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規設計院與海建公司等國有企事業單位的退出,讓宏遠成為真正的私營企業,有過去一年的緩衝,宏遠在海州市已經紮下根基,當初從這些企事業單位進入宏遠公司的技術、管理人員,相當一部分因為宏遠支付的豐厚薪酬留了下來。雖然在利益上有不一致的地方,但畢竟張知非背後站著市長唐學謙,而且張知非是鐵定心協助唐學謙做安置房專案,城規設計院等企事業單位退出時,並沒有拆張知非的臺,張知非拆床賣櫃、又找人借了一百多萬將城規設計院等企事業單位手裡的股權買下來,一舉掌握宏遠近80%的控股權,成為宏遠的真正老闆。
想想一年之前,張知非還窩在東社縣,雖然手裡有家建築公司,說張知非是大工頭更恰當些,轉進海州市才短短一年的時間,手裡就掌握一家資產超千萬的公司,這華麗的轉身,想想就讓人興奮啊。
張知非知道這其中有張恪許多的功勞,他很希望張恪也能參與宏遠公司的經營,側頭看著張恪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舒坦的樣子,說道:「錦湖從海泰撤股,拿的錢你不得分30%?你這錢留在手裡做什麼,投到宏遠來,股權我打折賣給你。」
張恪搖了搖頭,絲毫不為心動,說道:「我老子一日在海州當官,我一日不沾工程、土地上的事,這可不是一個清者自清的社會,何況我這錢有別的用處。」
「什麼用處,」張知非側過身子來,問道,「愛達那裡是缺錢,但是這點錢砸進去,還墊不了底……」
「愛達渴求的資金量是大,愛達所需要的巨量資金暫時只能從市場經銷體系裡抽取,這點小錢,我有別的用處。」張恪閉目養神,也不細說這錢的用處。
許思要去香港籌建新公司,沒有資金就太辛苦了,海泰的股權交割結束,張恪手裡也多了四五百萬資金,他打算都讓許思帶到香港去購置物業。
熟悉經濟的人都知道,1985到1997年是香港房地產業最後的一個繁榮期,但這個過程也是一波三折。84年中英兩國簽署《中英聯合宣告》,明確香港的政治前途,同時受到香港經濟結構轉型與服務業快速發展的影響,寫字樓供應嚴重不足,導致房價、租金急升,租金水平位列全球第三位,一直到94年,香港的房地產業出現一個明顯的高峰,社會輿論要求港府出面干預,加上在此之前,中英第十七輪談判的破裂,成為香港迴歸途中最大的政治風波,導致香港市民與投資者對香港迴歸產生新的恐懼,種種因素作用下,致使香港住宅價格平均下跌30%之多。
到今年冬天,香港的政治前途將進一步明朗,香港市民和投資者對迴歸的恐懼轉為對未來的憧憬,同時海外與內地資金大量湧入香港,推動香港房地產場進出最後的快速上升期,一直到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突然爆發,才讓香港房地產市場徹底的進入十年嚴冬期。
許思會以資本投資人的名義申請香港居留權,能在兩三個月的時間將入籍與籌建公司的事情辦妥已經不錯,能趕到入冬之前購置物業,也算搭上香港房地業黃金十年最後兩年的輝煌班車,只是能夠動用的資金十分有限,當然,真正的投資機會還是亞洲金融風暴的來襲。
張恪鑽進小叔的車裡,只是等他爸媽跟大舅一家人打車離開,坐在車上發了一會愣,才睜開眼睛:「啊,我想起來還有其他事情……」就推門下車,揮了揮讓小叔先走。
張知非無奈的笑了笑,他雖然為自己的宏遠公司自豪,但比起張恪這一年來所做的事情,他就太自愧不如了,張恪僅前後兩次從海泰公司套取的現金就高達七百多萬,此時還佔有錦湖30%的股權,愛達的事情,張恪沒有跟他細說,只知道丁槐、蘇津東一樣是愛達的股東,但是丁槐與蘇津東是張恪請到海州來的,而且大事都決於張恪,瞎眼人都知道張恪才愛達真正的控制人。
張知非搖了搖頭,心想宏遠的事業還無法打動他這個讓人看不透的侄子。
看著小叔將車開走,張恪給許思打電話。雖然在海州,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加上各自的事情也多,不方便與許思頻繁的單獨相處,但是讓許思去香港,分開兩地,又讓人十分不捨;那總是一種分開兩地的離愁別緒。
許思對家裡只說去香港出差,九七年之前,兩地的交流還不充分,去香港公幹,與出國無異,那時候出國旅遊還沒有興起,加上許思這次去香港的時間比較長,許思家裡對這事很重視。許維也趁著大學開學前兩天的空當回了海州。
許思的聲音刻意的平淡,張恪知道她跟許維在一個房間裡,想著上一次在惠山,他跟許思的關係差點讓田海霞說破,就怕許維對這事起了心,不敢多說什麼。許思說她家裡明裡要為她去香港的事在家裡辦桌酒餞行,讓他明天也過去吃飯,張恪只是點頭答應。
無法找許思出來,張恪便去富貴園小區的房子睡覺,這個暑假一直在外面忙碌,這套一室戶的房間,已經很早沒過來睡了,收拾得整整齊齊,不曉得是媽媽還是唐婧,她們都有鑰匙,但是地面有些潮溼,很多蚊蟲,張恪懶得去買蚊香,開了空調,拿被單蒙著頭湊合著睡了一覺。睡眠質量很不好,張恪心想著狡兔三窟,是不是在海州再準備兩處落腳的地方?這裡的條件也太差了些,關鍵讓老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