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杜飛已經這樣了,張恪也不吝嗇澆點油添一把火,朝席若琳擠眉弄眼,笑著說:「美女,跟我們搭訕沒有必要這麼嚴肅吧,認識一下,我是471的肖春銘,他是451的陸天又,你是幾班的?」471、451是國商院專業程式碼,東大一般也將國商院稱為4院。前面加數字即為學級,後面的數字即為學號。
杜飛看到眼前這麼漂亮女孩她雪白的頸脖子浮出一線紅潮,血色從脖子根一點點往上漲,漫過嘴唇、鼻子,一直到將整張精緻漂亮的臉都漲得通紅,才意識到這個漂亮女孩子陷入暴怒抓狂的狀態之中;他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心想她也未必就知道張恪在胡說八道啊。
張恪之前還無法理解人情緒激動為什麼容易腦溢血,看到席若琳這付模樣,倒是生動的上了一堂課,看著席若琳好不容易控制住怒氣、努力的將有著將他們吃下去心的眼神移到別處,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上了樓梯——國商九七級的年級辦公室在三樓。
「這女的是誰,樣子蠻恐怖的……」杜飛疑惑的問張恪,他無法想象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為這點小事弄出這麼的反應來。
「保留點懸念,晚上開會時,你就明白了。」張恪笑著拍了拍杜飛的肩膀,這時候告訴他,多不好玩?
沒有這方面的閱歷,任杜飛多聰明的頭腦都意識不到問題出在哪裡。
雖然校方將軍訓的意義說得天花亂墜,對於校方最主要的實踐意義,不過是將剛入校的新生狠狠的操一通,至少讓大一大二階段的學生好管理一些。對於軍訓要求嚴格的往往都不是那些從部隊請來的教官,而是這些剛剛脫離學生時代也可能還沒有脫離學生時代的年級主任與年級助理們最是苛責。
除了年級主任變成魏東強之外,另外三個年級主任助理似乎走在他們既定的人生軌跡上,他們在東大的最後一個學年,擔任年級主任助理,除了一份不錯的補貼之外,還能在求職簡歷上寫下精彩的一筆。當然,他們在給挑選出來擔任年級主任助理之前,也是符合這體系價值觀認同的品學兼優的學生——至少要相信簡單粗暴的軍事化管理對塑造高素質人才有用,至少要相信拿一副全新的白手套到宿舍裡除了摸地面其他什麼地方都摸手套不能保持原色打掃衛生就不算合格的檢查衛生方式對學生未來的人生會有莫大的好處。
……
張恪才不管席若琳上樓後是砸盆子還是砸碗,他與杜飛回到研究生樓,將軍訓服換上,拿著飯盆去食堂吃飯,再一次吃過東大食堂的大鍋菜之後,張恪就深深的後悔起來,怎麼可以過來找謔呢?
杜飛很認真的將根上帶著泥星的菜葉子撥到桌上,問張恪:「確定吃下去不會有什麼問題。」
「哥們忍受著吧……」蒙樂端著飯盆坐過來,「要是吃到菜青蟲,就當加餐,早餐帶只饅頭,看到哪間教室不順眼,掰一小塊就能砸玻璃……你們還想怎麼樣?」
「收穫如何?」張恪笑著問蒙樂。
「啊?」蒙樂有些發矇,恍然間又明白過來張恪是在問什麼,笑著說,「跟你們的馬子比起來,簡直就是三千粉黛無顏色,剩下的時間都沒滋沒味的,還談什麼收穫?你們倒是說說看,那麼漂亮的馬子都是從哪裡釣到的,東大的美女比起來跟渣似的?」
張恪微微一笑,蒙樂還沒有意識到陳妃蓉本來就是東大的學生,不過她剛剛從新浦分校那邊搬過來,老校區的學生都還不認識她。
