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久,男孩子都沒有勇氣當著眾人的面幫女孩子系鞋,女孩子都有些傷心了。衛蘭心裡想要是男孩子幫女孩子系鞋,那張恪再約自己就陪他出去一次。
就這一刻,前面靜寂了好像有半個世紀之久的銀灰色volvo車門突然開啟了,張恪鑽出車來,看向這邊,衛蘭嚇了一跳:「他會不會看見我們了?」
翟丹青將車窗搖上一些。
張恪暴露在雨中,凝視著這邊,看他的神情有些僵直;傅俊、馬海龍等四名保鏢都下了車,紛紛撐開傘要過去幫張恪擋雨。
女孩子沒有看到那邊的異常,還在等男孩子在雨中幫她繫鞋帶子。
張恪不等傅俊他們幫撐傘,突然疾步走來,眼睛死死盯著這裡,衛蘭心慌得很,砰砰的亂跳起來,不曉得當張恪開啟車門凝視著自己還有什麼理由拒絕他?
張恪在雨中的步子很大,傅俊、馬海龍都有些跟不上,那女孩子側頭看過去,笑著對男孩子說:「那人好怪,有人幫他打傘,他寧可淋雨!」
看著張恪義無反顧的走來,翟丹青都有些緊張。
那些守住屋簷下、樹下的混混也讓張恪突然的動作嚇住了,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後退,人家是衙內,是政府,黑社會有幾兩膽子敢跟政府對抗?打都是白給打的,連醫藥費都沒有賠,除了後退,難道真還去打?
女孩子看著周圍的一大群都後退,嬌笑著說:「他們都好奇怪啊,好像遇到混世魔王一樣……」又看了看疾步走來的張恪,「他是混世魔王?」嬌笑著,笑聲在雨裡彷彿清脆的雨鈴。傾刻間,女孩子、男孩子周圍的人像流入下水道的雨水一樣,消失掉了。女孩子還惦記著鬆掉的鞋帶子,左腳又抬了抬,示意男孩子幫她系鞋子,男孩子還是不好意思,何況還有一撥人朝他們走來,他猶豫著是不是拉著女孩子讓一讓:「我們到邊上去吧。」
「為什麼要到邊上去,路這麼寬,他正好會撞上我嗎?」
翟丹青心裡想:女孩子要是不讓開,張恪要是不變向,走路也會撞到人。張恪沒有變向,那一瞬間,讓所有人都傻了眼,張恪在那裡女孩子身前蹲下來,撿起散在雨水中的鞋帶,側頭對那男孩子說:「下著雨,她撐著傘,又穿著長裙,不方便彎下腰來繫鞋帶,你應該幫她的……」
男孩子吃驚的站在那裡,女孩俏臉有些微紅,不好意思,想收回腿,卻像給定身魔定住在那裡一樣,手裡的傘都歪了一邊。傅俊、馬海龍走上去,傘高高舉起,剛好將女孩子與張恪罩在裡面。
就在眾人都傻了眼的注視中,張恪幫女孩子繫好鞋帶,又檢查了另一隻鞋,那神情彷彿是在確認蹦蹦跳跳一百年都不可能鬆開了,他才站起來,抿著嘴,眼睛裡卻有哀傷的神色,又毫無預兆的轉過頭走掉。
傅俊、馬海龍他們四個人追過去給張恪打傘擋住雨。
等張恪走遠了,那女孩子才回神似的說道:「這個人好怪。」
男孩子也為自己剛才失態羞愧,掩飾的說:「傻子吧……」
「就算傻子也很可愛,他幫我係鞋帶呢。」
翟丹青看到張恪頭也不回的鑽進車裡,看著銀灰色的volvo緩緩啟動,與福特、帕薩特並行往遠處的街道開去,彷彿張恪在這裡等候了一下午,只是為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子系一下鞋帶,回想張恪幫女孩子繫鞋帶時的凝重表情,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有一種很悲傷的感覺在心間流淌。
衛蘭也是傻了似的坐在那裡,看著三部車消失在茫茫的雨中。
還有一街的混混都惘然失措的站在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