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怎麼可能知道?」趙司明不禁替張恪分辯起來,「只是那個狗孃養的老師攔我們車子,又將車鑰匙丟河裡時,他看到了……」
「蠢啊,你當人家跟你們一樣沒腦子?」趙錦榮恨不得扇他兒子一巴掌,謝劍南所說唐學謙一案的內情要是沒什麼虛言,張恪絕對會想到利用那次機會扳倒與唐學謙、與他老子不對頭的萬勇,而且他兒子跟萬勇他家的那個混帳小子有什麼難看透的?
謝劍南問趙錦榮:「還有一個疑點,就算建委的那個黃副主任報警,警方也應該先跟萬副市長知會之聲再去抓人,聽你們說,警方好像是直接去抓人的,之後才知會萬副市長的,警方是誰負責的?」
趙錦榮當時正與周富明在牌桌上,心裡自然清楚,說道:「是政法委書記金國海直接向市委書記周富明請示的,並沒有直接知會萬勇,當時周富明與萬勇之間有一些不愉快的地方,所以指示警方先採取行動……」
謝劍南笑了笑,說道:「趙總或許不知道,金國海可是徐學平從省政法系統裡一手提拔起來的……」
兜了圈子,趙錦榮也漸漸明白過來,這背後很可能就是一個要將萬勇扳下臺的陰謀,而在此之前,萬勇是周富明安插在市政府限制唐學謙的一枚棋子,萬勇被迫調離海州,周富明再也無力插手市政府的事情,而且他與周富明之間也因那次事生隙,周富明對錦城集團變得不理不睬。
真是高明啊,要沒有謝劍南將一些人的關係點透,任他們想破腦袋、將腦汗絞盡,都想不透啊,關鍵是沒有看到張恪的存在。
這個少年真的發生過這麼巨大的作用嗎?趙錦榮狐疑的看著謝劍南,謝晚晴是謝家出來的人,他實在沒有理由點撥自己。
謝劍南心花怒放,這一趟海州沒有白跑,替張恪挖掘出一個大仇家,而且趙錦榮在海州絕對是一個強大的地頭蛇。
要想取得趙錦榮的信任,自然不該將他跟張恪之間的恩怨瞞他,說道:「我們謝家一直跟徐學平不大對路,正泰集團這些年,也沒有從徐學平手裡得到任何好處。謝晚晴雖然是從我們謝家出去的,但是呢,也有一些矛盾,這些年她跟我們謝家疏遠了,不再把自己當成謝家人,不瞞趙總,正泰集團去年初秋從海裕公司收購錦湖30%的股權,現在卻要被迫撤出來……」
「怎麼可能,正泰集團這麼大規模,錦湖才多大一攤?」
「要是錦湖與愛達電子是一體呢?」謝劍南看著趙錦榮。
「什麼?」趙錦榮還真沒有想到這麼多,在此之前,他也沒有認真的將錦湖看成是錦城的對手。
「啊,有可能,」趙司明倒想起來一件事,「上回到東元模具廠考察時遇到張恪與愛達電子的人在一起,當時張恪就很囂張的,愛達的那個總經理話還沒有他多,後來東元模具廠就不同意將愛達電子也採用的配件賣給我們,我們要買,要額外加開模錢……」
「怎麼,錦城也在生產影碟機?」謝劍南問道,真是意外。
「嗯,錦城下面有家電子廠,規模不大,這小子在學校盡惹事,就讓他學著打理。愛達電子做起來,海州跟著做影碟機的廠子還有幾家,瞎弄……」趙錦榮不動聲色的說著,同仇敵愾是一回事,正泰集團只怕這些年也沒有吃過什麼虧,所以對讓他們吃虧的錦湖、愛達懷恨在心,但是讓自己給他們做炮灰就沒門了。不管怎麼說,無論唐學謙在市裡也好,還是邵至剛、盛青在道上,都讓錦湖、愛達電子在海州紮下深厚的根基、成了氣候,這時候要讓謝家這小子挑唆著對錦湖、愛達背地裡動手腳,萬一讓他們抓住把柄,絕對無法脫身。
謝劍南看著此時的趙錦榮倒是一付心平氣和的樣子,心裡暗罵:都他媽的成老奸巨滑了,顯然趙錦榮已經不是那種一給挑唆就會暗地裡給錦湖、愛達下黑手的人。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是儲存自己,是發財。做生意而已,背地裡下陰手,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了,即使這樣,見面有時也不得不面帶虛偽客套的笑容的。
趙錦榮或許有窮兇極惡的一面,那是針對那些無權無勢、比他弱勢的人的,要是周富明這時候將他叫過去當面賞他一巴掌,他還敢當面翻臉不成?
