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於是,當晨川開啟房門時,看到的是衣衫有些凌亂的涼介和嘴角殘留著血跡的我。
他趕緊把我們請進客廳裡,連珠炮一樣噼裡啪啦地問個不停:「你們這是怎麼了?大晚上的怎麼會搞得如此狼狽,莫非是家庭暴力嗎?
晨川,你真的很有臆想狂的潛質啊!
涼介冷靜地說道:「沒什麼,只是遭遇了一場未遂的綁架而已。」
「綁架?」晨川的聲音都變調了,他緊緊地盯著涼介,說道,「我早已經警告過你,叫你離小櫻遠一點!你這個傢伙……」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涼介說道,「你有藥水嗎?小櫻流血了。」
「你!」晨川瞪了他一眼,回房間去拿醫藥箱了。
這個時候晨川的媽媽走了出來,看到我們兩個人先是一愣,然後急急忙忙地向我走來:「小櫻,怎麼回事,你怎麼受傷了?」
「阿姨,我們可能要打擾您幾天了。」我皺著眉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晨川的媽媽也是一個直爽的人,她轉過頭看向涼介,突然就揪住了涼介的衣領,高聲叫道:「你真是個壞孩子呢!離家這麼久,也不知道往家裡打個電話嗎?害你爸媽擔心多不好!現在又碰上綁架這種事情……你還是趕緊通知家裡吧!」
涼介有些錯愕,這種表情我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見到!
不過不愧是涼介,他很快反應了過來,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對不起……阿姨,我也有我的苦衷。但是我絕對不是不懂事的人,我會對小櫻負責任的。」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但是涼介那表情之逼真,神情之動容,簡直可以贏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了!
善良的晨川媽媽顯然被騙過去了,更多地應該是被超級美少年的外貌所迷惑,她拍了一下手,說道:「哎呀,瞧我這待客之道……你們趕緊坐下吧,今晚就住這兒吧,一直住到那幫人走了再說!對了,從晨川房間的窗戶不是能夠看到小櫻你家的小陽臺嗎?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的東西,直接讓晨川過去幫你們拿吧。別走正門了,太容易引人注意。」
「謝謝阿姨。」
過了一會兒,晨川過去幫我們把睡衣等洗漱用品,還有我明天上課要用的東西拿了過來,我有點擔心地問道:「怎麼樣,沒遇到什麼人吧?」
「沒有。」晨川說道,「我拜託慶熙幫我開的窗戶,走的時候也讓他幫忙鎖好,沒問題的啦。你們先去洗漱吧,今天就早點休息。對了,你的嘴角還得上藥……」
涼介接過了話:「沒問題,我幫她上好了。」
晨川看了他一眼,悶悶地將找出的醫藥箱遞給他:「那就麻煩你了。」
「哪裡,是我們麻煩你了才對。」涼介微笑著說道,兩個人的視線又是好一陣交鋒。
今天晚上我住在客房,涼介拿著醫藥箱過來給我上藥。
其實也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傷口,就是破了點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臉上還是火辣辣地疼。
涼介拿著棉籤小心地幫我擦拭,我頓時疼得齜牙咧嘴:「疼!疼……輕點!」
「現在知道疼了?衝上去的時候怎麼想不到這點呢?」涼介嘴上抱怨,手上的動作卻輕了許多,「女孩子怎麼能不保護好自己的臉呢?你以為你是我的保鏢嗎?」
「喂,你這樣嘮嘮叨叨的簡直跟晨川越來越像了哦!你們商量好的嗎?」我瞪了他一眼,說道,「我怎麼會知道啊,當時形勢那麼緊急,我想都沒想就衝上去了。」
「這麼說你是很關心我了?害怕我被抓走嗎?嗯?」涼介笑得眼睛彎彎的,擦完了藥之後還輕輕對著我的臉頰吹了一口氣。
真是曖昧死了!
