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完美的一具身體帶著這麼嬌美的面容在面前跳舞,哪怕就擺幾個姿式,張恪哪裡會有一丁點的不耐煩?張恪跟許維、令小燕、林冰她們坐了一邊去,手託著下巴,定晴的看著江黛兒那裡練習舞蹈動作;有李明茹在旁邊盯著,沒敢太入神。
幾個女孩子穿著運動衫笑笑鬧鬧的走進來,她們看到張恪那邊坐著人,就到對面的長凳上脫掉外面的運動衫,露出裡面的緊身衣。要不是孫靜檬的笑聲有種獨特的輕靈,張恪還無法認出她卸掉濃妝之後的清純模樣。
想起上回深夜送孫靜檬回宿舍的恐怖模樣,張恪將衣領豎起來,生怕孫靜檬會認出自己,畢竟重新回到九四年,還是有人是自己惹不起的,眼前的孫靜檬就是一位。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這邊條凳坐著三個女孩子、一箇中年婦女,張恪一個少男夾在裡面就額外的醒目,孫靜檬那邊幾個女孩子早就注意到他,還不停往他臉上瞄,時不時偷偷指著這邊咯咯亂笑,都猜不到她們在討論什麼,笑聲聽起來很曖昧。
令小燕咂咂嘴,在他耳朵低聲說:「小帥哥就是吃香,你要讓你家司機送你過來,至少能征服這裡一半的女孩子……」
張恪笑著沒有應她的話,三所學校就挨在一起,其他兩所學校的女孩對音樂學院的女孩頗多微辭,當然,跟音樂學院每到週末就有無數名車接女孩子們出校過週末的風氣有關,但也不是每個女孩子都是這樣。
不過從孫靜檬的表情看,她沒有認出自己,這讓張恪鬆了一口氣,大概今天的打扮,與上回見她時差距較大,張恪還是不敢鬆懈的拿衣領遮住小半片臉,直到江黛兒練習完,才匆忙逃離現場。
張恪匆匆走出舞蹈教室,看見江黛兒走到教室門口,孫靜檬喊住她說了幾句話,等江黛兒出來,問她:「你認識那個女孩子?」
「孫靜檬啊,九四屆舞蹈編導的大姐大呢,不過她的民族舞非常的厲害,只要進這間教室的女孩子,差不多都認識她,只是她不大理人。」
張恪還真不曉得孫靜檬是學編舞的,想起她濃妝豔抹的樣子,卻有些不像。
吃飯就選在學府巷的飯店,緊挨著1978酒吧,還是令小燕的男朋友朱小軍趕過來時,手裡提著一隻大蛋糕,原來許維、令小燕、林冰三個女孩子早就給江黛兒預訂了生日蛋糕。朱小軍從單位直接趕過來,除了公事包,還夾著檔案袋。
令小燕奇怪的問:「什麼時間經貿委的工作多得做不完要晚上帶回家去做?」
朱小軍八月份畢業進入省經貿委工作,這是一份優渥而有閒的工作,他聽著令小燕嘲笑他,省經貿委很多是從部隊轉業的幹部,雖然這些轉業幹部在專業上很欠缺,但是很多剛去的大學生,只會給安排做一些打掃辦公室衛生之類的無聊工作,朱小軍剛去兩三個月,還沒有入門,更沒有資格拿檔案回家去處理,他笑著解釋道:「惠山市的一家企業,決定要三星合資,合資的事情,惠山市裡已經跟三星談妥合作的條件,意向書早就簽下來,就等著省裡給批覆,今天我們處長下班,給這家廠的一名副廠長截住,硬給塞了這份材料。內部要真有不同的意見,更應該直接去找外經貿委,跟我們經貿委有什麼關係?我們處長看到我在旁邊,就硬塞給我了,讓我隨便打發掉……」
「惠山市哪家企業,」令小燕奇怪的問,「跟三星合資?」
朱小軍沒回答,江黛兒她媽李月茹說道:「香雪海冰箱廠要跟三星合資,惠山市都傳遍了,好像三星要往惠山投好幾個億與香雪海建什麼冰箱生產基地……」
聽到這裡,張恪想起這個九十年代還享譽國內的馳名冰箱品牌在合資後未來十幾年的悽慘遭遇,看著朱小軍,說道:「香雪海的這個廠長是反對合資?」
「嗯,說什麼合資時沒有計算香雪海品牌的價值,還要求合資後三年時間裡不使用香雪海這個品牌……人家三星只要求三年不使用香雪海品牌,又不是將這個品牌置入合資企業,怎麼要計算品牌的價值?又不是說這個品牌三年不能再使用,總之說了很多不好的地方,完全沒看到引進外資、引進韓國先進生產技術、管理水平的好處,我們處長說,每件事,總會遇到這樣的刺頭……」
朱小軍還剛走上社會,對這種複雜的事情缺乏獨立的判斷,張恪對他的話毫不介意,心裡想:韓國棒子會安什麼好心?一個品牌停用三年,就足以讓市場徹底的遺忘,三星借合資從根本上抹殺香雪海這一個強勢的民族品牌,降低他們進入國內市場的阻力,同時讓香雪海附庸成他們的生產車間,但是國內的官員引進外資都燒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