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至剛鎮定些,遞上名片:「邵至剛,在電視裡經常聽宋區長的講話。」
宋培明接過邵至剛的名片,輕聲讀出來:「海州錦繡藝術研究協會理事、海州市作家協會會員……」
張恪眉頭挑了挑,沒想到邵至剛還有這個身份,剛看到他從名片夾的底層取出名片,看來他隨身帶著不同的名分,遇到官員拿出文化人的名分,遇到文化人拿出商人的名分,至少不會在別人弱了他自己的氣勢。
宋培明看邵至剛的目光果然要比看吳天寶凝重得多。
張恪嘴角含著笑,也不點破,站在一旁抿著嘴不說話,對宋培明詢問的眼神,也只作未看見。
吳天寶臉上堆著笑,說道:「我們也正跟小張討論餐飲廣場的事情呢,沒想到宋區長也關心這事。」
邵至剛聽到宋培明跟張恪說話時有討好的語氣,這些天聽吳天寶說張恪這少年如何的了不得,他多半不信,他只對這個專案感興趣,也不認為一個小孩子能做多大的主,事實似乎卻是如此,令他不得不信。
「那行啊,你們是做餐飲的專業人士,這個專案一定要聽聽你們的意見。」宋培明笑著說,「張恪,你說是不是?」
張恪笑了笑,說道:「宋叔叔說是,那當然就是了。」
五個人乘電梯返回十八樓,吳天寶、邵至剛以為能跟宋培明深入交談些什麼,兩人拉在後面,小聲討論晚上請宋培明到哪裡吃飯合適。
大辦公室裡,周文斌坐在那裡看報紙,張恪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問他:「蔣姐呢?」
蔣薇推門走出她自己的辦公室,抱怨的說:「你清閒了好幾天,除了許思,誰都見不著你的人啊。」
張恪雙手抱拳救饒:「相信你跟周廠長會把所有事情辦得妥妥當當,飲食廣場的設計稿趕出來沒有?我只要大概的。」
「趕出來了,」蔣薇轉身回自己的辦公室拿出策劃書與設計稿遞給張恪,「找了三家設計單位,各出了一份,時間很趕,細節地方做得不是太好。」
張恪開啟粗略的看了下,問蔣薇:「有幾份?」
「一式七份。」
「那行,」張恪將手裡的設計稿、策劃書整理好遞給宋培明,「宋叔叔,我想具體內容,你也知道了,沒有什麼需要討論的,這份方案不僅包括造紙廠改造,還包括兩側市民休閒綠地與娛樂場環境的改造,造紙廠之外的部分,需要城南區政府投入,你們區裡還要討論。這份給你,你找人把策劃書摘要編成文章,配上效果圖,先拿到海州日報上發出來也沒有關係,這只是提議案……」
「你知道我找你是為這事?」宋培明詫異的問。
「還有別的事情?」張恪反問他。
「是沒有了,」宋培明笑了起來,「你這小子太鬼了,我說老許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寫那篇文章。」
「這個不能瞎說,」張恪笑了笑,「你要問我的話,我只能說不知道。」攤攤手,又說道,「宋叔叔,要沒有別的事情,就不妨礙你辦正事。」
宋培明見張恪下逐客令,笑了笑,說道:「還以為你會敲我一頓飯,既然趕我走,那我就先走了,文章怎麼署名?」
「新光造紙廠與城南區政府聯合署名,你要署你自己的名字,也無所謂。」
宋培明不習慣跟張恪爭口舌之利,見張恪做出不送的手勢,笑了笑,拿著策劃書、設計稿走出辦公室,周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跟著出去送一送。
吳天寶、邵至剛沒有想到壓根沒有接觸宋培明的機會,看到張恪、周復、蔣薇他們站在原地,都有些傻了,實在無法想象宋培明從城南區轄區內的公司走出去,竟然會沒有人相送。
邵至剛舔了舔嘴唇,很艱難的分辨眼前的事實,問道:「老廠改建餐飲廣場的計劃會先在海州日報發表?」
「不錯,」張恪平靜的看著邵至剛,雖然他還沒有走上頗具傳奇色彩的資本運作之途,心想他的心不會小,說道,「海州日報幾天連續報道所引發的熱議話題,我想你們也能清楚,老廠改建餐飲廣場,加周圍環境的整治,完全是楔合這個思路的。從小裡說,是造紙廠自身的商業經營行為,但是在城南區政府看來,意義完全不一樣……」
邵至剛眼神有些黯然,吳天寶找他討論這個專案時,頗為意動,仔細考慮過,以為有東西可以指點人家,此時已經沒有這個信心。還沒有談到細處,眼前這少年看待問題的角度比常人要高得多,也要遠得多,難道跟他的家庭環境有關?
邵至剛努力的找到一個話題,問張恪:「錦湖準備怎樣尋找合作者……」
「城南區政府重視起來,我想會有一些合作者像邵經理這樣找上門來的,當然,我們也用各種方式主動聯絡,也會為加入這個專案的餐飲企業向城南區政府爭取一些優惠政策,畢竟這個專案有很強的示範作用。這樣一來,我們也可以提高對合作者的要求。」
邵至剛曉得張恪的最後一句話才是關鍵,這個專案的各種有利條件沒有完全展現出來,錦湖是不會給出實質性的承諾,無非是在最後關頭提高租金的標準。
張恪將邵至剛的神情看在眼裡,對蔣薇說:「詳細的情況,你跟邵總、吳總介紹一下……」隔著半透露的磨砂玻璃,許思的身影在她的辦公室裡一動不動,張恪將邵至剛、吳天寶丟給蔣薇,推門進入許思的辦公室。
「怎麼了?」張恪見許思眼睛裡藏著哀傷,她面前放著一封信函,張恪看上信函上的印戳及信封標識,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是省城西霞區檢察發來的公函。
丁向山案移交給省城下轄西霞區檢察院,雖然專案組對許思做出不起訴的決定,但是檢察院依程式要複核許思涉及的案情,許思需要到省城接受檢察院的聆訓,檢察院有權推倒專案組的決定,重新做出起訴與不起訴的決定。
張恪坐到許思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冰冷無力,合掌將她的手捂在手心裡:「我也要過去的,這些天也夠辛苦的,就當再去省城休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