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事,我怎麼沒聽說?」張知非疑惑的問,「水利局前年做的方案,不是給否決了嗎,也沒聽到誰說重提這茬啊。」
「等你聽說了,就來不及了。只給你一兩個月準備的時間,你連競標都沒有資格,到時候別怪我不提醒你。」
「唐市長說了,還是你爸說了?」疏港河疏浚工程絕對是大專案,不容張知非不緊張。
「還沒有,議題真要擺到唐學謙的桌上,市裡的幾個大工程公司差不多都知道訊息了,你又有什麼優勢?你要信我,就現在開始準備,你不是說水利局前年就做出一份方案嗎?你就按那個方案准備。」
「老張,你侄子說的還真像回事,疏港河也該整治了,每天聞著臭哄哄的味道,人要少活幾年。」吳天寶不以為然的發著牢騷,沒把張恪的話當真,抬頭見張知非眉頭皺著、表情凝重的思考起來,心想:趕情張知非挺看重他侄子的話。
「那麼大的工程也很難提前準備,」張知非皺著眉頭說,還怕張恪不明白,解釋道,「像整條疏港河的疏浚工程,不分拆轉包的話,海州市還沒有一家工程公司有能力承接下來……」
「主體工程禁止轉包呢?」張恪笑著說,「唐學謙不會讓二道販子接工程的。」
「那隻能在工程合同確定之後,工程公司會先墊資採購足量的工程器械,當然,在工程費用方面,就要市裡放寬一些。」張知非擠著眉頭說,「沒有十足的把握,誰會先墊幾千萬的資金採購工程器械……」
張知非知道張恪不會無的放矢,海裕公司承包新光造紙廠的事情,他也聽說了,說道:「杜絕疏港河沿岸的汙染源,是疏浚工程的先決條件,前年水利局的方案就是因為這個問題給擱置了,市民對疏港河的問題怨聲載道,周富明、唐學謙上任還沒有大的動作,很可能會拿疏港河開頭炮。」張知非眼放亮光,「讓你這一說,我也越想越有可能;只是宏遠剛剛成立不到半年,跟其他幾家工程公司相比,實力差了些。」
張恪抬頭看了看旁邊的吳天寶,說道:「吳經理對餐飲很在行的,我倒要問問吳天寶,剛剛入行餐飲業,自備場地經營餐飲合適,還是租場所經營餐飲合適……」
「一開始當然是租場所合適,當然,資金雄厚的話,選擇合適的地點建酒店,也是合適的。」
張恪笑了笑:「擇地建酒店其實是商業地產投資的問題,跟餐飲業的關係不大,建好房子,酒店開不成,還可以租出去做其他事。這裡面房子是經營餐飲業的必要資源。就像疏浚河道一樣,工程器械是必要的資源,但是誰又規定這些資源必需自備?」
「你是說……」張知非讓張恪說到關竅處,就差一點就能點透,偏偏卡在那裡。
「將工程分拆轉包給多家小公司,這是二道販子,雖然海州市這麼做的大有人在,但是小叔你不行,唐學謙跟我爸都是要臉的人,不會同意你這麼做,」張恪嘿然一笑,「換一個角度思考一下,你能將多家小公司的資源借用到宏遠名下,不一樣解決問題嗎?」
「怎麼借用?」張知非已經想到關鍵點,但是思維的慣性讓他多問了一句。
「你不知道掛靠啊?」張恪拍拍腦袋,「主動去求那些公司掛靠到宏遠名下,至少要把這些公司的挖掘機、翻斗車這些大型工程器械都掛到你們公司名下,你們公司開始也可以提供一些維修、保養、培訓之類的小利小惠,儘可能幫他們減免一些費用,並做好管理工作,只要把這一步做好,海州市就沒有你們接不了基礎工程。你可別再跟我爸說這主意是我想的。」
張知非狠狠的拍了拍腦袋:「你這思路好,我就琢磨最近要見見你,看來我的預感還是蠻準的。」轉頭對吳天寶說,「看看,這侄子想的主意怎麼樣,我可沒跟你胡吹吧?」
不管什麼時期,人們都意識到政府工程是賺錢的一塊,有關係沒關係的都把眼光盯到這上面。吳天寶是開酒店的,對這一塊也不陌生。吳天寶可不認為做二道販子有什麼可恥的,多少覺得張恪的主意有些多此一舉,有唐學謙在背後撐腰,做事還需要這麼縮手縮腳?不過張恪確實不同於一般的少年人,要不說,也看不出他多大,至少看上去要比自己家的小子老成多了。
「比我家小子強多了,那混球整天就知道伸手向我要錢……」吳天寶看著張恪,臉上堆著笑,說道,「我這家酒店不慍不火的,幫叔叔想想主意,以後的請同學吃飯什麼的,都帶到這裡來,叔叔還會收你的錢?」
吳天寶蠻會拉關係的,可是自己根本就不稀罕幾頓飯錢,張恪嘿嘿一笑,說道:「出點主意可以,請人吃飯的話,我還是習慣到西城飯店。」
讓張恪這麼一說,吳天寶的老臉頓時漲紅得跟豬肝似的,尷尬的自嘲道:「張秘書長的公子,自然看不上這家小店,要不是我跟你小叔是同學,他也難得屈尊來一回。」
雖然吳天寶是客套話,張恪卻真想幫他出主意,說道:「餐飲業,我也知道一些,口碑之外,就是地段,建鄴酒店的口碑不錯,但是地段不行,周圍陳舊破落,誰請客吃飯領這裡來?憑吳經理的手段,要能在前門找一塊地,早就發家致富了。」
張恪這麼說,吳天寶心裡還好受一些,不然誰受得了一個小孩子的輕視,搖著說:「能擠進前門做餐飲業的,在海州都算混出頭臉了,再說前門那塊旮旯地,特別是四鳳路那塊,也沒有給你叔叔留地方啊。」
「從四鳳橋往東拐的那塊地方怎麼樣?」
「那兒有地方?」吳天寶疑惑的問,「那地方不是新光造紙廠的老廠子?」
「吳經理既然求我出點子,那就要讓吳經理滿意,」張恪站起來說,「小叔,下午也沒有事,一起去四鳳橋那塊看看去……」
吳天寶都傻眼了,讓張恪幫著出主意,更多的是客套話,不曉得他是聽不出好賴話,還是裝瘋賣傻,又不能這時候說不去吧。不說張知非的關係了,吳天寶也不敢言語間得罪市政府秘書長的公子。既然張知非起身往外,吳天寶拿起公文包也跟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