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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收拾停當,張恪給他爸打電話,聽電話裡的意思,他們沒想著早回來一起吃晚飯的意思,張恪便不管他們。
大家先去接待點去跟李季、肖春銘、許若虹他們匯合,蒙樂在坐在一輛三輪車的座墊上,沈筱幫著將一堆行李往三輪車上搬,看到張恪他們過來,招了招手打招呼,她旁邊還有一個男孩子,穿著牛仔褲、t恤衫與運動鞋,人長得很精彩,只見他跟沈筱說了幾句話,就朝張恪他們這邊走過來:「你們都是九七經濟的吧?我叫陸天又,是你們的班長,院學生會的幹部都忙了一天,我們幫他們頂替一會兒,讓他們先去食堂將晚飯吃上。」
「對不起,我們也正要去吃晚飯呢。」杜飛眉頭挑了挑,毫不客氣的拒絕道,關鍵陸天又這個名字他是先從魏東強嘴裡聽出來的。
陸天又頗為熱情的邀請杜飛、張恪一起幫忙卻給潑了一盆冷水,神情尷尬的走了回去。
「你平時不是蠻積極的嗎?」李季奇怪的問杜飛。
張恪笑了笑,杜飛積極是要看物件的,這裡又沒有李芝芳在,杜飛跟他本質上都要算是那種生性懶散的人。
蒙樂這些小子樂在其中,他們還擔心離開一會兒說不定就錯過某個養眼的新生妹妹,看陸天又這付模樣,倒是標準的積極分子,張恪淡淡的笑了笑,跟沈筱打了手勢,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頓飯,沈筱倒是很積極想留下來幫忙,張恪便不管她,本來也就沒有多熟絡。
肖春銘自然也不會管陸天又是不是班長,倒是很樂意見陸天又吃癟,跟張恪說:「你們知道這小子什麼來頭?聽說是我們國商院的院長親自將他跟他爸送到宿舍來的,這小子也賊會裝,一到宿舍就跟每個人都熱情得不得了,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會裝?」
「既然擺出這麼大的譜,就沒有必要非跟群眾打成一片啊……」李季倒是一本正經的指出陸天又哪一點讓人看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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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各地駛來的火車時間都不會集中在白天,接待新生的任務要持續到明天下午六點,夜裡,還要派人在汽車站、火車站、碼頭、機場蹲點守待。
現在才下午五點鐘,天空的雲層很厚,悶熱的暑氣才開始消散,倒是從林梢間吹來的風讓人感覺清涼。
這個時間點,還是不斷有新生及陪同來報名的家長趕到學校來,張恪看了看天,看樣子夜裡會要下雨,不曉得陪同來的家長今天晚上怎麼過?燕歸湖區的七八所高校的新生都集中在這段時間裡報到,這附近的賓館旅舍肯定是爆滿。夜裡晴好,拿一張草蓆操場鋪開就能入睡;天若是下雨,這些新生家長可能大多數要在簷頭走廊裡擠擠熬一夜了,這歷來是東大最壯觀的情景之一。
肖春銘的女朋友張蕾在師大,師大是昨天就報名結束,今天就正式進入軍訓日程,趕著她們下午軍訓結束的時候去師大找她,陳妃蓉與唐婧正好也要去找蘇一婷,蘇一婷與何弦關係親密,又將何弦給拉上。
從今天起,張恪也不希望傅俊或者馬海龍隨時都緊跟在身邊,有事隨時手機聯絡即可,整天有個保鏢兼司機跟著身邊,會讓同學覺得非常的怪異,張恪又如何悠閒自在的享受大學生活?
