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惜羽……」
「你怎麼猜到的?」惜羽睜開黑白分明的清沏眼睛專注的看著張恪。
「我剛給芷彤打電話,她告訴我怎麼分辨你們倆。」
「真的?」惜羽問道。
「你真笨呢,他猜你是你是我,兩次總會猜對一次,我明明沒有看見他有打電話……」惜容說道。
「你才笨呢,他前一次也猜中了啊,要不是芷彤告訴他,他能猜中兩次?說不定我們沒有看見他打電話啊。」
「芷彤明明說不會告訴別人的,不過告訴張恪也說不定哦?」
惜容、惜羽疑惑的撓了撓頭,這個問題太複雜了,她們開始迷糊了;只是她倆姐犯迷糊的神情都一模一樣,張恪心裡喊:天啊,芷彤到底怎麼分辨她們的?
唐婧倒覺得特別逗,將兩小姐妹攬過來,問她們:「你們怎麼不去上學?」
「芷彤也沒有上學啊,我們三個都約好了一起上學的,偏偏他們喜歡幫人家做主張?」兩姐妹很鄙視的瞅了一眼坐在露臺上看報紙上的傅俊,「我們現在才不要上學呢,為什麼我們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
唐婧聽了咯咯直笑,張恪額頭冒出黑線:要把畫面抹掉,只聽聲音,別人還以為兩個十五六歲的娃娃音叛逆少女呢。
……
「小恪……」張恪奶奶走進來,朝樓下呶呶嘴,示意張恪不能對樓下乾坐著的父子倆不理不睬。
張知行一直想將張恪她奶奶從東社老家接到市裡來,張恪她奶奶去年倒是勉強不過到市裡住了半個月,就又回東社老家去了。住市裡感覺孤單不說,還惦念著老宅子房門有沒有鎖好、會不會給賊闖門、地裡種的油菜會不會給風吹倒。這時候家裡又養了兩隻狗陪伴,要不是張恪腳崴了,她才不會再到市裡來。老人家脾氣太倔,倔得誰也受不了,好在老家除了張知微一家,還有其他老親在,這邊幫襯著那些老親,家裡的地也分給鄰居去種,倒也不怕老人家在老家得不到照顧。
張恪瞪大眼睛裝糊塗,見奶奶氣得要過來揪耳朵,他才求饒:「奶奶,你要叫他們上來就叫他們上來,為難我做什麼,我總不會將他們趕下去、趕出去?還有什麼不滿意,你跟你兒子說去?」
「你倒說說看,我兒子跟你什麼關係?」
張恪心裡對他奶奶挺發忤,這跟童年的經歷有關。一直到初中,每到寒暑假他就給爸媽送回老家給奶奶看管,奶奶向來嚴厲,張恪有什麼過錯,就是柳條伺候。一次家裡準備拿來待客的豬頭肉給人偷吃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張恪就給綁到後院的樹上狠抽了一頓,還是堂兄張逸看不過去,站出來承認是自己偷吃的,老人家卻撇撇嘴說:「保不住下回不是你偷吃,這頓打就記下回頭上。」
看看,張恪的童年便是如此。
張恪跟他爸聊起這些事情時,才知道他爸童年也給施謔過,而且覺得這對成長有幫助,才每到寒暑期將張恪送回老家;提起童年都是血淋淋的傷心史。
張恪她媽捨不得張恪受這份罪,但是張恪童年時,她與張知行都要上班,寒暑假家裡又沒有人能看管他,只能丟到老家去。因為這些事,跟老人家鬧著意見,婆媳之間的芥蒂一旦存在就很難消,張恪心理也沒有留下什麼陰影,老人家脾氣就是這樣,他爸現在回老家還常給訓;只是他媽每回想起就有些不高興。
張恪見他奶奶伸手要來揪耳朵,諂媚的笑著說:「你兒子是我爸,我是你親孫子,你老人家說怎麼辦就怎麼辦,要不我喊兩嗓子,他們聽不見可不關我什麼事?」知道他奶奶脾氣硬、心底軟,這兩年堂伯又刻意討好老人家,老人家也會覺得這邊對人太苛刻了。
張恪很不誠心的壓著嗓子喊了兩聲,老人家給他搞得又好氣又好笑:「隨你們爺倆在城裡享什麼福,你媽明天回來,我就回鄉下去;我讓人給你買回來的中藥,你給我記住要準時喝下去,我會打電話來問芷彤媽媽家的保姆。」勸不動,轉身下樓給張恪熬中藥去了。