我不自覺地挪動身體坐遠了一點,說道:「也不是啦……我想應該是天生的正義感吧!」
「是這樣嗎?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救了我?」
我再次往後挪了挪,乾巴巴地說道:「不,不用謝……」
涼介笑得很詭異。
我縮了縮脖子:「你,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你的臉有點腫了,看起來好像大蘋果啊,哈哈!」
「什麼!真的嗎?那你還笑!你也太沒同情心了吧!」我趕緊衝到鏡子前,果然!臉上塗了藥水的地方黃黃的,現在明顯比另一邊臉頰腫了一圈,看起來好像麵包。
涼介很沒有良心地在原地笑了半天,起身去拿水果:「既然這樣,我就給你削個蘋果以示獎勵吧。」
「才不要你假裝好心!」
與此同時,在美少年這邊,大家也在討論著我跟涼介突然搬出去的事情。
「你們剛才看到小櫻了嗎?」花藤疑惑地問道。
艾哲想了想:「啊……好像剛才和涼介一起出去了吧。」
「他們暫時要搬出去住一段時間,」慶熙從樓上走了下來,說道,「剛才我聽到小櫻的臥室裡傳來開窗戶的聲音,我過去一看,原來是晨川從陽臺翻了進來,拿走了他們的一些衣物。他說小櫻跟涼介要暫時在他那裡住一段時間。」
「為什麼?還嫌地方不夠住嗎?」
「我也不清楚,也沒什麼興趣追問。」
俊樹摸著下巴,做福爾摩斯狀思考著:「我猜……住晨川家只是個幌子,他們不會是去度蜜月了吧!」
花藤他們極有默契地一起看了他一眼,同時說了一句:「白痴。」又全部轉過身去,各回各的房間,只剩下俊樹一個人站在客廳裡大喊:「喂!你們很過分哦,怎麼可以蔑視人家的推理……算了,他們不回來也好,哼!睡覺去!」
part2
涼介正低著頭削蘋果,小巧而鋒利的水果刀在他手裡無比靈巧,蘋果皮一圈圈脫落,不一會兒就露出了鮮嫩的果肉,而蘋果皮卻一次都沒斷過。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很晚了……但是為什麼涼介還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雖然之前在夢幻之屋時,約定的是,涼介一週與一個房客共用一個房間,第四周就是和我這個房東共用,但是由於第三週的房客艾哲有夢遊症,涼介就在客廳睡沙發了,之後他更是很過分地動用了我的私房錢買了一張豪華公主床,我一氣之下就讓他在客廳的沙發上長住了,直到第五週才輪迴去與慶熙一個房間。
說起來我們以前單獨相處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吵架,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呢……安靜得讓我有些不自在。
涼介削好了蘋果,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蘋果皮,似乎在研究蘋果皮削得怎麼樣,那雙漂亮的眼睛如同寶石一般熠熠生輝。
上帝造人的時候還真是偏心,涼介有著這麼完美的外表,就連晨川媽媽也被他迷惑了。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涼介的時候,如果他不是超級美少年,那麼我還會讓他留在夢幻之屋嗎?肯定不會的……我還真是以貌取人啊,真是太膚淺了!
「小櫻。」
「嗯?」我抬起眼來看他。
「盯著我看的時候,不要超過五秒,不然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涼介仰起臉衝我微笑,燈光恰好落在他手上的水果刀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這是……赤裸裸的恐嚇啊!
為什麼這傢伙的行為舉止一直這麼奇怪啊!
能夠以「小櫻,你是個好人」的方式扮可憐,偷用我床頭櫃裡的私房錢,偷看我的日記,偷去了我的初吻,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喜歡我!
如今又拿水果刀來嚇唬我……我怎麼這麼倒霉啊!我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你在想什麼呢?」涼介微笑著,一臉溫柔。
我嚥了咽口水:「想吃蘋果。」
涼介笑了笑,向我招了招手:「過來。」
在這種兩個人共處一室而其中的一個人居心叵測的情況下……我會過去才是傻瓜呢。
我縮了縮身子,扭頭看向窗簾。
「你很怕我?」
「沒有啊。」
「這麼說吧……莫非你覺得我是個危險分子,想跟我劃清界限?」
我搖了搖頭。
涼介突然飛快地走過來,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臉也湊了過來。
喂,這麼近的距離真的讓人很有壓力啊!我覺得他的睫毛都碰到我的臉了。
我拼命往後縮,但是涼介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阻止了我的行動。
「你這分明就是害怕嘛。」涼介笑了笑,漂亮的墨色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我讓你害怕嗎?」
我的口水已經幹了,只能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有一點。」
「只是有一點嗎?」涼介靠得太近了,我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掃到了我的臉上,那紅潤的唇近在咫尺——該死的,我的臉肯定紅透了!
