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培明對周復說:「大家都累一天了,安排著地方吃飯。」見周復轉著眼珠子撓腦袋,又說道,「我個人掏錢請你們,不要轉彎子考慮那些路面攤。」
周復嘿然一笑,轉頭看了張恪、許思、蔣薇,說道:「不敢唐突宋區長的貴客。」
張恪說道:「前門、沙田都是宋叔叔的治下,要不要我介紹個地方?」
宋培明還不是很清楚張恪的目的,但從他跟他父親張知行的通話中,隱約聽出些什麼,心想既然唐學謙能屈尊敬他的酒,自己不過是快下臺的區長,請他一頓酒,也算不上太沒面子,笑著說:「那就聽你的……」
張恪側過頭對許思說:「你跟妃蓉他爸爸說,宋區長在他的酒館裡掏錢請我們吃晚飯。」
「啊!」許思愣了愣,周復拍了拍大腿,「對頭,劉芬她男人好手藝,不過餐館有些破舊,怕是怠慢宋區長的朋友。」
蔣薇笑著說:「許助理也住沙田,跟剛剛那一家人是鄰居,簡陋些,沒有一點關係……」
聽蔣薇這麼說,宋培明又看了許思一眼,沙田那塊兒,可是海州的貧民區,以她的身份,就算老家在那裡,也應該早搬出來了。只是別人家的私事,不便細問。
許思跑到麵包車跟前,跟已經坐進車裡的陳奇說晚飯的事,劉芬躺在鋪著被褥的床板上,昂起身子,訝異的問:「宋區長能去我家那個破店吃飯?」
「張恪指定要去的,沒人反對,所以要麻煩陳叔了。」許思心想陳奇一家鬧騰大半天了,應該讓他們回來歇一歇,明天還要趕到去人民醫院住院治療,心想張恪到底有些小孩子脾氣,卻沒有想到陳奇、劉芬夫婦聽到這話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宋培明當眾答應先送劉芬去人民醫院動手術,但是他們還是有一些擔心,這年頭,政府空口說白話的例子多了,宋培明願意領著一夥人去他家的小酒館吃飯,那敢趕情剛剛說的話沒有要騙他們的用意。對於平頭百姓來說,區長縣長就是天大的官,能到自己家酒館吃飯,欣喜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麻煩?
「行,小思,你去問問張恪還有宋區長有沒有什麼偏好,我馬上就回去準備。」
許思回頭看了看,張恪已經走到身後。
張恪頭探到裡面看了看,車廂裡的光線有些暗,只看見陳妃蓉晶晶發亮的眼睛,沒看清她臉上的表情,對陳奇說:「陳叔,麻煩你了,不要刻意準備什麼,有什麼吃什麼,就是先回去把手寫的選單改一下,每樣菜的價格提高十倍,把宋培明吃窮再說……」
「瞎說什麼,」許思瞪了嬉皮笑臉的張恪,「明知道麻煩,還往陳叔身上推?」
「不麻煩,不麻煩……」陳奇心頭的大石落下,能迎區長進門吃飯,這麼好的機會,哪裡肯錯過,卻聽見劉芬躺在床板上說:「妃蓉,坐在這裡跟木頭魚一樣,怎麼不見你招呼同學一聲?」
張恪的眼睛適應車廂裡的昏暗,陳妃蓉坐在裡側的座位,僵著臉,表情淡漠,大概以為到他家酒館吃晚飯是為了炫耀,撇著嘴笑了笑,對躺著的劉芬說道:「妃蓉在學校跟我關係可好了,這會兒是不好意思……」還要再瞎說一通,腰肉吃痛,給許思狠狠掐了一把,忙扭過手去抓許思,趁著別人不注意,握著她嫩滑的小手揉了揉,卻讓她猛的抽回去,側頭看了看她,滿臉紅暈的瞪著自己。
「你怎麼不去陪宋區長他們?」許思問張恪。
張恪笑著說:「蔣姐不知道我的身份,宋培明不知道我乾的好事,得留些時間給他們交流交流……」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宋培明又將蔣薇拉到一旁,避開周復、劉主任在說話。
……
蔣薇之前完全沒有想到宋培明有認識張恪的可能,看到宋培明很不自然的表情,以及他與張恪之間彷彿迷題一樣的對話,搞得一頭的霧水。
「你認識張恪?」蔣薇給宋培明拉到一旁,問他。
「你搞什麼鬼,張知行的兒子,今年才剛剛讀高中,怎麼可能是海泰貿易的經理?我怎麼認識他,海州市處級以上的幹部都沒有不認識他的!」宋培明也是一肚子的疑問,跟張知行的兒子打交道,多少讓他覺得丟面子,說話的語氣有些急躁。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剛讀高中,你知不知道,海泰貿易的前身是海裕公司在海州的辦事處,你不是說海裕的老總謝晚晴就是省委副書記徐學平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