新生軍訓夜裡也有活動,張蕾匆匆吃過了晚飯就走了。
李季、許若虹要去買一些遺漏的物品回宿舍。根據軍訓的要求,男生留髮不能超過兩指,女生留髮不能遮住耳根。大家都剛剛進大學,還將大學蠻當回事,他們還要去找地方去理髮。張恪與杜飛根本連軍訓都沒有打算參加,自然不管其他有的沒的,肖春銘跟杜飛、張恪在一個院裡,膽子見野,就跟著他們一起走,不急著去處理私人事情。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玩?」唐婧看現在還只剩下她們八個人,十指交叉反向撐向天空伸著懶腰。
「去逛孔廟吧?」夏夜孔廟的燈河甚是璀璨,沿街擠擠挨挨的手工藝品店會討女孩子喜歡,唐婧都還沒有認真的在建鄴玩過,張恪心想他爸媽也正在那一帶遊蕩,逛了差不多,可以一起坐車回來。
就在師大南門外乘坐四十九路車花不到半小時到達建鄴孔廟,同車還有許多高校的男女學生一同過去夜遊,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孔廟商店街的店鋪裡面偶爾能傳出江黛兒的清越歌聲。
女孩子都喜歡那些精美的小手工藝品,陳妃蓉、何弦還能剋制些,唐婧與盛夏還有蘇一婷都不會剋制自己,唐婧每買一樣東西塞張恪手裡就說:「送給你擺你書桌上……」從公交車站到孔廟廣場,張恪的書桌已經找不到能擺下筆記本的地方了。
看到孔廟廣場上有好幾個賣氣球的,唐婧蹦蹦跳跳要過去買,她一走上前,好些賣氣球都圍上來推銷自己的氣球,唐婧猶豫著不曉得買誰的好,回頭看張恪一眼;張恪招手讓她回來。
「你幫我挑只氣球去……」唐婧將任務交給張恪。
張恪笑著說:「你嘴巴再嘟高一些,我就去。」
唐婧轉過身不讓陳妃蓉她們看見,朝張恪俏皮的嘟著紅唇的嘴唇,散發出嬌豔明麗的氣質,張恪骨頭都輕了二兩。他走過去那些人還圍上來推銷自己的氣球,張恪視若無睹,穿過去,一直走到站在廣場中央的玉帶橋那裡的一個老人手裡買了一隻氣球回來。
唐婧這時候才發現整天廣場上賣氣球的人當中,只有那個鬍子渣泛白、穿著整齊、身體有些佝僂的老人不會上前去糾纏遊客買他的氣球,他的生意也就看起來十分的清淡,生意都給散佈在他周圍的人搶走了。
「他為什麼不主動推銷他的氣球,」唐婧好奇的問張恪,「他這樣,看起來不會有人跑過去買他的氣球啊?」
「他啊,我只是聽說,」張恪看著站在玉帶橋旁的老人,老人左手纏滿了系氣球的繩子,右手提著兩隻黑色的蛇皮袋,指著老人右手裡的兩隻蛇皮袋跟唐婧說,「這個老人今年八十四歲了,老伴早就去世,兩年前被孫女接到建鄴。他孫女今年才19歲,是由老人一手拉扯大的,現在在建鄴打工,工資連自己都養不活,但是將老人接過來,就在新寧鎮上租房子住。一年前,老人的大兒子得到重病,是不治之症,老人便將得了重病的大兒子接到建鄴治病來,也談不上什麼治病,他每天賣氣球賺來的錢,要交房租、要養活自己、還要給他大兒子買藥……換作別人處於這樣的境遇或許早就在孔廟這片乞討為生了,老人卻不,儘管賣氣球遠遠比不上乞討。他每天堅持穿得整整齊齊的站在孔廟這邊賣氣球,既不乞討,也不會糾纏遊客。他手裡那兩隻蛇皮袋,一隻撿可以賣錢的垃圾,有人會將易拉罐之類的隨手亂扔,一隻蛇皮袋會將廣場上丟棄的那些沒用的垃圾也裝進去……別人賣氣球只到夜裡十一二點就結束,老人都要堅持到凌晨一二點才回去,每天早晨又都早早趕過來,所以生意還算過得去,老人自己一直很樂觀的,還說賺夠了錢帶他大兒子回老家一趟,讓他大兒子在臨死前回一趟老家,我想我每經過這裡一次都會向他買一隻氣球……」
「你……盡會編些故事騙小女孩子的眼淚……」唐婧抹了抹微紅溼潤的眼圈,當然不會承認給張恪所說的故事打動,還惡狠狠的盯著他,「不許拿這套去騙其他女孩子……」飛快的跑到找老人買了七隻淺綠色氣球回來,不曉得她從哪裡找出一隻水彩筆,讓張恪幫她拿著氣球,她挨個在氣球上寫字,寫道:「張恪是個大……」又歪著頭問張恪,「是寫大壞蛋好啊,還是大色狼好?」
「寫‘大色狼’好些,‘大壞蛋’範圍太廣泛,會讓別人琢磨不透到底是指哪方面壞!」張恪一本正經的建議道。
「去!」唐婧撲哧笑出聲來,臉頰上的淚痕還沒有幹呢,果然如張恪所願的在七隻氣球上寫上「張恪是個大色狼」七個字,又將氣球繩子都繫到張恪的胳膊上,說道:「帶回去繫到你們學校的哪棵樹上,不要再讓其他女孩子給你騙了!」又對陳妃蓉、杜飛、肖春銘說道,「你們要是經過這裡,就幫我跟那個老人買七隻氣球,寫上‘張恪是個大色狼’帶回學校裡,錢嘛……錢都找張恪要。」
「沒有哪麼慘吧?」張恪誇張的睜著眼睛,「可不可以不要讓我出錢?」
「一定要的……」唐婧得意的笑了笑,拉著陳妃蓉的胳膊,搖晃著說,「你要不要買幾隻氣球寫上張恪是大壞蛋系你們女生宿舍樓前,他以前對你也的確夠壞的……」
陳妃蓉笑著搖搖頭,說道:「我還是以後幫你寫‘張恪是大色狼’吧。」
蘇一婷笑著說:「張恪絕對擔得上這個稱號,我現在都搞不清楚他是怎麼認識何弦的,何弦自己還發蒙呢,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
何弦微紅著臉在笑,她的確也很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