超級美少年的美貌真是殺傷力強大的武器!那一雙眼睛電力十足地看著你的時候,有哪位少女能夠拒絕他?
我漲紅了臉,不讓自己與他對視。
「你小時候是祖母帶大的?」涼介突然問道。
咦?怎麼這個時候會想起這個問題?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涼介接著說道:「我在夢幻之屋裡只看到了你祖母的照片。當然我也好奇地翻看過你的日記啦……很抱歉。」
「你居然會道歉,還真是稀奇呢,突然良心發現了嗎?」我挖苦了他兩句,才說道,「我的爸爸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媽媽是個富家小姐,不顧家人的反對死活要嫁給我爸爸……很俗套的故事,對不對?」
涼介靜靜地看著我,細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像是在逗弄貓咪一般。
我拍開他的手,繼續說道:「媽媽為了與爸爸結婚被趕出了家門,他們很快就生下了我。不過很快她就體會到了過貧窮生活的悲哀,與爸爸也不斷爭吵。最後她與爸爸離婚帶著我回到了家,我的祖母其實也就是我的外祖母啦。祖母給她安排了另一門親事,但是宣告不會給她任何遺產。」
「所以你媽媽才會經常向你借錢?」
「只是偶爾啦,她以為祖母留給我的遺產有很多,才會找我借的。她實在太愛購買奢侈品,而我的繼父很不滿她這一點。」我看了涼介一眼,悶聲說道,「這一點和你還真是很像。」
同樣美麗,同樣出身富家,同樣總是要別人幫忙收拾爛攤子。
涼介笑了一下,坐近了一點,他看著我的眼睛,突然說道:「我是被保姆帶大的。」
「哦?」我提起了興致,「那你的爸爸媽媽是做什麼的,很忙嗎?」
「我們家確實是開飯店的,只不過生意做得比較大而已。」涼介頓了一下,說出了一個飯店的名字。
天哪!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就這也能說成是「開飯店的」?
據我所知,那是一家跨國集團!就連之前拍平面廣告的那家甜品店也是他們家旗下的企業之一!
「那還真是巧啊,如果你爸爸知道集團未來的繼承人給自己家的甜品店拍廣告,一定有一種‘物盡其用’的感覺吧?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從未在任何媒體上露過面,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啊,難怪呢,之前的尋人啟事想必是迫不得已了吧,我還說呢,為什麼尋人啟事上面沒有寫關於你的任何資料,僅僅刊登了你的照片而已。」
「只需要照片就夠了嘛,這麼美貌的我必定是讓人過目不忘的。」
我默默地轉過頭去,這傢伙自戀的程度還真不是普通人能夠消受得了的!
涼介笑了笑,繼續說道:「從記事開始,我就幾乎見不到我爸爸媽媽,每年只能在過年時和我過生日時見到兩次……」
「啊?那也太忙了吧,看來你爸爸媽媽真的很忙。」
這也難怪,據說童年缺少關愛的孩子都會有心理陰影。
也許在涼介心裡,自己有父母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所以才會開玩笑說他父母已經過世了吧。
我覺得我能夠理解他了,他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涼介依然笑著,表情沒什麼變化,彷彿講的是別人的事情:「說起來我跟你還真的很像呢。我爸爸媽媽其實是家族聯姻,他們本身並不相愛,只是因為上一輩人的意願,還有公司擴張的需要才會在一起。我媽媽其實當時另有喜歡的人,但是沒辦法只能和我的爸爸結婚。後來懷了我,也是在祖父的催促下才生下了我這個繼承人。所以啊,我媽媽很討厭我,因為我,她才不得不和喜歡的人分開,因為我,她才會那麼早結婚,都是因為我……」
我情不自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他仍然面無表情,但是眼睛裡面蓄滿了淚水,分明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我的手剛碰到涼介的肩膀,他就張開雙臂把我擁進了懷裡,我動了動,沒有掙扎。
「我三歲的時候,爸爸媽媽開始每天吵架,媽媽想離開爸爸與喜歡的人在一起。祖父卻不許他們離婚,說他們要是離婚,以後就一分錢遺產都不留給他們……我媽媽從小就是千金小姐,所以只能聽我祖父的。」
涼介緩緩說道,他的身世確實和我很相像,聽起來只不過是家庭衝突,但是隻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體會,那是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我的耳邊不停地迴響著涼介那句「都是因為我……」
「然後……我媽媽藉口要到國外拓展事業,就出國了。我猜她也許是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吧。她跟爸爸像是約好了一般,跟我祖父說好每年會回來看我兩次,而我爸爸之所以會同意,想必也是因為他對媽媽根本沒有感情吧,」涼介笑道,「不,不止是媽媽,他看到我時也沒什麼表情,似乎我僅僅是個繼承人而已。」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涼介,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但是他的臉上仍然掛著招牌式的笑容,似乎真的一點都沒有受到他所說的事情的影響。
