但隨即又很疑惑:十萬塊錢?數目也太大了吧,他要幹什麼?他連我的房租都還沒付呢!
可是看俊樹的反應,涼介那張金卡應該挺了不起的,看他也不像是缺錢花的人啊。
我趕緊豎起耳朵繼續聽涼介說道:「我的銀行卡賬戶被凍結了,沒有太多現金……我現在在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涼介的語氣有點惡劣,「是朋友的話就幫我這個忙。不要來找我!」
他這麼強硬的態度……真的是向朋友借錢時該用的語氣嗎?
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腦袋像被雷電擊中了,迅速回放起晨川擔憂的推測: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來歷,他什麼都不說……萬一是什麼危險人物可怎麼辦?
可是,他也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不可能是什麼危險人物吧?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猛然想起來:我……我根本還不知道他是哪個高中的啊!
雖然他看起來是個高中生,可是真的如此嗎?搞不好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卻長著一張青春小男生的臉……
part3
我越想越害怕。正在這時,耳邊響起了一句像驚雷一樣響亮的質問:「你在那裡幹什麼?」
糟糕,被他發現了嗎?我握著杯子的手指一緊,幾乎要將水灑了出來。
只見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個人,客廳裡原本傾瀉的月光突然一暗,似乎有一大片雲層擋住了月亮,讓它透不出光來。幾秒鐘之後,天空中的行雲如流水般飄過,月光再度灑進房間。
在幽暗的房間中,涼介站在月光可以照耀到的地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月光彷彿在他身上披上了一層薄紗,美麗得讓人無法直視。
涼介就這樣站在月光中,朦朧中,他那雙黑亮的眼睛中彷彿也流淌著月光,帶著七分清冷,二分魅惑,還有一分說不清楚的……像是淡淡的憂鬱。
實在是太美了!
我突然覺得,他已經不需要說任何話。因為無論他說什麼,我都會相信。
在這如水的月色中,我們詭異地沉默對視,良久之後我才說話,說的話卻有些答非所問:「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哦?」藉著月光,我隱約地感覺到涼介似乎很感興趣地看著我,他的眉毛往上一挑,「你當然可以幫我。如果你同意房租可以繼續延期再交的話。」
聽到這樣無理的話,我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而我對面提出這個要求的始作俑者反而大感意外地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有些好笑地問道:「真的嗎?那我可以白吃白住嗎?」
他的話令我清醒了一些,我頓時覺得剛才的自己簡直是昏了頭,怎麼會同意這種要求!
要知道我跟他非但沒有什麼友情,反而是剛剛結仇啊!
我好心好意地留他住下來,他卻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以把我調教成女傭為交換條件,贏得了全體美少年房客的支援,從而強行住進了我家。
更無恥的是,他還形容我的身材平板得與男生沒什麼區別,前不凸後不翹……
哼,他難道不知道女大還要十八變嗎?我才高一哎!明明才十六歲,哪裡會發育得那麼豐滿啦!
他真是一個挑剔又可惡的人!
話說回來,明明已經知道他是這麼惡劣的人,為什麼我現在卻在替他著想?我不由得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真是被美色衝昏頭了!
「啊……那個……」我結結巴巴地說道,「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我都明白。」涼介果斷地打斷我的話,翻臉比翻書還快,立刻換上了一副「我瞭解」的表情,「我知道你是可憐我,但是又怕幫助我會傷害到我的自尊心,對吧?沒關係,我不是那種不知道別人對我好的人,如果你真誠地想要幫助我的話,我會接受的。」
他這種語氣……真是讓人氣得牙疼!明明是他來接受別人的好意,搞得卻像是他大發慈悲允許別人幫助他似的!
