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打電話到你宿舍,沒找到你的人。」那男孩子回答陳妃蓉的話,眼睛卻不掩敵意的看著張恪,「軍訓會演之後,我想著我們系可以在兩天的假期裡組織一次活動,讓大家儘快熟悉起來,剛跟王老師商量過,王老師讓我找你合計一下,你看組織一次舞會成不成?」
張恪手插在褲腰袋,撇著嘴,對這個叫胡金星的男孩子有些熟悉,是東海大學學生會的,好像家庭條件不錯。張恪後來組織的圍棋社屬於不受學生會承認的野外組織,跟團委借了個地方騙些新生入會收會費,跟學生會的人也混不到一起去,平時還有些齟齬。他這時候當然對胡金星挑釁的眼神不會放到心裡去。聽他話裡的意思,他跟陳妃蓉剛進學校就是外語系學生會的學生幹部。
新校區都是新生,學生會的學生幹部以及班幹部暫時都是院系輔導員指定的,可能是因為學習好,也可能是因為家庭條件優越,跟院系領導送過禮、打過招呼,當然也可能是院系老師看著順眼。剛進學校就加入院系的學生會,無疑可以在軍訓偷偷懶,別人在外面曬太陽走正步,學生會的人卻可以拿出宣傳板之類的活動作藉口躲在活動室裡聊天打屁,要是學生會里有一兩個漂亮女生,那日子更是逍遙無比,軍訓考績還要比別人高。
如果進大學只想著泡妞,混進組織就要方便許多,不然你看到別班的漂亮女孩子,也不方便搭訕啊,組織活動,學生工作,多方便的藉口,看著這個胡金星倒是很會利用組織的優勢。
張恪剛進東大時,也在國商院學生會廝混過兩個月,直到惹得學生會一個女孩子酒氣熏天的在活動室裡當著眾人大哭大鬧,他就沒有臉繼續留在學生會里,只好自己組織圍棋社玩。此時回想起來,心裡都是傷痕啊,不過只是別人心裡的傷痕。
「系裡要組織活動啊?」陳妃蓉伸出一根蔥白玉嫩的手指抵下圓潤細膩的下頷,粉紅色的柔嫩嘴唇微微抿著,稍想了一會兒,語氣還是一貫的冷淡,說道,「我同學過來看我,我請假好了。」
「他們是你同學哦?」胡金星眼睛又往唐婧臉上瞟過來,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心裡對張恪更加不爽,卻裝作大度,「你們同學都是哪個學校的,既然到東大來玩,一起參加系裡組織的舞會正好啊,誰讓外語系陰盛陽衰,我還打算到其他系借人呢。」
外語系的舞會,張恪經常拉著杜飛廝混進去,除此之外,學生會組織的舞會也能拉到大把漂亮的女孩子,雖然現在還沒有進東大,提前重溫一下外語系的舞會氛圍倒也不壞,回頭對陳妃蓉嬉皮笑臉的說:「實在無聊,相互摟著跳跳舞倒是不錯啊,我從建工多拉幾個同學過來。」
「你們是建工的?」胡金星實在想像不出唐婧這般嬌豔秀麗的女孩子竟然是專出流氓的垃圾學校的學生,對沒有腦子的漂亮女孩子,他一向都很鄙視。眉頭跳了跳,想到外語系的舞會要是混進幾個建工的流氓學生動手動腳的,還不要鬧翻天,見張恪樣貌雖然不差,心想陳妃蓉一定不會看上這種爛腳貨色,一臉流裡流氣的樣子,看著就讓人生厭,胡金星開始後悔請他們了,只是又不便馬上改口,只對陳妃蓉說道,「明天軍訓會演前,大家再開會說舞會的事情……」沒有再逗留,跟他一起的兩個同學離開了,胡金星一直裝模作樣的沒回頭,走路時身子有些僵硬,倒是他的同學邊走還邊回頭看,倒跟張恪在大學時看到美女的德性差不多,還是覺得這兩小子親切。
「你怎麼說我們是建工的?」唐婧疑惑的問。
「建工的流氓,東大的漢,說出來就是給他鄙視的。我要說是北大的,特意從北京過來看陳妃蓉,那小子鐵定粘在這裡不走,」張恪撇了撇嘴,「我也不想真給人拿石頭砸腦袋啊,抽空出來玩兩天,我容易啊。」
陳妃蓉也正疑惑呢,聽張恪這麼一說,抿著嘴笑了起來。
「就你賊,」唐婧呵呵一笑,又摟著陳妃蓉的肩膀說,「這男孩子人長得倒蠻帥的,只是看人的眼神怪怪的,他是不是想賴蛤蟆吃天鵝肉?」
「天鵝肉總是要給賴蛤蟆吃的,」張恪笑了笑,按著唐婧的肩膀,「這是高校圈美女逃不脫的命運。」
「外語系學生會的主席,」待胡金星離開,陳妃蓉臉上恢復耀眼的笑容,「好像家裡有親戚是做官的,系裡的老師也巴結他……」語氣間倒是有些不屑,有一種覺得很是麻煩的苦惱。
張恪撇嘴笑了笑,能進東海大學的學生也不說個個都是成績拔尖的,想自己這成績進東海大學,也不是太費神的事情,有幾個家裡有權有勢或者有財有門路的學生,那是再正常不過。
胡金星這付做派要是能讓陳妃蓉看上眼,當年趙司明的痛苦就白捱了?自己這兩年受她這麼多的冷眼也白捱了?