「我媽媽前不久在既不是過年,也不是我生日的時候回國了,目的只有一個——我的訂婚宴。」
「什麼?等,等一下,你說什麼?」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如果他膽敢再說一句「開玩笑的啦」我就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很可笑對不對?明明爸爸媽媽已經經歷過家族聯姻的痛苦,卻還是要我重蹈他們的覆轍,重演他們的悲劇。」涼介眨了眨眼睛,及時將眼中的淚水逼了回去,「只是因為祖父的遺囑。爸爸也和我談過了,如果不想失去繼承人的地位,就要和祖父安排好的人結婚。」
「所以……」我呆呆地看著他,「你就逃了出來?」
「是的。我在訂婚宴當天逃了出來,將新郎穿的外套扔進了水溝裡,只穿著一件襯衫四處亂逛。也就是在那時,看到了你招貼的夢幻之屋廣告,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
涼介將額頭抵住我的額頭,低聲說道:「我得承認,一開始我對你不太友善,那是因為我的心情不太好,對人懷有敵意,甚至還經常取笑你……但是在之後的相處中,我發現你真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子。欺負你你會還擊,也會拆穿我的詭計,為人公平又善良,總是那麼堅強……直到後來我看了你的日記,就更加確定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你。」
這,這算是正式的告白嗎?
我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不已。
這次絕對是不一樣的……他非常認真……可是我要怎麼回答他呢?
我……喜歡他嗎?
「小櫻是喜歡我的吧?」涼介喃喃地反覆追問道,輕輕親了一下我的臉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不喜歡的話,為什麼當初會收留我住下來呢?不喜歡的話,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容忍我的任性呢?」
喜歡,喜歡……真是的,一定要我說出來嗎?
我想把手抽出來,但是掙不開。我抬起頭來看他,涼介正含笑看著我,那雙幽深的墨色眸子裡似乎流淌著他難解的情愫,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情的眼神。
我忽然很怕他開口說話,任何話語都會將這一刻的溫柔和曖昧破壞殆盡。
可是我也不能開口,因為這一刻……我覺得我無話可說。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心情嗎?既溫暖,又憂傷。
他溫柔地看著你的時候,你會忍不住用同樣溫柔的目光回應他,甚至開始期待一個意料之中的吻。
我閉上了眼睛。柔軟的唇,輕輕地落在額頭,接下來是眼睛、鼻子、臉頰,像是蝴蝶試探性地輕觸花蕊……
終於,柔軟的觸感從唇上傳來,我下意識地往後縮,涼介的左手攬住了我,再也不容我退卻。
彼此的氣息糾纏在一起,試探地輕觸,溫柔地摩挲,我的心絃顫動不已……
心臟怦怦亂跳,似乎每一下跳動都在說著「喜歡,喜歡」……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像觸電一樣,迅速與涼介分開。
晨川推開門進來了,他看了我們一眼,低下頭去:「涼介,你今天晚上就和我一個房間吧。小櫻你一個人睡客房沒問題吧?用不用我媽媽陪你?」
我該感謝晨川的好意,還是該氣他破壞了剛才的氣氛呢?
我糾結地開口道:「我沒關係的,時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
涼介優雅地起身走向了晨川,臨關門時突然又回過頭叫我:「小櫻。」
我心猛地一跳,抬起頭看著他。
走廊的燈光恰好照在涼介微笑的臉上,為他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那一瞬間的笑容美好得讓人終生難忘。
我怔怔地看著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無措,直到涼介出聲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晚安了哦。」
我拼命點頭,慌忙將床上的被子鋪開,一副「我要睡覺了」的模樣。
「小櫻。」
他怎麼還不走啊!我內心在哀號,轉過頭看向他。
涼介的手搭在門上,微微一笑,用口形「說」了兩個字:五秒。
盯著我看不要超過五秒,不然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我默默地扭過頭,將臉深深地埋進被子裡。剛才一不小心又盯著他看得入迷了,真是丟人!