……
張知非夫婦天擦黑買著菜從學校接回女兒張玫趕回來時,杜飛開車帶著李芝芳的女兒周曉璐過來玩。
才十四歲的周曉璐已有一米六的身高,其實她之後也沒有再長多少,不過卻讓此時的她婷婷玉立,有如李芝芳的稚嫩清純版,與她媽稍顯軟弱的性格相比,周曉璐則是清純含羞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潑辣勇敢的心。聽杜飛說周曉璐上課給後桌愛慕她的小男生將辮子拿圖釘釘課桌上,周曉璐同學先是舉報老師讓那小男生捱了一頓訓,又緊接在學校晨操時從後面突然將那男孩子系鬆緊帶的運動褲連內褲一起當眾給扒下來,張恪懷疑那男生會從此留下什麼不好的心理陰影;除此之外,張恪還懷疑是不是杜飛給周曉璐同學支招,不然周曉璐更有可能直接在晨操時將那男孩褲子扒下來,而不會事先報告老師讓自己先處於受害者的地位。
周曉璐從張恪這裡學會砸自家玻璃這招後,她家裡無休止的爭吵漸漸平息了——這從李芝芳年過三十五歲,容顏卻愈發豔麗便能看出來,女人不管栽在那片土壤上,只要有養分總能盛開——周曉璐如此強悍有幾分俠性的性格萌芽於家庭的土壤,很值得人欣賞,即使前世周曉璐那麼複雜的身份與杜飛不離不棄的偷戀著,張恪也不會替杜飛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不清楚重新來過的這一世他們會不會走自己的人生,至少杜飛的人生已經糾纏上盛夏了。
張恪從不會為別人未來的人生操閒心,惜羽、惜容瘋玩了一下午,累了在隔壁房間裡休息,他還要複習高中數學。
張知非看著大哥與侄子還乾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手裡雖然拿著報紙,大概很難看進去,心裡嘆了一口氣。
任何人都難以理解張恪為何有如此深的怨氣——那是前世積了十幾年的怨——即使張知行、梁格珍都覺得沒有必要老死不相往來,不過也正是張恪對堂伯張知微一家的苛刻,多少讓他在其他人心裡生威。
劉明輝與十名高階銷售主管在關鍵時刻跳槽投到科王,其他人一直擔心張恪的反應。張恪是拿鈍刀子割肉,劉明輝要是能謹守職業操業,跳到科王還無所謂;現代企業沒有所謂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說,現代企業制度的確立與完善才是首要的,「用人要疑、疑人要用」才是現代企業用人制度的道德標準。若是劉明輝拿愛達電子的資源與資訊以為倚重跳到科王,那他註定要狠狠的摔一跌。
劉明輝確實有拿愛達電子的資源與資訊跟科王做交易,這一點很明顯。在不清楚內情的人看來,愛達電子的回擊一點都不凌厲,張知非卻知道科王這次不死也要吐三升血,至少錦城集團流動的資金幾乎都套在科王裡,旗下的地產專案都放慢了進度,對建築商、材料供應商的欠款也越積越多;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市裡已經正式提出修改沙田區域規劃草案,一旦沙田區域規劃草案通過,他們這邊就會投入巨資對沙田東區建築群進行商業化、旅遊化的修繕與開發,在計劃中,修繕後的明清建築只租不售,這時候就算有人對錦湖地產及時進行注資,完成的商業地產專案也只能被迫跟著東片轉售為租無法及時的回籠資金,看錦城集團能撐過幾時。
謝劍南、趙錦榮這些人都不是傻子,但是吃了暗虧也只能憋在肚子,遷怒到劉明輝頭上倒是一定的。
劉明輝在接下來一年時間裡,要是能為科王做出些貢獻,讓科王那些人覺得值八十萬,職業生涯或許還能延續下去,否則的話,在海州、在碟機業的職業生涯算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