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時在文化宮跟許老師學過一個暑假的棋。」
許鴻伯想了想,沒有印象,對店主說:「你這酒裡滲水了?」店主說道:「你要砸了我這酒館!」
許鴻伯笑了笑,站起來對張格說:「看看我以前教過你什麼?」
「就接著下殘局吧。」
許鴻伯看了一眼棋局,勢均力敵,接著下,誰不佔誰便宜,才知道這少年真是棋力不差。轉頭對讓店主說:「把你雲石子圍棋拿出來,下圍棋。」
許思說:「別不知天高地厚,你敢跟許老師下圍棋?」
再過十年,等許鴻伯年老思退,張恪自然不會輸給他,許鴻伯現在不過五十歲,腦筋甚健,雖然水平不能維持在職業水準,張恪卻不奢望贏他。
歷史的軌跡不發生偏轉,爸爸會在唐學謙案後離開市裡,開始他鬱悒挫折的人生,從那時起,開始鑽研棋藝,與許鴻伯交為好友。唐學謙出獄後,爸爸在海州大學也無立足之地,是許鴻伯接他進棋院避開風雨。
要說海州市真有誰值得張恪敬佩,許鴻伯要算一個,原以為歷史軌跡發生偏轉,再沒有機會與許鴻伯相遇,哪知道會在這裡相遇?
既然能相遇,自然沒有放過他的道理。
許鴻伯早年給前市委書記、現在的人大主任萬向前做過六年的秘書,後來辭去公職,與萬向前也沒有來往,自己創辦海州棋校,也是現在的海州棋院。至於他為什麼突然辭去公職,巷坊間有很多傳言,他本人都不屑一顧,只說自己官場不得意,整日下棋倒遂了心願,萬向前也不置一辭。
許鴻伯離開市裡時,唐學謙跟爸爸還沒有調到市裡,由於唐學謙喜歡下棋的緣故,爸爸也算與許鴻伯認識,不過現在只能算泛泛之交,雙方對彼此都沒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張恪說道:「我爸爸也喜歡下棋,什麼時候請許老師到我家裡去下棋。」
爸爸在任為官,有學識、有見識,但對勾心鬥角之事,還比不上自己精通,何況海州官場現在也不是很平靜。許鴻伯在海州官場廝混的時間比爸爸要長,憑藉日後對許鴻伯的熟知,張恪知道他是一個世事貫通的人物,早成了人精,一眼就能把你搜腸刮肚的看著通徹,但是他身上並沒沾染官場的腐蝕味,孑然一身從那缸渾水裡跳出來,是一個相當特別的人物,在海州官場,絕對算一個異數。
這樣的朋友,不管你處於順境還是逆境,都很值得一交。
店主老陳朝院子裡喊:「蓉蓉,幫你許伯伯把圍棋拿出來……」
許海山也來了興趣,九四年,對圍棋感興趣的人多,在沙田還沒有誰有資格站出來跟許鴻伯討教圍棋,許思的大舅棋下得好,每回求許鴻伯下一局讓三子,都要請一回酒才行。
沏好茶,青瓷茶盅,茶葉浮沉,張恪聽見院子裡棋子在棋盒裡嘩啦亂響,店主笑道:「小丫頭就知道蹦蹦跳跳。」許鴻伯說:「你丫頭不小了,今天看她後面跟著一長溜小無賴,跟當年海山家兩丫頭一樣。」許思面紅耳赤,有人推門從裡面的院子進了酒館,張恪看到那人,眼都傻了。
「嘩啦啦……」陳妃蓉手裡棋子落了一地,青磚鋪的地面,棋子亂跳,愣愣的看著張恪坐在方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