門關上了,電燈也熄滅了,隔著門還能聽到涼介的輕笑聲。輕輕舒了一口氣,我瞪大了眼睛望向無邊的黑暗,絲毫沒有睡意。
我突然覺得,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收留涼介是錯誤,縱容他也是錯誤……或許在很早以前,遇見他並且迷戀上這個原本和我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就是大錯特錯。
涼介是驕傲的白天鵝,是擁有無與倫比美貌的「水仙少年」,縱使他什麼也沒有說,保持著那份神秘,我也知道我跟他的距離,就像天與地那麼遠。
因為太過遙遠,所以不會去奢望什麼,因為不敢奢望,所以才會小心翼翼,將他所有的表白都當做玩笑。
但是再怎樣小心翼翼,其實我的內心也仍然有一份期待,期待著一份不可能的愛情,而在它突然來臨的時候我才會這麼手足無措。
我與涼介的相識,就像王子誤闖入了灰姑娘的家,但是灰姑娘有水晶鞋,我沒有。
期待越美好,現實就越殘酷,可是我卻一次又一次不可自制地沉迷其中,儘管每一刻都在擔心下一秒會不會就是令人措手不及的終結。
對於愛情,我期待得太多妄想得太多,我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心不敢去交換,是因為我害怕換來的只是一場欺騙。
是不是接受他的告白,十二點時舞會終結的鐘聲就會響起?那時他就會離開我,回到他原本的世界中去吧,那之後我們還會見面嗎?
不敢奢求什麼天長地久,難道就要好聚好散?說的容易,可是我覺得我做不到。我討厭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
拉上了被子,我只感到被角漸漸溼潤了。
part3
我們在晨川家裡住了幾天,每次出門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生怕那些黑衣人還在附近埋伏著。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黑衣人似乎只在那天晚上出現過,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晨川的媽媽招呼附近的大媽大嬸軍團來回「巡邏」了好幾次,也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
黑衣人還會再來嗎?
他們看到涼介掏出支票本也絲毫不為所動,那麼他們的目的應該不是錢,而是涼介本身。
雖然涼介自己否認了那是他家裡人的尋人方式,但是我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想:這些黑衣人難道是抓他回去結婚的嗎?想到這裡我的心就會痛。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涼介必須要回到自己家,而我也得面對分離的那一天。
中午的時候我跟晨川正在吃飯,晨川后援會的會長由美子走過來把晨川叫走了,說什麼:「今天是每週一次的後援會活動時間,請您務必要出席。」
晨川只能冷著一張臉被她拉走了。
沒辦法,自從拍了甜品店的平面廣告後,晨川的人氣一再高漲,要不是由美子嚴格把控後援會規則,恐怕晨川早被尖叫的女生人潮給淹沒了。
但是讓後援會遵守「不打擾偶像生活」的規則,也要給予她們一定的福利,這些福利就是一週一次的後援會活動時間,晨川要與眾多女生粉絲「親切見面」。
真是沒辦法啊!
我無聊地用筷子扒拉著食物,正在這時,鈴木美惠走到我身邊,大眼睛眨了眨,看著我說道:「小櫻有好幾天沒帶便當了呢,這麼討厭跟我交換便當嗎?」
啊,又是她!
我捧著在學校買的快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不好意思,那位幫我做便當的朋友生病了,所以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昨天我執意要搬回夢幻之屋,而讓涼介仍然住在晨川家裡。
畢竟住人家家裡多少有些不方便,我也婉拒了晨川媽媽要幫我做便當的好意,每天都在快餐店裡解決了。
「學校的快餐很不好吃的,那麼你來嚐嚐我做的壽司吧,很好吃哦……別客氣啦,我做了很多哦!」鈴木美惠將她的壽司往我的飯盒裡夾,我拒絕不了她的好意,便說了聲:「謝謝。」
鈴木美惠在我面前坐下了,她嘟著嘴說道:「你那個朋友怎麼生病了呢?我可不可以去探病?」
「這個……」我咬著壽司的動作停止了,「只是感冒而已啦,不嚴重的……只是,只是現在流感很嚴重,去探病的話怕被傳染,還是不要去了吧。」
「可是人家好想去啊!正好能夠去你的夢幻之屋參觀,真的好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