「沒有啊,我們剛剛在十二舍就遇到一個女孩子挺漂亮的,」杜飛熱絡的湊過來說道,「不過脾氣蠻古怪的……」杜飛對剛才的事還念念不忘,詫異萬分。
「漂亮女孩子都很難伺候,沒事看兩眼也就夠了。」
蒙樂這時候放得開,張恪不曉得他的網戀會不會循著既定的軌跡展開。
張恪打定主意不再到學生食堂用餐了,將剩下的一大碗飯菜連著飯盆統統倒進泔水桶裡去;杜飛倒也沒有猶豫。看時間差不多,就先去十二舍的男生宿舍等著一起去開會。
肖春銘的宿舍離著不遠,在他宿舍裡看到都是老面孔。肖春銘也剃了板寸,肖春銘本來人就瘦小,臉也狹窄,剃了板寸,倒讓他顯得更瘦小,看到他這樣子,杜飛才知道輕易轉變截然不同的髮型,是要承擔一定的風險的。在肖春銘的宿舍坐了一會兒,又跑去他們經濟學專業的男生宿舍去混個臉熟。
差不多到時間,大家才一起往工字樓走去,進了工字樓,205階梯教室在二樓最左手——張恪對此再是熟悉不過,閉著眼睛大概也能摸到,陳寧就習慣在這間教室上夜自修——張恪看著熟悉的水泥臺階,一步一步拾階而上,衣袖給杜飛扯了扯,回頭看過去,面容清秀跟清水芙蓉似的、身材嬌小穿著肥大的軍訓服愈發顯得不起眼的謝子嘉正抬腳要上樓梯。
張恪想跟謝子嘉打個招呼,這一刻卻笑不起來,站在那裡滯了一下,又回頭往上爬樓梯。
謝子嘉還猶豫著要不要給張恪一個笑臉,見他這付僵滯的神情,心頭極為不爽,見杜飛嬉皮笑臉跟她笑,就惡狠狠的瞪了杜飛一眼。
杜飛頗為無趣的跟著張恪走上去,進了階段教室,看到席若琳跟魏東強,還有其他兩個穿著軍訓服的年級主任助理站在講臺上,輕啐了一口:「靠,難怪這麼鳥!」問張恪,「我們坐哪裡?」
張恪心情悒鬱時,惡趣味就氾濫,朝最前排呶呶嘴:「坐她眼皮子底下去。」
沒想到沈筱她坐在最前排,看到張恪與杜飛過去,有些詫異——大部分男生都躲在後面——又拎了拎自己的頭髮,意思是問他們為什麼沒有剃頭髮。
張恪坐下時瞥了席若琳一眼,那妮子眼神嚴厲得想要從他們倆身上咬一塊肉下來,魏東強就根本當沒看見他們倆人,其他兩個男的主任助理也都眼神不大友善,大概是聽過席若琳訴苦了,他們總是站在一個立場上的。張恪不管這些,坐下來,扯了扯自己的頭髮,跟沈筱說:「好看多了……」
沈筱臉一紅,她今天才將兩根辮子剪掉,低聲跟張恪解釋:「我是問你們怎麼沒有理髮,男生都將頭髮理短了。」
「是嗎?都沒人通知我們倆,我想不理也沒關係吧,」張恪朝臺上的四個年級主任呶呶嘴,「他們看到也沒有說什麼嘛。」
沈筱多純樸的女孩子,想想就當真了。
教官們先進來,進來就有人站出來教大家唱革命歌曲——其他教室先有革命歌聲傳過來,這似乎也是傳統:軍訓一遇到開會就唱革命歌曲。
準七點,崔國恆與國商院的院領導走進來,新生軍訓動員會就正式召開了,席若琳當主持,不愧是校電視臺的主持,聲色甜美,杜飛給張恪使了個眼色,意指剛才怎麼就沒有聽出來。
張恪笑了笑,心想,女人總是要先進到她惡的一面,再見到她好的一面,才不會有太多的幻想。
介紹致辭介紹致辭介紹致辭,院領導、年級主任、教官代表、新生代表,差不多兩個小時過去,新生軍訓動員會才有接近尾聲的樣子。結束之後,則是各專業班自己找教室召開班會。
張恪這時候才知道九七經濟學專業一共有三十六人,二十三男、十三女,陸天又是班長,沈筱是考進來的全院最高分,擔任經濟學專業的團支部書記,生活委員、學習委員等等之類的學生幹部,也都已經定下來,班會就是自我介紹,平淡無奇。班會結束之後,張恪與杜飛隨大家離開教室,跟沈筱談話的陸天又在後面叫住他們:「張恪、杜飛,你們倆等一下我。」