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造紙一竅不通,會點考據文章,難道現在的造紙工藝還要借鑑古代?」
「進去說話……」門口人來人往,訊息這時候傳出去也不大好,周復拉著許鴻伯往裡走,許瑞平也識趣沒有跟著,招呼了一聲,帶著人開著瓷器廠的麵包車回去了。
已經有房間佈置好了,挑了一間,都是仿古的傢俱,明式書櫥裡有書籍與仿青花瓷器裝飾。
「跟前些天省政府頒發的《保護小江中上游天然林資源》的文有關?」許鴻伯跟陳奇熟絡,自己倒水沏茶,端起茶杯,吹掉水面上的茶沫問周復。這是張恪在洪致林場發現的山茶,除了形碎沫多之外,卻是好茶,送了一些給許鴻伯,陳奇喝過幾次,陳奇打算在八錦珍打算用這種茶葉沏茶,濾去碎葉茶沫就可以。
「嗯,省裡的那篇文,等同於禁伐令。但是光有保護還不夠,我去看過,大部分的林地都伐空了,荒了,省林業廳的頭頭腦腦給拿掉一大批,可惜沒用,省裡只有力氣恢復一部分公益林,還得推動原料林的建設。雖然國務院87年就出臺《關於加快造紙工業原料林基地建設若干意見的通知》,但是快十年了,國內有多大進展,前些年,搞草漿,成本低,專案投資少,這幾年意識到搞草漿,環境成本太大,我們國家已經支付不起這麼高的環境成本,才開始淘汰草漿,上木漿,木漿投資太高,對原料林還有嚴格的要求,加上國外木漿供應情況還好,國內的幾家大廠,少有打算自己上製漿專案的,上製漿專案最關鍵的是要有原料林基地,靠天然林不行,不過,我們這次可不是搞什麼原料林基地,而是一下子就強上百萬畝級營林專案,而且要同時在小江中上游的九個縣搞……」
「聽得出,你對這個專案有些意見?」許鴻伯問道。
周復笑著說:「新光紙業將城南區造紙工業園裡的廠子都買下來,總資產也不過四個億,做事總要按步驟來,我是有些意見,跟恪少也當面提過了,他沒有聽,我只有老老實實做自己份內的事情……」
許鴻伯知道張恪為什麼要找他當顧問了,分散到九個縣同時營造原料林,勢必要依賴當地政府發展農戶與原來的森工企業一起分難營林的任務,這其中的環節可比由新光紙業直接承攬一大片林地來植林複雜得多,惟一的好處就是處理得當營林速度會異常的快。
「你們掏六十萬年薪請的這個人就是為了做這個?」許鴻伯低頭思量,又抬頭看著周復,「你今打算幾年能有成……」
「今年就要投兩個億進去,計劃是明年底要營造一百萬畝……」
許鴻伯點點頭,說道:「急是急了些,看得出,新光紙業的這個專案可是跟省裡的那篇發文互為補充啊,小江中上游什麼狀況我沒有親眼見過,可能真到了非常緊迫的時候,張恪倒不是從企業的角度去看這個問題……張恪與他老子、與唐學謙說過這事?」
周復苦笑著說:「可能還沒有,前期的營林還是其次,後期的製漿專案才是重頭戲,大約有四五十億左右的投資,要有可能,唐學謙怎麼會同意這個大的投資落到別人嘴裡?我想張恪還沒有跟唐學謙提及這事,不然不會沒有一點動靜。」
許鴻伯問道:「你們拿六十萬年薪請來的那個人,對這個專案有什麼意見?」
「那人叫宋志佑,水平很高,在國內是最早研究速豐林遺傳種植的那批人,八六年出國留學,後來留在金佰利紙業任職,不過不是再做研究,而是轉行做了管理,對於搞林紙一體化,他倒是支援先建原料林基地再建制漿廠,若是先建制漿廠是完全沒有社會責任感的投資。不過啊,速豐林從營造到可以砍伐,少說也要五六年,這麼大的一筆投資,五六年之後才出效益,目前除了錦湖,國內還有沒有人會這麼做……」
許鴻伯點點頭,說道:「現在有些人急切的,恨不得三四年就收回投資成本,五六年之後才出效益,絕大多數的投資人都等不及。投資這個專案,真要非常大的魄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