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陳靜笑著將子嘉從自己身上推開,「那個女孩子啊?是張恪的小女朋友,人又漂亮又聰明,你要是能考上東大的話,說不定就能跟她做校友!其他兩個人也應該是他們的同學吧……」陳靜並不曉得唐婧已經向港大提交了入學申請。
「咦,他們今天上午也應該在參加考試啊,」謝子嘉翻過身,手臂撐在被褥,問陳靜,「他們考完試要趕上我們下面的港龍航班,時間似乎很倉促啊,你說他們這麼焦急趕到香港來做什麼?」
「剛才被你說胸大無腦,傷了自尊,你小腦袋慢慢想想吧,我哪裡知道人家急著趕過來做什麼!」
「他是衝著泰銖來的!」謝子嘉突然拿一種堅定的聲音說道,翻身坐了起來,「看看吧,我說的不錯啊,泰國金融經濟快要撐不住崩盤了,大家都嗅著血腥氣圍過來舉著刀叉準備用餐了,他也是衝著泰銖來趁火打劫的!」
「可能啊……」陳靜無法肯定張恪此時出現在香港的意圖,猶猶豫豫的回應子嘉的話。
六月中下午國際游資第二波攻擊泰銖被泰國政府擊退,但是泰國國內的經濟狀況就一滑千丈,股市、樓市皆有崩盤的跡象,之前對葉臻民丟擲的觀點都抱有鄙夷姿態的人此時都不得不回過頭來重新審視葉臻民早在一年前就對亞洲經濟勢態做出的判斷,更何況一直關注錦湖、盛鑫動向的他們呢?
葉臻民在一週前以外經貿部副部長的身份兼任中央駐港辦公室副主任,可見港府當局以及國內高層對國際游資洶湧聚集東南亞狀況已經引起足夠的警惕。
陳靜這次到香港是來考察並評估科王在東南亞的市場可能遭受到的衝擊程度。惟一讓人安慰的是,他們在海外公司的股份已經縮減至15%,陳靜記起三月香港巷尾相遇之後張恪的提醒,心裡多少有些溫暖的感覺;葛家家大業大,在海外公司投入三億多港元控股85%也算不了什麼,他們抗衝擊的能力強,但是東南亞的碟機市場萎縮太厲害,科王一樣難以承受,至於國際金融巨鱷拿著刀叉看著泰銖蠢蠢欲動,陳靜感覺距離自己太遙遠了。
陳靜對證券期貨之類的興趣乏乏,留學時被迫學了一些基礎知識,研究就談不上了,子嘉卻是個怪胎,也是謝漢靖從小培養的結果,直到高考前前三個月,才將子嘉的證券賬戶凍結讓她靜下心來複習迎考。
「快,陪我去找那個傢伙!」謝子嘉又床上跳到地板上,拽著陳靜白嫩的胳膊,要將她從床上拽起來。
「不是對人家不待見嗎?」陳靜奇怪的問,「難道跑下去指望別人會告訴你他到香港來的真實意圖?」
「你別管我,陪我下去就行……」
陳靜只得陪著子嘉下樓折騰,跑到telix餐廳沒看到張恪他們,問待應生才曉得剛才座滿,張恪他們跑到別家餐廳去了。半島酒店樓下有七八家餐廳,指不定張恪他們跑到半島酒店外面去吃夜宵,陳靜就沒有心情陪著子嘉瘋,要拉著她回房間……張恪他們就坐在隔壁的吉士地法國餐廳裡用餐,說起九五年冬季在高速路裝啞巴的事情,還得壓抑著笑聲,免得驚擾隔壁餐桌上的客人。剛點完菜將選單交給侍應生,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張恪按了電話,卻聽到葉建斌興奮的聲音:「泰國財政部長剛剛通過國家電視臺宣佈辭職……」
這是泰銖徹底崩潰、泰國政府放棄抵抗的第一步,不曉得有多少人會因為聽到這個訊息而在房間裡壓抑著狂呼!張恪將手機合上,想要陪唐婧吃完夜宵再上樓去,矜持了兩分鐘,還是忍不住將系在領襟的餐巾扯下來,將皮夾取出來給唐婧:「你與盛夏吃完夜宵,幫我們買一下換洗的衣服……」領著杜飛匆匆就離開了餐廳,看到陳靜與謝子嘉站在餐廳門外徘徊,點頭微笑了一下,腳下卻沒有停下來,往電梯那邊走過去。
「喂……」
聽到謝子嘉的喊他,張恪腳步停下來,回頭看了兩秒鐘,見她沒有說話,就轉頭進了電梯。
「什麼嘛!」謝子嘉見張恪一付愛理不理的模樣匆匆走掉,氣憤的跟陳靜抱怨。
……
「……倫敦外匯交易對這個訊息有什麼反應?」
看著葉建斌幫他開啟門,張恪就問他最新的情況,這個時間點正值倫敦下午時分,紐約外匯交易市場還沒有開始一天的交易。
「除了前財政部長辭職,泰國政府還剛剛通過國家電視臺公佈一條敏感訊息,再度要求銀行等金融機構將壞賬準備金的比率提高15%,他們是想加強金融體系的穩定性……」
「這時候做這些,真是愚蠢的舉動,」尼克李森不再拿他蹩腳的普通話折磨自己、折磨別人了,大家的英語都很流利,幫張恪他們關上房間門,就迫不及待的評價這兩條敏感訊息,「他們是想進一步推毀人們對泰國金融體系的信心……」
李森負責資料分析的助手眼睛離開電腦螢幕,他剛剛聽李森說他們這次最大的金主竟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回頭看了一眼,做為男人,似乎太英俊了些,他們這一行的規矩,是不可以打聽金主資金來源的,作為助手能見到金主本人,就說明這筆資金不會存在太大的問題,不然除了頭兒,誰都別想見到金主本人,指著電腦螢幕說:「倫敦那邊已經有了反應,現貨市場上泰銖拋壓很大,對泰銖的貶值擔憂是少不了,我想那些在泰國境內有金融資產的投資、金融機構若是不想因為泰銖貶值而蒙受損失,都會大量的拋售泰銖遠期合約作保值交易……不過泰銖在倫敦外匯交易市場的交易量很小,還要等看明天新加坡外匯交易市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