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鴻伯不曉得張恪不提他爸爸的名字是顧及許思的立場,見他這麼說,只得將話題轉回到拆遷問題上:「這一片說破舊,也的確破舊了些,但是海州文化積澱傳承,半數在此地,繼往者而開來,斷然不能全部拆掉了事……」許鴻伯只知道市裡正在搞城市建設總體規劃,但是沒有定稿,拆遷這樣敏感的話題,沒有洩露出來一點點訊息出來,但是從許思剛剛的話裡,似乎這少年知道些什麼。這少年看起來有些眼熟,只是不曉得是誰的兒子,從穿著、談吐都不像普遍人家的子弟。
張恪見他已有這方面的意識,通過他影響爸爸,進而影響唐學謙,將這片的明清建築群保留也是有可能的。當然引薦許鴻伯最重要的是看重他對世事的通明,希望他對爸爸在海州官場這缸子黑水裡站穩腳跟有幫助。
機會還得以後再找,張恪推說時間不早,再晚就沒有公車了,出門正好有計程車經過,就坐計程車回富貴園。
許鴻伯想想這少年不簡單,等許思送張恪回來,問她:「這小子是誰家的孩子,我看著臉熟?」
許思知道張恪跟他父親張知行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聽許鴻伯這麼一說,嚇了一跳,就怕他當著父親的面猜出張知行來,忙掩飾道:「海州這麼多人,說個名字,許老師都能認識?」
張知行之前在海州還算不上角色,剛當上市政府秘書長,沒怎麼在電視上露臉,就算偶爾與唐學謙在一起,電視臺頂多給他一個側臉,跟許鴻伯也只是相互知道有這麼個人,沒有深交過。
許鴻伯想了一會兒,沒有頭目,說道:「這裡是不是要拆遷?」
「我也不清楚,我晚上幫他輔導功課,突然說要來沙田玩,走到這裡,就說拆不拆的,可能會吧?這事誰知道,不能瞎說。」
許鴻伯回頭對陳奇說:「拆了你的酒館,看你以後還怎麼往酒裡摻水?」
陳奇苦笑道:「不會真拆吧?」
許思見陳奇臉上的苦澀,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酒館生意雖然不好,但畢竟是他們家惟一的經濟來源,拆不拆都是沒影的事,說出來不是給他心頭添一份心事嗎?忙改口說:「張恪小孩子家亂說,他走到巷子口,嫌疏港河飄出來的味道太刺鼻,就說疏港河馬上就要整治,都說整治多少年,誰見到影?」
「興許不是瞎說?」許鴻伯說道。
「你信一個孩子的話?」陳奇在旁邊笑他。
許鴻伯說道:「誰能贏我一盤棋,我就信他的話。這少年眼根子深,我看不透,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海山,你說我說的是不是?」
「這孩子來家裡玩過幾回,不大說家裡事,這種人家,規矩重,我都問許思幾回了,這死丫頭,還瞞著他老子。張恪不是說他爸爸喜歡下棋嗎?你登門賜教就是。」
許海山想起張恪將十二萬丟他家桌上,都沒當回事家,又跟小思的老闆謝晚晴是親戚家,家裡自然非富即貴。張恪幫著湊錢的事,許海山跟鄰里說了說,為了讓鄰里對許思的事情放心,具體的錢數沒有提,萬一話落到眼紅人的耳朵裡,怕會害了他。張恪幾回到家裡吃飯,許海山也看出這少年不簡單,都說許鴻伯眼睛毒,倒是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