我不禁有些生氣,將手中的杯子放到一邊,努力平復下心中洶湧的花痴情緒,質問他道:「不要再演戲了,我已經清楚你的本質了。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如果想要我幫忙的話,至少也說明來意吧。」
我的語氣已經很嚴厲了,但是回應我的卻是涼介的一抹邪笑。
他緩緩地走到我身邊,我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幾乎外界的任何聲音都聽不到了,只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如雷的心跳;眼前也什麼都看不清了,他的臉已經逼近放大到極限;我連呼吸都快要屏住了,只覺得每一次呼吸間,他的氣息就強烈地侵佔我的鼻腔,那是淡淡的花香……等一下,這不是我的沐浴乳的味道嗎?
他居然用我的沐浴乳!不過在他眼裡,「借用」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天哪,剛才幾秒鐘的時間,我就神魂顛倒了,他的氣場真是超級強大啊!
涼介的嘴唇幾乎貼在我的耳邊,用羽毛一般柔軟的聲音說道:「如果你真誠地想幫助我的話,我也會表達我最真誠的謝意哦。不如我用自己來抵房租怎麼樣?」
咦?這是什麼意思?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低笑出聲,繼續輕聲說道:「我可以和你交往哦,讓我做你男朋友如何?和你交往的時間裡,你就允許我在這裡白吃白住好不好?等到我搬出去的時候,我們就分手。」
此刻這個在我眼前超級近距離的美少年,五官非常精緻,猶如一件完美的工藝品。月光下,他那晶瑩剔透的臉龐猶如午夜盛開的美麗薔薇;夢幻般的眼眸,讓人隨時隨地都沉醉其中;潤澤的紅唇微微開啟著,吐著動人又誘惑的「毒藥」……那些所謂長著天使面孔的惡魔,也不過如此吧?
只差一步,我就要被誘惑了。
但是……但是……
part4
我狠狠地將他推開,涼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你在幹什麼?」
沒錯,現在他這種冰冷得不近人情的樣子才是他本來的面目!雖然他溫柔起來可以比天使更動人,但是撕開那虛假的迷人面具,本質上的他可是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自私又霸道的人啊!
晨川說得沒錯,他的確是一個危險人物!雖然漂亮,但是卻像罌粟一樣,把罪惡掩藏在花朵底下!
「我說我已經清楚你的本質了,你還不明白嗎?」我故意用冷靜得近乎嘲諷的語氣再次強調,「白吃白住還要求交往……真是好笑,還搬出去後就分手……你以為我稀罕和你這種人交往啊?拜託,你有手有腳,憑什麼要在我這裡白吃白住?如果沒有錢就去打工啊,大活人難道還會餓死不成?」
我夏木櫻,對我好的人我會記在心上,但是隻要背叛過我一次的人,我也不會再輕易相信他。就算是再好心腸的人,就算是面對再怎麼美麗的物件,也不會完全沒有主見的!
涼介審視了我一番,突然笑了:「原來如此,真是有趣呢!」
「還需要我再對你講解一下租房須知嗎?」我冷冷地說道,「房租每個季度一付,也就是說每次繳費必須繳三個月的。如果需要延期的話,請提前一週提出,並且延期不要超過一週。在這之前你必須先交一個月的房租作為訂金,聽明白了嗎?如果超過一週你還是交不上房租的話,不要怪我趕你出去。」
「真是翻臉如翻書的人啊,好無情。」涼介哀怨地看著我說。
「該說這話的人是我吧?」我忍不住反駁,「說需要幫忙,卻怎麼都不肯說出需要幫助的原因,我已經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你還要怎麼樣?」
「嗯,那該怎麼辦呢?」涼介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扶著手肘,認真地思考起來,帶著幾分天真幾分無辜的表情,「好啦,那就這麼辦吧,明天我會先交給你訂金的。真是麻煩呢,賬戶被凍結了,恐怕只能拿著身份證去銀行再次開通吧,那樣的話不是就會被捉到了嗎……」
凍結?被捉到?他到底是惹了什麼事才會被人追呀?不會真的是那種被仇人追殺,或者逃跑出來的罪犯吧?