「你也是學生會的?」唐婧還記得胡金星剛過來就說找陳妃蓉商量組織學生活動的事情,與陳妃蓉互相摟著進咖啡店,嘴裡卻不停的問她,對大學的生活充滿了嚮往,「大學的學生會是不是比中學好玩?」
「給抽壯丁拉過去的,」陳妃蓉無奈的笑了笑,「開始考慮可以少在外面曬太陽,沒想有比在外面曬太陽還讓人覺得無聊,還是中學裡比較好玩……」
要是怕給人糾纏的話,的確不大好玩;要是想找藉口糾纏別人的話,的確又很好玩。
張恪笑著不打斷她們的談話,站在門口看了看咖啡店的佈置,他進東大的時候,這裡已經改成冷飲店了,也是新校區為數不多讓他感覺到陌生的地方。咖啡店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但也沒有暗到可以讓人在裡面胡作非為的地步,廳裡都是四人座,楓木半隔間與短絨沙發椅,只有兩三對的男女在裡面,還有五個學生擠在一個半隔間裡喝飲料聊天。
餐桌上有精緻的餐牌,張恪拿起餐牌研究起來,一邊研究一邊問唐婧的意見,陳妃蓉不大餓,只需要一杯咖啡。唐婧拉著陳妃蓉坐在對面追問她大學的生活,近一個月的時間,都封閉在新校區裡搞軍訓,豐富多姿的大學生活還沒有展開,倒是招蜂引蝶的引來很多人的糾纏,唐婧對這些事很八卦,兩個女孩子窩在對面的短絨長椅邊聊邊吃吃發笑。
「我就說呢,你們宿舍的電話怎麼這麼難打,每天幾十封情書啊,光想想就讓人頭疼!男孩子怎麼個個跟賴蛤蟆一樣,我還以為就張恪才那樣呢?」
張恪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唐婧說話注意用辭。
唐婧美眸顧盼,橫了他一眼,就沒再理他,又說陳妃蓉說:「那你不是很頭疼啊?給這麼多人糾纏著,想做自己的事情都不成,宿舍裡電話不斷,去圖書館還要給人盯著……」
「那有什麼辦法,平時躲隔壁宿舍唄……」陳妃蓉很懷念過去兩年單純的生活,雖然會遇到一些異樣的眼神,但沒有人來糾纏,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感覺還真是不錯,看著張恪正低頭在餐巾紙上寫點餐,突然覺得他給人的感覺很溫馨。
「要不我把張恪借給你將那些自不量力的傢伙趕跑?」唐婧歪著腦袋說,「他搞這手最內行了。」
「啊!」張恪見唐婧又扯到他頭上,抬眼看著唐婧,堅決的搖了搖頭,「我不幹,真會給人砸石子的。」
「為什麼不幹?」唐婧瞪眼看著張恪,「只是幫她將那些纏人的賴蛤蟆趕跑而已,你當初還針對趙司明呢。」
「那是不一樣的,我本來就是看趙司明、萬天才他們不順眼啊。」張恪皺著眉頭說,「東大的學生,個個比我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多才多藝,我有什麼資格看人家不順眼啊?」東海大學家裡有權有勢的學生很多,仗勢壓人的不少,但是極少有人敢在學校仗著家裡的權勢胡作非為,東海大學畢竟是國內的學術中心之一,隨便抓個教授,就可能一個很牛b的人,學生又都是一些很自以為國家未來精英的傢伙,唯恐天下不亂,有些小動靜都恨不得鬧大了遊行示威,哪裡會有一般的三流院校或小地方的中學的殘酷面與黑暗面啊?陳妃蓉在這裡頂多麻煩些,又不會有什麼大麻煩,最關鍵的是自己還想著一年後來這裡低調的享受大學生活,這種事怎麼能惹上身?像江黛兒成名之後,他每回去東大找江黛兒都不敢走一起,就怕給人惦記上。見陳妃蓉坐在對面,眉宇似乎還有些煩惱,手趴在桌子上,看著她絕美的面容,說道,「你要覺得麻煩,那就挑一個青年才俊從了吧,只要你名花有主,再有什麼人糾纏你,把你主子放出來咬他。」
陳妃蓉抿嘴笑著,笑著說:「只是有些麻煩而已,又不是剛讀高中那會兒的小女孩子了,不過我們系組織的舞會,你真會去啊?」
「明天看你們軍演,還有兩天要沒地方打發時間,可以去啊,」張恪笑著說,「舞會的事,不是那個人才提建議嗎,真會舉行啊?」
「或許會吧,」陳妃蓉先笑了笑,接著眉頭又皺了皺,似乎不大樂意提起胡金星,「那個人做事有些霸道,又喜歡顯擺,系裡的老師似乎也巴結他……」
張恪心裡暗想:陳妃蓉這妮子心裡聰明得很,胡金星這小子怎麼折騰,在陳妃蓉眼裡跟猴戲似的,做得越多,倒是越不招人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