這個社會的本質就是弱肉強食,謝劍南心裡很清楚,也知道這些過節會始終橫在趙錦榮的心裡,這就足夠的,至少在利益一致的情況下,趙錦榮也會高興牽制一下錦湖、愛達的。
謝劍南笑著說:「倒不知道你們也在做影碟機,好賺吧?」
「好賺,這個月毛利潤差不多有六十多萬,」趙司明憋屈到現在,有心炫耀,根本不看他老子的臉色,搶著說,「這時候才知道愛達電子他們跟搶錢似的,我們廠一個月才一千多臺,愛達電子一個月要出十萬臺,乖乖,那每個月能摟多少錢?」
要是愛達電子不能從影碟機上摟這麼多錢,正泰集團何需要委曲求全?
「錦城怎麼不規模做大一些,一個月才一千臺?海泰旗下的幾家門店就可能幫你們包銷掉。」
謝劍南這麼說,趙錦榮就來了興致,給謝家挑唆無償當炮灰的事情,他是不做的,但是跟謝家聯合起來對付錦湖、愛達還是可以考慮的,他當初讓他兒子搞影碟機,也沒有想到這裡面的利潤會這麼高,三四百萬的小電子廠,一個月的毛利潤竟然有六七十萬,一年不得七八百萬?要有可能,他也想將規模做大,看到愛達電子跟搶錢似的從影碟機裡摟錢,他能不眼紅?但是他在元器件供應上、技術上、市場上都有先天的不足,無法做大。當前主要的制約還是在元器件供應上,質量可靠的飛利浦機芯已經斷貨,深圳中恆採用飛利浦光頭生產的機芯也很緊缺,當然,等元器件供應那一塊解決掉,最大的制約就是市場,他們現在偷偷貼的是愛達的牌子,難道謝劍南還能讓海泰旗下的店去賣愛達的假貨?
趙錦榮試探著說:「既然謝總認為愛達電子背後是唐學謙、張恪那一夥人,那愛達電子得罪謝總也不淺,我看這樣可好,我們生產影碟機貼上愛達的牌子拿到海泰旗下的店裡去賣?」
「這招好,搞他孃的,我們也不要偷偷摸摸的搞了,有謝總幫我們,愛達怎麼可能查得出來?」趙司明興奮的說。
趙錦榮恨不得一腳將他小子踹車下去。
謝劍南心裡冷笑:是查不到你們,海泰卻可以關門大吉了。愛達電子目前對假冒產品的監管策略就是盯住一二線城市的主要家電經營門店,而且在這裡地區的質量維護體系已經建立起來。鄉鎮以及偏遠縣城,他們鞭長莫及,假冒偽劣產品充塞市場,也不是愛達電子一家的問題,愛達電子也不會太在意,畢竟對愛達電子的影響也是極微,要是海泰旗下的門店出售假冒的愛達影碟機,只怕張恪他們做夢都要笑醒,做事怎麼可以授人以柄呢?謝劍南心想趙錦榮的兒子也是太嫩了,趙錦榮這麼說,不過是試探自己而已,他笑道:「倒沒有覺得有必要刻意針對愛達電子,畢竟發財最重要啊,愛達電子發家的模式並不複雜,他們只是做市場做得比較成功,我想只要趙總有心,海州也可以出現第二家愛達電子的……」錦城旗下的電子廠這點規模,完全不足以對愛達電子形成威脅,現在市面上有近一半的山寨廠都在假冒愛達的牌子,也不多他一家,「錦城要真有心做大,正泰下面有一家微電子廠,可以提供一些技術的支援,在市場推廣方面,我們海泰旗下的門店在省內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
趙錦榮問道:「謝總有心參與嗎?」
謝劍南知道做影碟機眼下是有利可圖的,但是他選定做家電連鎖就不會分心旁務,畢竟不可能將世間所有的錢賺光,但是趙錦榮一付小心警慎、生怕別人拿他當炮灰的樣子,他要不參一手,趙錦榮只怕不會有氣魄、膽量做大規模,他說道:「趙總願意讓我們謝家也分一杯羹?」
趙錦榮笑道:「這年頭,想吃獨食可發不了大財。」
謝劍南說道:「既然趙總這麼慷慨,我就在海州多留兩天,認真考慮這件事……」
謝劍南這麼說,趙錦榮倒不認為他是在誆自己,謝劍南也是少年成名,當年的丹津口服液給他摟下不少的錢,他卻在有很高的成就之後出國留學,想必眼光更加獨到。現在既然給唐學謙他們一夥排擠出海州的主流之外,趙錦榮十分希望與正泰集團合作,免得在海州孤立無援。
謝劍南既然決定在海州多留兩天,錦湖那裡就沒有急著鬆口,下午很晚才到錦湖露了個面,與單梅碰了一下頭,也沒有談實際性的問題就回到趙錦榮給他準備的賓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