但是看著他苦惱的樣子,我的心又隱隱生出幾分同情,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被仇家追殺吧?」
「你說呢?」涼介的表情忽明忽暗,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看到他唇角上揚的角度,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無論如何,請不要給我惹麻煩。我可不想在犯罪新聞上面看到你的名字,而且還要連累我成為窩藏犯人的包庇犯。」
「呵呵。」涼介低聲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有趣呢……如你所願吧,我儘量不給你惹麻煩,我的……房東大人。」
我毫不畏懼地看向他,涼介揚了揚眉毛,突然有些突兀地說道:「粉紅兔子小姐。」
「什麼?」我一愣,涼介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我,笑道:「說你啊,睡衣的款式很可愛呢。」
我的臉瞬間紅透了!
什麼嘛,只不過是很保守的長衣長褲的款式而已啊,只不過顏色粉嫩了些,上面還印著白色的兔子圖案,我就是喜歡粉紅色的東西,又有什麼關係!
我努力鎮定下來,反過來打量著涼介,他穿著艾哲的睡衣,清爽的藍色格子圖案的睡衣穿在他身上似乎略嫌平淡了些。
「哪裡,你穿艾哲的睡衣看上去也很清爽嘛。」
涼介笑得曖昧不明地看著我,突然湊過來說道:「傍晚的時候我說你的身材和男生沒有區別……真是太失禮了,我該向你道歉。」
「怎,怎麼。」我緊張地看著他,拜託,他能不能改一下這湊過來耳語的習慣啊!
撥出來的熱氣癢癢的,害得人家的臉更加紅了!
「因為啊……」涼介低低地笑了幾聲,說道,「那是因為你昨天的衣服肥肥大大的,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簡直就是一個紙片人啊。不過拜現在這身睡衣的款式所賜……終於看出來了,你還是有胸部的嘛。」
「色狼!」我下意識地護住胸部,後退了幾步。
他怎麼可以這麼說!這睡衣的款式哪裡有什麼特別,只不過上衣是長款裙式的,領口低了一點,布料薄了一點……
「哈哈,你可千萬別叫出來哦,如果被其他房客知道了,恐怕他們只會以為你故意穿著這麼性感,來勾引我的哦,到時候你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對了,沒準明天的新聞就要加上一條,夢幻之屋的猥褻案件,房東竟然是色魔!哈哈哈……」涼介得意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顧不得別的,趕緊衝上去捂住了他的嘴:「既然是這樣,就不要笑得這麼大聲啊!萬一把別人吵醒了怎麼辦!」
涼介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們彼此對視著,沉默了一會兒,我才驚覺自己的手還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如同絲綢一般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觸感,帶著滾燙的溫度……超級美少年的眼簾低垂,目光溫柔如水……
我如同被開水燙到一樣,迅速收回手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已……已經很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說完,我顧不上等待涼介做出反應,就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直到躺回到溫暖的床上,將臉埋進枕頭裡,我才覺得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跳稍微和緩了些……
老天爺!不知道出租夢幻之屋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如果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害我得心臟病?
我閉上眼睛,眼前一幕又一幕回放的全是涼介的臉,微笑著的、委屈的、哀怨的、天真的、無辜的……
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好不容易進入夢鄉,又做了有關於涼介的夢:
空氣中飄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天地都變得白茫茫的,我卻並不覺得寒冷,走在地上像踩在了棉花糖上,軟綿綿的。
涼介站在路的盡頭,眉目如畫,沒有一貫表現出來的桀驁不馴的神色,而是如初見時那令人驚豔的美麗,長長的眼睫毛垂著,嘴唇輕輕抿著,涼介溫柔地笑著,向我伸出了手:「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吧。」
我帶著三分迷茫,三分期待,心情亂糟糟的,衝他伸出了手……
剎那間,滿天的雪花全都變成了肥皂泡,像是有個小孩子拿著吹泡泡器吹個沒完,泡泡隨著風飄啊飄,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但是落到地上就沒有了,連一點聲音都來不及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